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9.天使与刺猬(1 / 1)苦労骑士
凌晨两点半。
结束夜店工作的伊蒙步行回到家。
这一次,家里黑着影,一盏灯都没亮着。
——大家都已经睡了。
伊蒙揣着他今晚赚来的小费和普雷斯顿交给他的“入场券”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打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也是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伊蒙摩挲着墙壁,找到电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昏暗的光线勉强将屋里的黑暗驱赶到床下。
可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亮光也惊醒了躺在他床上的女孩儿。
娜塔莉亚眯起惺忪的睡眼,隐约看到了伊蒙的身影,于是迷迷糊糊地开口道:“伊蒙?你回来了?”
伊蒙没想到娜塔莉亚今天也会睡在自己的床上,他刚才进门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哪儿,全然忘了兄弟的妹妹还在家里等着他。
“哦,我不知道你睡在这儿。”伊蒙将大信封随手放在书桌上,然后从外套的兜里摸出今晚赚的小费,一张一张的叠在一起,然后压在了大信封的下面,“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娜塔莉亚没说什么,只是背过身去,以躲避刺眼的灯光。
伊蒙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又一件接着一件地脱掉衣服,脱到最后只剩下裤头。
拿起衬衫闻上一闻,衬衫已经臭了。
于是他又不得不开门出去,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下楼,将今天穿的脏衣服尽数丢进洗手间的洗衣篓里——那里已经堆满了脏衣服,有克里斯蒂娜的,有罗曼的,有肖恩的,有艾达的……
显然,住在一个七口之家,洗衣服也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处理完手头上的“生化废料”,伊蒙折返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一回头,他发现娜塔莉亚已经醒了。
She was naked,只是将被子抱在胸前,蜷缩着双腿,靠在墙边,静静地打量着伊蒙。
“——嘿。”伊蒙在床边落座,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很抱歉吵醒你了。”
娜塔莉亚眼神呆滞地望着伊蒙,看起来像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继续睡吧,我去关灯……”
伊蒙刚想起身,就被娜塔莉亚一把拽了回来,按在了枕头上,而她本人则是直接骑在了伊蒙身上俯视他。
“呃,今天太晚了,娜塔莉亚,我不想吵醒别人,昨天晚上咱们两个闹得动静太大了,已经有人跟我反映过这个问题了。”
“——我没打算上你。”
伊蒙撇了撇嘴:“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说句‘谢谢’?”
娜塔莉亚没有笑,她低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垂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埃米利奥要做第二次手术了。”
一听此事和自己的好兄弟有关,原本疲惫不堪的伊蒙立刻精神了:“埃米利奥怎么了?”
“医生说他的体征已经平稳下来了,所以要动第二次手术,时间订在了明天下午。”
“Okay,okay…”伊蒙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也会去,我陪着你。”
被触碰到逆鳞的娜塔莉亚火气立马上来了:“——我没说让你陪着我!我不需要你陪!”
“哦,你想的挺美,我是去陪我兄弟!你只是顺带的。”
“你这个混蛋……”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骂我混蛋?”伊蒙也是纳了闷儿了,“你们这些女孩儿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是吧?这是什么新的流行语吗?”
“‘这些女孩儿’?”娜塔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弧度,“你今天又和谁出去鬼混了?”
“我去见了莉莉。”
“莉莉?叫得真是亲昵,”娜塔莉亚说道,“Does the pirl know that tonight,a naked girl is straddling her boyfriend? Does she know her boyfriend is currently using both hands to khat girl's ass?”
伊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不听话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然后皱起眉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就不怕我把我们两个的事情告诉她?”
“就算你不说我也早晚会说的。”
“我已经能想象到她哭鼻子的场面了。”娜塔莉亚咂了咂嘴,“可怜的女孩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渣男——好吧,假设你有和她摊牌的勇气,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我会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翅膀。”
“呕——”
“滚去厕所吐。”
娜塔莉亚双臂撑在伊蒙的耳侧,身体慢慢压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伊蒙看:“——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你他妈到底有多少个翅膀?”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天使,我可以有很多翅膀。”
“你是天使?”
“我不像天使?”
娜塔莉亚摇了摇头:“天使不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伊蒙抿起嘴唇,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天使会把你们带出巴顿山。”
“我不住巴顿山,我甚至不住圣佩德罗,我住在威尔明顿。”
“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你身上。”
“……我现在在哪儿?”
“在你的床上。”
“好吧,”伊蒙翻了翻白眼,“我的床在我家里,那我的家在哪儿?”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不住这儿,我不是你的家人。”
他们只是一起上过床,仅此而已。
可不是上过床的男女就能称之为家人,否则这个世界就要乱套了。
“埃米利奥是我兄弟,我答应过他要把他带出去,也要把你带出去——我不会食言。”
“呵,我从来没指望过离开威尔明顿。”娜塔莉亚一如既往地把这种话当笑话听,“这儿挺好的。”
“哎,真是没有想象力。”伊蒙叹了口气,“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能带你离开,你打算去哪儿做些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现在你可以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这很重要,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没吭声,她低头看了一眼伊蒙的胸膛,然后自然而然地趴了上去。
肌肤之亲让她倍感安心。
她把手搭在伊蒙的胸口上,一边聆听,一边用手心感知着他心脏的律动。
“……你真能做到?”她问。
“我必须做到。”伊蒙回答。
“这可不算回答。”
“对我来说算。”
娜塔莉亚闭上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因为没有必要。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拥有过“未来”这种东西。
正如她先前所说,他们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活过了四十岁。
这意味着她的人生已经快要过半了。
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无非是再混上几年,然后找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嫁了,生下孩子,然后在试图把孩子养大的途中因为各种变故离世……
卡尔德纳斯家的每个女人都会走上这一条必经之路,娜塔莉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她甚至比她的生母还要糟糕,这意味着她基本会加速这个过程。
她不觉得伊蒙能帮她打破这个循环。
她也不想去考虑所谓的“未来”。
她认为能好好把握现在这一刻就挺好的。
——躺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听他描绘未来……
也许这一生只会有这么一次。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娜塔莉亚希望他能让自己的时间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哪怕这意味着她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一瞬间……
她也乐意。
纵使心里产生了如此之多的情绪,娜塔莉亚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趴在那儿,一副对伊蒙的话语了无兴趣的样子。
而伊蒙见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再往下说。
显而易见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对未来有一个清晰的规划。
他这十八年见过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跟娜塔莉亚一样,走一步看一步,直到无路可走。
也许他能改变这个糟糕的现状。
至少帮他身边的人改变这个现状。
“——你刚才说‘这些女孩儿’,除了莉莉安娜,还有谁?”
“我说了你可别笑。”
“Okay,我尽量。”
“嗯……”伊蒙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搏佳人一笑,“凡妮莎,凡妮莎·坦普尔。”
“卧槽……”娜塔莉亚猛地坐了起来,脑袋险些把伊蒙的下巴撞脱臼,“拜托你告诉我你搞她的时候上了双层保险。”
“Jesus,我没有和她发生关系!”
“噢,这倒是新鲜——为什么?你不喜欢大车灯?”娜塔莉亚不解道,“我听说那个婊子的车灯还是原装的,真他妈活见鬼!也难怪她蠢到谁都能上,因为原本应该供给大脑的养分全都跑到那两坨烂肉上了……”
伊蒙懒得解释这个问题,他一把抓住娜塔莉亚的手腕,将她拽回到自己身上。
娜塔莉亚要比莉莉安娜丰满一些,肉感十足,抱起来软绵绵的,像个有温度的抱枕。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松开我!”
“别闹,我家里人都在睡觉呢。”
娜塔莉亚试图挣脱伊蒙的束缚,伊蒙则是死死地搂着她不放,两个人的动作越来越大,险些在床上打起来。
可纵使娜塔莉亚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大的过伊蒙,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抵抗,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身上。
“Fucker.”她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闷,“你可真是个婊子。”
“谢谢夸奖……”伊蒙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赞美”,下巴在娜塔莉亚乱糟糟的发顶上蹭了蹭,“顺带一提,娜塔莉亚,明天上午我要带你去兰开斯特。”
娜塔莉亚抬起头:“兰开斯特?你他妈去那儿做什么?看你爷爷去?”
“去监狱探望你父亲。”
“——WTF?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娜塔莉亚刚想坐起来就又被伊蒙给拉了回去。
“别一惊一乍的,反正你早晚也得去。你跟我说的一个月一次,跟例假似的,你忘了?”
“滚你妈的!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儿?”
娜塔莉亚的脸埋在伊蒙的胸口上,她一说话,温热的气息立刻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搞得伊蒙心里痒痒的。
“时间紧迫。”伊蒙说道,“没时间跟你提前商量好了,反正无论如何明天都得去,你要不愿意我就自己去——我寻思你爹应该已经知道埃米利奥住院的事情了,道上的消息很快就能传进监狱……”
“探监需要提前预约,混蛋,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用夜店的电脑预约上了。用米格尔的身份预约的。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陪着你去吗?现在我要履行这个诺言——你他妈发那么大火儿干嘛?”
“我爹会因为这事儿大发雷霆,”娜塔莉亚说道,“搞不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腥风血雨才好。
——要的就是腥风血雨。
——反正疯子帮和瘸帮早晚要为了地盘争端干仗,他们需要战争资金,而俄罗斯人的船上可是有几百万的资金在向他们招手……
“俄罗斯人正在找我们,娜塔莉亚,我们得确保相关人员这辈子都不会把法比奥的账算到我们头上。”伊蒙伸手摸了摸娜塔莉亚的脑袋,“放心,我心里有数。”
“别他妈摸我脑袋!”
娜塔莉亚十分粗暴地拍走了伊蒙的手,然后在伊蒙的怀里拱了拱,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的呼吸平稳起来,伊蒙能通过自己的胸膛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沁入他的皮肤,骚扰他的心脏……
“你有病?我们都睡过了,你还在乎这个干嘛?”
娜塔莉亚可没打算跟伊蒙解释她刚才的反应:“你要还想要你的手就别他妈碰我脑袋。”
“好好好,不碰就不碰。”
脑袋摸不得,伊蒙只好把那双闲不太住的手搭在娜塔莉亚的肩胛骨上,然后顺着脊椎的曲线一路下滑,滑到腰间。
哎?
她没反应。
——真诡异。
Eamon's hand lingered on her waist for a moment before starting an uphill climb,sg the highest peak without aance.
她还是没反应。
于是伊蒙“啪”的一声扇了山峰一巴掌。
娜塔莉亚闻声抬起头来,怒目而视:“Groping is ohing,who the fuck told you to slap it?”
“混蛋……”娜塔莉亚翻了个白眼,重新趴了回去,她已经很困了,懒得和伊蒙计较,“是你去关灯还是我去?我困得要死,想睡了。”
“你压在我身上,我动弹不得。”
娜塔莉亚闻言立刻从伊蒙身上翻滚了下去,又往上爬了几下,霸占了伊蒙的枕头。
伊蒙立刻翻身下床,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大信封后关掉房间里的灯,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里,然后顺势搂住了背对着他的娜塔莉亚。
“——别他妈压我头发!”
一片黑暗之中,伊蒙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也别他妈抢我枕头!”
伊蒙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呼吸声逐渐同步,房间里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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