返回第414章 官方结论(1 / 1)煮翔的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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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西雅图市中心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城市在短暂的夜晚寂静后,重新被车流、人声和商业活动的喧嚣唤醒。然而,在这一片按部就班的繁忙之下,两起发生在不同地点、看似毫不相干,却在同一天清晨几乎同时被发现的死亡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迅速引来了官方的注视。

现场一:IRS西雅图办公楼地下车库B2层。

黄色的警戒线将一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穿着制服的西雅图警察局(SPD)巡警、穿着深色夹克的刑警,以及几名西装革履、神色凝重的IRS内部调查科(Internal Affairs)官员聚集在现场。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漂白剂气味,那是物业在初步清理了漫溢的积水后留下的。

那辆深灰色的凯迪拉克CT6已经被拖到了车库角落,车窗碎裂,驾驶室内一片狼藉,座位和仪表盘上还残留着水渍。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对车辆和周围区域进行细致的勘查、拍照、提取证据。

一名中年白人警官,肩章显示他是重案组的警督,正听着现场初步勘查的汇报。他身旁站着IRS调查科的一位高级主管,面色铁青。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发现第三方入侵的迹象。” 一名技术人员汇报,“车门从内部锁死,车窗从外部被击碎。破碎的玻璃分布符合从外向内的强力冲击模式。在驾驶座及周围,发现了大量来自上方消防水管的高压水迹和金属碎片。”

警督的目光投向车库顶部那根粗大的消防水管。卡箍处的裂缝已经被技术员用特制胶带临时标记出来,裂口狰狞。旁边还残留着水渍。

“水管检查过了?” 警督问。

“初步检查,是老旧锈蚀导致管道承压能力下降。昨晚大厦消防系统进行了一次例行的夜间压力测试,可能是增压瞬间,导致这个薄弱点爆裂。” 另一名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消防或物业工程部门的人员解释道,“崩飞的碎片主要是这个铸铁阀门的一部分,重量约1.5磅,在高压水流的推动下,动能很大。从裂口方向和碎片溅射轨迹模拟,正好对着受害者的驾驶位车窗。”

警督点了点头,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IRS主管:“科恩先生的尸体,法医初步怎么说?”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助理走过来,翻开记录本:“理查德·科恩,男性,五十二岁。致命伤位于左侧太阳穴,为单次、高速、钝性外力打击所致,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下及脑实质大面积挫裂伤、颅内大出血。伤口形态、大小、深度,与现场发现的那块阀门碎片边缘高度吻合。在碎片上提取到了受害者的血液和组织样本。此外,受害者面部、颈部、手臂有多处轻微玻璃划伤,系车窗玻璃破碎时造成。体内未检出酒精或常见毒品。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九点至十一点之间,与水管爆裂、警报触发时间吻合。”

“手机呢?” IRS主管沉声问,声音干涩。

“在车内副驾驶座下积水里发现,因进水严重损坏,无法开机,数据可能已丢失。已送交技术部门尝试恢复,但希望不大。” 技术人员回答。

警督和IRS主管交换了一个眼神。现场勘查、法医报告、水管状况、压力测试记录……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清晰、简单,却又残酷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所以,” 警督缓缓总结,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理查德·科恩先生,在昨晚加班后前往地下车库取车,准备离开。恰逢大厦消防系统进行夜间压力测试,导致年久失修、存在锈蚀隐患的B2层一根消防水管在高压下意外爆裂。崩飞的金属阀门碎片在高压水流的推动下,意外击碎了驾驶位车窗,并意外击中了正在车内的科恩先生的太阳穴,导致其当场死亡。这是一起……不幸的、巧合的工业设施安全事故,或者说,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IRS主管:“你们内部,关于水管维护的记录?”

IRS主管脸色难看地抿了抿嘴:“最近一次全面检查是在三年前。日常巡检……可能存在疏忽。大厦物业那边,我们正在核查他们的维护合同和记录。”

警督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起“意外”,IRS内部恐怕也要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追责、整顿是免不了的。但对外,结论只能如此。

“现场勘查基本完成。我们会以‘意外死亡’结案,报告会详细列明上述原因。如果后续没有新的、颠覆性的证据出现……” 警督看向IRS主管,意思很明确。

IRS主管沉默片刻,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按意外处理吧。后续的……内部事宜,我们自己会跟进。” 他知道,这个结论对IRS的声誉打击最小,也最符合各方(包括那些可能不希望事情闹大的上层)的利益。至于科恩是否真的只是“倒霉”,是否与某些他经手的“敏感”案子有关……那是内部调查需要悄悄进行的事情了。

现场二:“全美速运”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出口。

这里的警戒线范围更大,景象也更为触目惊心。满地都是大大小小、闪烁着寒光的碎玻璃,在晨光下如同撒了一地的钻石,却带着死亡的气息。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浸透了水泥地面,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丹尼尔·克劳福的尸体已经被移走,送往法医处,但用白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以及周围那片狼藉的玻璃“坟场”,依旧无声地诉说着昨晚发生的惨剧。

同样有SPD的警督、刑警,以及“全美速运”公司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和几名脸色苍白的法务人员在场。

“初步勘查,” 一名刑警汇报,语气严肃,“死者丹尼尔·克劳福,系‘全美速运’CEO。致命伤是左侧颈部被一块尖锐的三角形玻璃板(已提取为证物)深深刺入,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导致失血性休克和窒息合并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至午夜之间。尸体周围有大量其他玻璃碎片造成的切割伤和撞击伤。”

“这些玻璃是哪来的?” 警督看着那堆小山般的碎玻璃,眉头紧锁。

一名看起来像是建筑公司或垃圾清运公司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

“警官,是这样的……” 男人擦着额头的汗,“昨天下午,我们公司负责清运旁边那栋正在装修的旧写字楼拆除的废旧门窗玻璃。按照计划,应该用专用的封闭式集装箱车运走。但昨天下午,那辆车的液压系统出了故障,临时调度了另一辆普通的敞篷平板卡车过来。因为时间晚了,工人们图省事,就把那些拆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完全破碎的玻璃,直接堆在了卡车平板上,用绳索和帆布简单固定了一下,准备今早再运走。”

他指着停车场上方的街道方向:“卡车就临时停在上面那条辅路的装卸区,离这个地下停车场出口很近。我们反复检查过固定,也放了警示锥……但可能因为晚上风大,或者……有野猫什么的碰了一下,又或者绳索本身没绑牢……有一部分玻璃,从卡车边缘滑落,掉了下来,正好卡在了这个地下停车场出口坡道的顶棚缝隙和排水沟里。”

“那这块布呢?” 警督指着地上那块被鲜血浸透、扯烂的脏帆布。

“那是我们用来苫盖、遮挡玻璃堆的帆布的一角。可能玻璃滑落时,把这角布也带了下来,挂在了出口的金属栏杆或者什么凸起物上,垂了下来,正好挡住了那些卡在顶棚的玻璃,让下面的人不容易发现上面的危险。” 男人解释道,语气充满懊悔和后怕,“这……这完全是我们公司的疏忽!管理不到位!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警督走到出口坡道下方,抬头仔细观察。确实能看到顶棚边缘的缝隙和排水沟里,还残留着一些玻璃碴子和挂破的帆布纤维。坡道金属栏杆上,也有新鲜的刮擦痕迹。

“根据现场痕迹和死者遗体位置,” 法医助理补充道,“我们推测,死者昨晚驾车至此,发现出口被这块垂落的帆布遮挡。他下车,试图将布扯开。然而,在扯动帆布的过程中,意外地拉扯、松动了那些原本就卡得不牢的玻璃的支撑点。导致上方堆积的玻璃失去平衡,整体倾泻而下,将其掩埋并造成了致命伤害。”

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也点头确认:“我们在那块作为凶器的三角形玻璃板上,提取到了死者的生物检材,也在帆布上发现了死者的指纹和纤维。死者鞋底和衣物上,沾有大量与现场相符的玻璃碎屑和灰尘。车辆没有撞击或被迫停的痕迹,应该是死者主动停车、下车。”

警督听着汇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全美速运”那位面色灰败的安保负责人:“你们停车场的监控呢?”

安保负责人苦笑:“出口坡道正上方的那个摄像头,上周就报修了,还没来得及换……旁边的几个摄像头角度,拍到了死者车辆驶入、停下、以及死者下车的片段,但看不清具体拉扯帆布和玻璃倾泻的瞬间……”

一切证据链,再次闭合。一个因为清运公司违规操作、安全措施不到位,加上停车场监控失效,以及受害者本人处置不当(下车拉扯不明障碍物) 而引发的、多重巧合叠加下的、极其罕见的悲惨“意外”。

警督沉默了半晌。一天之内,两起高调的“意外”死亡,死者还都是本地的体面人物。这巧合度,实在有点高。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报告,都严丝合缝地指向“意外”,没有任何他杀的证据或合理怀疑。没有目击者,没有动机(至少表面上看,科恩和丹尼尔之间,以及他们与任何可能嫌疑人之间,没有明显到你死我活的公开矛盾),没有凶器(如果那些玻璃和金属碎片不算“凶器”的话),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难道是……天谴?警督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随即又压了下去。他是警察,只相信证据。

“通知清运公司负责人,接受进一步调查,追究其安全管理责任。‘全美速运’方面,尽快修复监控,加强安保巡查。死者家属那边,做好安抚和后续事宜。” 警督最终指示道,语气不容置疑,“这起案件,初步认定为意外死亡。详细报告会呈交检察官办公室。如果家属有异议,可以申请独立的尸检或调查。”

“全美速运”的安保负责人和法务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意外,虽然对公司和克劳福家族的声誉是打击,但总比牵扯进谋杀案要好处理得多。后续无非是赔偿、整改、以及应付可能的民事诉讼。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通过内部渠道、警方简报、以及无孔不入的媒体,传播开来。

《西雅图时报》的午间网络版快讯标题简洁而惊悚:《一日双噩!IRS高官车库遇“水炮”毙命,物流大亨殒命“玻璃雨”》。副标题则点明了初步结论:《初步调查显示均为不幸“意外”,相关设施安全引关注》。

电视新闻里,主持人用沉痛而略带猎奇的语气播报着,画面闪过被警戒线封锁的车库出口、满地碎玻璃的特写,以及丹尼尔·克劳福生前意气风发的照片。

社交网络上,各种猜测、唏嘘、阴谋论开始滋生。“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IRS那个明显是设施老化,物流那个……真是自己作死,乱扯东西。”“有钱人也躲不过意外啊……” “听说这两人最近好像都跟一个东来的新贵有点过节?”“嘘,别瞎说,警方都定意外了。”

但无论如何,官方的结论,如同沉重的棺盖,已经落下。

理查德·科恩,死于“地下停车场高压水管老旧爆裂,崩飞碎片意外击中致死”。

丹尼尔·克劳福,死于“停车场上方违规堆放玻璃意外滑落,受害者扯动苫盖帆布引发二次崩塌,被玻璃刺中脖颈身亡”。

两起独立的、悲惨的、充满警示意义的“意外”。

卷宗被归档,调查(至少是公开的调查)逐渐平息。生活仍在继续,城市的喧嚣很快淹没了这两起短暂的悲剧。只有某些在暗处关注的眼睛,和某些在寂静中跳动的心脏,明白这“意外”背后,那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意志与力量。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晨雾,照亮了西雅图崭新的一天。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昨夜的鲜血与死亡,仿佛只是这座城市漫长历史中,两滴迅速被蒸发、了无痕迹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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