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晚些时候。

“造雨人”梅根·麦卡利斯特在基里尔·齐甘科夫的带领下，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尼古拉·涅夫斯基。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黑帮头目，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仿佛一夜之间便一只脚跨进了坟墓。

看到梅根，尼古拉勉为其难地指了指罩在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

基里尔立刻走上前帮他摘下。

“梅根……”

尼古拉发出非常虚弱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地狱深处的裂隙中传出来的一样。

“听说你遭遇了袭击，我来看看你。”梅根对着床上的老头儿微微一笑，然后握住他那只干枯的手，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关切，“你会挺过去的，尼古拉，就像以前一样。”

“——我当然会。”尼古拉瞥了一眼基里尔，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基里尔心领神会，扭头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这下，房间里只剩下尼古拉和梅根两个人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梅根从浅灰色的长款风衣兜里摸出几张照片，在尼古拉的面前展示了一番，“塞萨尔·埃斯皮诺萨——死了。也就是说瘾君子帮已经彻底完了。”

尼古拉盯着照片里的“尸体”看了半天，并没有喜笑颜开，脸色反而是越来越差。

他费力地抬起手，一把拍走了梅根手里的照片：“——是谁让你来多管闲事的？”

梅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咂咂嘴：“你觉得呢，涅夫斯基？你觉得是谁让我来‘多管闲事’的？你觉得我乐意给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吗？你们知道这场不合时宜的战争带来的破坏力有多大吗？”

“我不在乎。”尼古拉仰面望着天花板，眼中燃烧着浑浊的怒火，“我的两个儿子都被他们害死了。”

“我很遗憾，尼古拉，真的，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梅根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无论你有多痛苦，战争必须立刻停止。我们不想在洛杉矶，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再看到你们制造出来的新的尸体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尼古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梅根看了半天，开口回绝道：“不行。”

“——你还想怎么样，尼古拉？塞萨尔已经死了，他们一家人也都死绝了，你们之间的战争留下了满地的尸体，你还想怎么样？”梅根不满道，“你真想让国民警卫队开着装甲车上街巡逻吗？还是说想让联调局来踹你的家门？差不多就行了，涅夫斯基，不要把事情闹得没法收场。”

虽说梅根的话很有说服力，但在尼古拉看来，这些条件是不可接受的。

——他没让梅根介入进来。

——他也没让任何人介入进来。

——这本应该是他的战争。

——现在他失去了两个儿子，仇家塞萨尔又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发泄内心深处的怒火，尼古拉必须给自己找个新靶子。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什么，并伸手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埃斯皮诺萨有两个儿子，伊戈尔杀了一个，还剩下一个。我要他。你把他活着交到我手上，这场战争才能结束。否则，我会继续杀人——和瘾君子帮有关的所有人。”尼古拉咬牙切齿地说道，“听到了吗，梅根？我要小塞萨尔！咳咳咳！”

塞萨尔二世此时就在梅根手里，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把人交出来。

可问题是她不想。

至少现在不想。

她不想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再说她也答应过塞萨尔，等他死后照顾好他仅剩的血脉——如果把人交给尼古拉，那塞萨尔二世必死无疑。

死还是轻的。

他估计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到时候会巴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你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我不想在洛杉矶的街头看到任何一个埃斯皮诺萨。”尼古拉恶狠狠地说道，“把人给我，这件事就算了了。”

梅根抿了抿嘴唇：“好，我可以帮你找人，但前提是，最近你们俄罗斯人不要有任何行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联调局现在已经盯上你们了，‘调查欧亚有组织犯罪’已经被他们提上了日程，预计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放松对你们的监视。

你最好假定组织里藏着联调局的卧底，你最好假定他们能窃听到你们的所有通话，截获你们的所有邮件——如果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落水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没人救得了你们。我说的够明白了吗？涅夫斯基？”

尼古拉没有吭声，他闭上了眼睛：“把人活着交给我，洛杉矶就会恢复原样。”

——恢复原样？

这个说法还真是幽默，以至于让梅根差点儿绷不住笑出来。

“得了吧，被你们这么一闹，洛杉矶不可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涅夫斯基，你心里清楚得很。”梅根顿了顿，“至于你，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祈祷联调局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该说的都说完，梅根准备动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老头儿。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是有人向塞萨尔泄露了你的行程安排，这才让他有机可乘的。也就是说，你现在躺在这张床上也许就是拜此人所赐……你应该趁着联调局还没有摸上来，先把鞋里的石子儿清理一下……”

说完，梅根咂了咂嘴，抛下一句“别再派人拿着AK步枪到处乱突突了”后推门离开房间。

梅根走后不久，基里尔·齐甘科夫回到房间，来到尼古拉身边，准备给他戴上氧气面罩。

然而尼古拉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基里尔的右手手腕，吓了后者一大跳。

“——搞清楚是谁劫走了我们的货。”尼古拉用尽浑身的力气挤出这样一句话。

可缺少关键信息的基里尔想不明白为什么尼古拉会这么说：“不是瘾君子帮做的吗？”

在梅根来之前，尼古拉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塞萨尔昨天晚上去海港分局自首来着，然后被梅根派人捞了出去，最后死在了梅根手里。

——为了什么？

尼古拉想来想去，都觉得塞萨尔是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出此下策，破坏了道上不成文的规矩，向警察“自首”，为的就是能见梅根一面。

那既然他都已经走投无路了，怎么可能还会派人去截货呢？

这两件事情从逻辑上说不通。

至此，尼古拉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大儿子伊戈尔未必是瘾君子帮杀的，那些货也未必是瘾君子帮抢走的。

再结合梅根临走前的那番话……

自己落得躺病床的处境也不是埃斯皮诺萨一人所为……

——有人躲在这一系列事件之后。

而最先冲进尼古拉脑海里的名字便是俄罗斯黑手党真正的头目，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老板弗拉基米尔·彼得罗夫——目前看来，只有他有理由、也有动机和能力这么做……

但这只是个猜测，他眼下没有证据。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跟老板翻脸，否则道上的其他人会怎么想？

“不是瘾君子帮，是别人。”尼古拉没有力气和心情多做解释，“查出来是谁。”

既然尼古拉都这么说了，基里尔当然得乖乖照办。

他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查。”

“——还有。”尼古拉紧紧握着基里尔的手腕，将他拉进，“日落餐馆的意大利人。”

“德卢卡家。”

“派人盯住他们，但凡他们有什么异动，但凡有人想跑——你知道该怎么做……”

基里尔连连点头：“抓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尼古拉说道，“等我能下床了，我会亲自问问他们到底是谁泄露了货物的情报。”

“我明白了。”

脆弱的尼古拉躺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喘起气来。

基里尔重新给他戴上氧气面罩，然后离开房间去办尼古拉交代给他的事情去了。

XXX

今天海港分局的警务巡逻工作没有泰莎·哈特的班次。

所以她久违地睡到了自然醒，然后钻进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又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不用看到达内尔的臭脸，泰莎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起来，她的生活也变得美好起来。

她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补觉是第一要务。

现在第一要务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时间随她怎么支配。

她当然也可以选择外出找第二份工作。

但是她决定把这种事情留到以后去做，毕竟她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警局”，她还是一个处在训练期的菜鸟，只有过了达内尔这一关，她才能成为一名正式的警察。

等这份正式工作稳定了再去别处赚外快也不迟。

——该死的达内尔。

——希望这个黑鬼早日暴毙。

泰莎端着咖啡杯回到凌乱的卧室，往书桌前一坐。

她本来想找本书看看，或者刷刷手机，看看自己的好朋友们有没有在“阅后即焚”的广场上发什么新鲜东西。

然而她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被她放在书桌上的那几盘磁带之上。

——该死，差点儿忘了这茬。

磁带里面的音频她已经全都听过了。

和她想象中的“桃色录音”有些不太一样。

她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呻吟声，而是听到了一些东欧人的对话。

关于“取货”和“提货”的对话。

听起来像是在某个仓库里录制的。

当然，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泰莎早就把这些不明所以的磁带丢掉了。

毕竟她并不在乎一个仓库的物流情况。

——可问题是她在录音里不止一次听到过“白雪”这个词汇。

这是货物的一种。

不可能有人真的会把“雪”当做货物。

所以泰莎宁愿相信录音里的人说的是“毒品”。

如果这么理解，那么这几盘录音就很有趣了。

泰莎认为这有可能是某个帮派贮藏点的录音。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录的音？又是谁把这些录音交给了我？这个人又为什么这么做？

泰莎望着桌上的预付费手机，皱起了眉头。

她的脑海里随之出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我应不应该打过去电话问问？

XXX

伊蒙·多诺万开着他“新提的车”载着莉莉安娜·德卢卡和娜塔莉亚·卡尔德纳斯一路北上，穿越洛杉矶城区，在市中心转了一圈儿之后继续北行，绕过道奇体育场后上山，进入“天使角路”后在山道上拐了几个弯，最后来到了一处“制高点”。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这里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制高点”，只是一个靠近市中心的“野生制高点”。

周遭的环境无人打理，四处都能看到干草和碎石子儿。

唯一还算有人维护的地方是附近的儿童游乐场。

伊蒙将车停在了埃利希安公园游乐场附近的停车场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三个人穿过儿童游乐园，来到了悬崖边上。

放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山脚下的道奇体育场。

这是一座棒球场，从他们的视角往下看，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混凝土碗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遗弃在山脚下的巨兽骸骨。

包围着球场的是一片黑色的沥青海洋，确切来说就是大面积的停车场。由于球场今天没有比赛，所以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座高杆灯伫立在原地，显得无比空旷。

右手侧紧挨着这片“沥青海洋”的就是洛杉矶警察学院的建筑群。

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草坪、笔直的训练跑道和呈几何形状的屋顶——除此之外，伊蒙甚至能够隐约看到训练场上的那些排列成行的黑色人形靶。

再往远处眺望便能看到市中心的城市天际线了，高楼林立。

——其实洛杉矶并没有多少高楼，高楼主要都集中在市中心。

这就显得市中心非常显眼。

看着看着，站在伊蒙右手边的娜塔莉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听说这是一场三人约会。我的爆米花在哪儿？我的电影在哪儿？还是说我们会直接跳过这些流程，直接在这里打个野炮？”

说完，她煞有其事地看向身旁的伊蒙，继续追击道：“我是没问题，但她就说不准了。”

伊蒙闻言，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扭头调侃娜塔莉亚道：“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更喜欢传统约会。”

“传统约会有‘打野炮’这个环节吗？”

“我是说除了那个环节，爆米花、电影，外加一顿美好的晚餐，换来一个晚上的鱼水之欢——”伊蒙顿了顿，“传统约会。”

“咳，你们两个难道忘了这里是公共场合吗？”莉莉安娜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是真觉得自己身旁的这俩货再这么聊下去，恐怕一会儿就要在她面前开搞了，“这儿不是巴顿山，伊蒙。”

“别害羞，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伊蒙乐呵呵地用胳膊挽住了莉莉安娜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然后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要是你害羞的话，我们也可以回车上搞。”娜塔莉亚补刀道，“这个混蛋的新车上还贴着防窥膜，方便得很。”

莉莉安娜气坏了，刚想开口反驳，伊蒙就把这个话题压了下去。

“我带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个，我就是想站在高处看看这座城市，仅此而已。”说完，伊蒙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递向娜塔莉亚，“我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许也会死在这儿。我只是想换个视角看看，而不是一直把视线落在巴顿山那种破地方……”

“景色很漂亮。”蜷缩在伊蒙臂弯里的莉莉安娜轻声说道，“我很喜欢。”

“没错。”伊蒙将一支香烟衔在嘴上，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想听到的——娜塔莉亚，现在你知道差距在哪儿了吧？”

“Go fuck yourself！”

娜塔莉亚点燃香烟，转过身去背靠栏杆，然后抬起头仰望蓝天。

伊蒙只是叼着烟，没点着，因为莉莉安娜还在他的怀里，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烟味儿。伊蒙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烟味儿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亲爹多梅尼科，那个把她关在笼子里十多年的老混蛋……

“伊蒙，你真的要加入疯子帮吗？”莉莉安娜面露忧虑。

“——他已经加入了。”娜塔莉亚朝天空吹起一口烟气，“他都已经收下帮派老大送他的车了——09款的顶配雪佛兰羚羊。嘿，伊蒙，也许阿尔维托想让你成为一名警察什么的，日后能亲手给他铐上手铐。”

娜塔莉亚会这么说，是因为这一代的雪佛兰羚羊是洛杉矶警察局的警探们最常用的便衣警车。

“至少这辆车不会被偷。”伊蒙故作轻松地说道，“而且我现在也有自己的车了，不花一分钱，这可能就是混帮派的好处。”

“——可你说过你不想混帮派，我也不想让你混帮派，这太危险了！”莉莉安娜皱着眉头说道，“幸运的是你一直到现在都好好的，但运气早晚有用完的那一天！”

“你说的对，莉莉，我是不想，因为混帮派迟早要兜着走。但奈何这就是选择的代价。”伊蒙顿了顿，“我可能得老老实实地为阿尔维托做一段时间的事，然后再想个万全的办法脱身……”伊蒙伸手摸了摸莉莉安娜的脸颊，“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没等莉莉安娜回应，旁边的娜塔莉亚就开口了：“从没担心过。”

“——你应该担心！”莉莉安娜开口道，语气有些激动，“你路上应该也听伊蒙讲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有多凶险了吧？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子弹可不长眼！人说死就死了！”

“冷静点儿，公主，我不想跟你争论任何事情，他是你的男朋友，你盯着他点儿不就完了。”娜塔莉亚轻描淡写地说道，一脸的无所屌谓。

“伊蒙……”莉莉安娜紧紧地抱住伊蒙，“无论如何，别逞英雄，我不需要什么英雄，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平安回家的男朋友——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去找别人！”

“我不会有事的，莉莉。我发誓。”

说完，伊蒙亲了莉莉安娜的嘴唇一口，这事儿才算过去。

伊蒙又看了一眼旁边“悠然自得”的娜塔莉亚，觉得自己对她有些不公平了。

——既然她们都是我的翅膀，怎么着都得一碗水端平才行……

伊蒙心想。

“娜塔莉亚。”

“干嘛？”

原本仰着头的娜塔莉亚白了伊蒙一眼。

“过来。”

娜塔莉亚翻了翻白眼，朝身旁呼出一口烟气后靠近伊蒙。

结果伊蒙一把搂住她的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娜塔莉亚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伊蒙，又看了看伊蒙怀里的莉莉安娜。

“——你他妈干什么？”

“这还不够明显？”伊蒙反问道。

“操你妈的！你怀里搂着你的女朋友，然后你他妈亲了我一口——是他妈挺明显的！你在他妈当着她的面出轨！”娜塔莉亚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挣脱伊蒙的怀抱，但伊蒙死死地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还不快松开？”

“你明知今天是三人约会。”伊蒙说道。

“——那只是个玩笑，是你和她约会。”

“那你为什么跟过来？”

“因为是他妈你让我来的！”

“对啊，因为你也是我的翅膀。我带着翅膀出来放风有什么不对吗？”

“你他妈——”娜塔莉亚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伊蒙的手机很巧妙地响了，“——有人跟你打电话，混蛋！撒手！”

娜塔莉亚用力甩开伊蒙的胳膊，退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伊蒙看了一眼怀中的莉莉安娜，这个漂亮女孩儿正在盯着他看，表情也是一样的复杂。

——哦，我是不是稍微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伊蒙摸出手机，嘴上解释起刚才的行为：“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冷落了她……”

“——你爱我吗？”莉莉安娜问道。

“这甚至不能算作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爱你爱的要死，莉莉，哪怕你让我去摘月亮，我也想尽办法为你去摘的。”说完，伊蒙又亲了莉莉安娜一口，“当然，如果你想让我结束和她……”

莉莉安娜用食指抵住了伊蒙的嘴，然后回了一吻：“别忘了，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五。”伊蒙重复了一遍，“我发誓。”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没意见，”说完，莉莉安娜伸手拍了一下伊蒙的屁股，“——你真的应该接电话了，也许是重要的事。”

伊蒙愣了一下：“刚才那一下是你跟谁学的？”

“保密。”莉莉安娜朝着伊蒙露出一个神秘且诱人的微笑，然后就走过去和娜塔莉亚站在了一起。

没有深究的伊蒙则是顺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发现打来电话的手机号码正是他当初用“非正规方式”塞给哈特警官的那部预付费手机的号码。

——终于上钩了。

伊蒙嘴角上扬。

“——是谁在给你打电话？”莉莉安娜回头问道。

“新的冒险。”

伊蒙一边回以笑容，一边按下通话键。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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