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佩德罗高中主教学楼的背面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平时连保洁员都懒得绕过来。所谓的“废弃厕所”就坐落在这条过道的尽头——一排老旧的平房，看起来已经很有年头了，甚至可以称其为“危房”，但却被奇迹般地保留至今。

一方面是因为学校没有多余的闲钱拆除它，而另一方面，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圣佩德罗青年的记忆，至少能追溯到布莱恩还在这里上学的年代。所以这里已经成为了圣佩德罗高中的一个“经典地标”，还是承载着历史记忆的地标，拆除这样一个“地标”自然是阻力重重。

如果伊蒙没记错的话，早在几年前他刚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就赶上学校里爆发了一场运动：当时学校打算拆除这片“废弃厕所”，在这之上对主教学楼附近的环境进行一次美化，结果一群“有志之士”自发地组织起来，反抗学校的这一决策。

一夜之间。

整个教学楼都被涂满了各类大小标识，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纸屑、狗屎、牛下水……反正这事儿在当时的圣佩德罗街区还挺轰动的。

虽说这场运动的组织者最后被踢出了学校——因为他犯下的事儿实在是太过恶劣了，但是为了清理这场运动留下来的狼藉，学校被迫动用了原本用来拆除厕所、美化环境的预算，那一排废弃厕所就这样被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充满传奇感的故事，不是吗？

但事实上，这只是其中一件和这一排厕所有关的传奇故事。

还有很多。

——这里被很多人称为“圣地”可是有原因的。

就算不知道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但就个人而言，这里也足以被称为“圣地”。

要知道圣佩德罗高中的这些崽子们，个个处在青春期，他们想要和异性或者同性接触，想要深入地探索自己的身体亦或是别人的身体。

可这面临着一个巨大的现实阻碍：没有合适的场地。

家里有兄弟姐妹、父母或祖父母等亲人——可不是所有家庭都像多诺万家这么“开放”。

而去附近的爱情酒店或者汽车旅馆则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他们还得拿零花钱购买套套和紧急避孕药，这对于学生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怎么办呢？

——教学楼的后面有一排现成废旧厕所啊！甚至还有单间！还有能坐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还他妈免费！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场地吗！？

所以，这片“圣地”其实是很多“笨拙的第一次”的发生地。

有不少年轻人的初次体验都是在这些马桶盖上和满是涂鸦的隔板间里完成的。虽然这里环境糟糕、气味难闻，但那种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别人撞破的禁忌感反而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学生来此寻求刺激。

哪怕结合的初衷并非爱情。

就像罗曼和那个为了得到免费叶子烟的漂亮女孩儿那样的“快餐式接触”，也经常在这种地方发生。

反正那些使用这里的年轻人基本上不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耻”，反而有一种“大家都在这里做，我要是不做的话就落伍了”的奇妙心理。

——除此之外。

这里的厕所也是一个实体版的“八卦论坛”。

刚才也说了，隔间的墙面上到处都是随笔涂鸦。

那么这些随笔涂鸦都是什么呢？

其中当然不乏各种帮派标志和粗劣的升职器简笔画，但除此之外，墙面上其实还汇聚了海量的信息，陈年旧瓜也好、最新爆料也罢——总之就是种种信息。

早在智能手机推出之前，早在“阅后即焚”风靡美国校园之前，这里就是圣佩德罗的“信息墙”：谁是给钱就能上的荡妇，谁和谁在派对上搞过了，谁背叛了谁，哪个老师是变态，谁在什么时候使用过这里——甚至连罗曼小卖部的“营业时间”，都被人用马克笔或者小刀留在了墙上。

除此之外，就算没有上述这些功能，哪怕这里仅仅是一个隐秘的隔间，可以供人偷偷宣泄情绪也足够了。有人在这里哭过，有人在这里放空过大脑，有人做了糗事，躲在这里避开全世界的目光，但最后还是调整好情绪，走了出去……

总而言之，虽然这里只是一排不再使用的老旧砖墙厕所，但它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实实在在的圣地。

伊蒙在搞到那三个萝卜章后就立刻折返回了圣佩德罗高中的校园，当然，他不是来上课的，而是来找罗曼的——他本打算让罗曼全权处理此事，所以他直接去了罗曼平时经常使用的最里面的坑位，一把推开隔间门。

“我说罗曼，你——”

结果坐在马桶盖上的不是罗曼，而是莉芙。

——莉芙·安德森。

好好学生。

好姑娘。

好女孩儿。

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说？

伊蒙上下打量了莉芙一眼。

发现莉芙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来“自我娱乐”的。

嗯……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撤吧。要是被人看见他和莉芙孤男寡女待在这种地方绝对会引起闲言碎语，而莉芙一向很在乎这种事情。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罗曼在这儿……”伊蒙轻咳了一声，“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伊蒙就准备关上隔间门离开此地。

然而莉芙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伊蒙。”

伊蒙停下脚步，重新推开隔间门，对着坐在马桶盖上的同龄人露出一个招牌微笑：“有什么我能效劳的？”

莉芙被伊蒙逗乐了：“我其实已经在这里呆了有一会儿了。”

“哦。”伊蒙扬了扬眉毛，这事儿多少有些刷新他的认知，“你也是来找罗曼的？”

“算是吧。”莉芙扯了扯嘴角，“我们聊了两句，但是他着急去找妮娜，所以……”莉芙环视了一圈满是涂鸦的墙壁，“他走之后我就进来了，想着，在这里坐一会儿，结果一坐坐到了午休——本来想离开的，但是不久之前这里进来了几对情侣，然后……”

说着说着，莉芙红了脸颊。

——情侣来这里能做什么呢？

用屁股想都能知道。

莉芙怕是被迫听完了全程。

这对她这个乖乖女来说，恐怕是个极具冲击力的崭新体验。

“哦，哈！好吧……”伊蒙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这里时不时地就会被那些鸳鸯们征用——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哪怕我在这里上了四年学，马上就要毕业了……但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虽然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是亚当不希望我进这种地方，说是……影响不好。”

“哦，是吗？”伊蒙本想说上一句“他自己倒是这里的常客”，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仓库派对的事情，泰勒至今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在这种敏感时刻，伊蒙可不想图一时嘴快再招惹一下佩尔茨家的人。

然而冰雪聪明的莉芙似乎是通过伊蒙微妙的表情变化猜到了他原本打算说什么，开口道：“没关系，我都知道。”

伊蒙纳闷：“知道什么？”

“亚当的事情，他在这里的事情，他在派对上的事情……他显然不是一个忠诚的伴侣。”

“哦。”

这倒是有点儿出乎伊蒙的意料。

他还以为莉芙并不在乎这种事情，或者是依旧会选择自欺欺人，毕竟这对于亚当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拜托，他可是橄榄球队的，这帮精力旺盛、充满需求的混蛋总是会在外面沾花惹草，这是常态。

“没错，哦。”

莉芙看起来很疲惫，想来是被亚当的烂摊子折腾得心力交瘁。

“你看起来很累。”伊蒙往隔间门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和亚当闹了点儿不愉快？”

“——我们分手了。”

莉芙之所以说的如此痛快，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学校。就算她现在不说，伊蒙也早晚会知道，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恭喜。”

莉芙抬起头来，望着伊蒙看了半天，突然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我还以为我是第二个。”

“你觉得第一个会是谁？”

“我不知道，也许罗曼？”

“他没这么说。”

“好吧，那我很高兴成为第一个。”伊蒙轻耸肩膀，“希望我不会是最后一个。”

“哈哈。”

“亚当也许是个好哥哥，但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伴侣。”伊蒙评价道，“他是打橄榄球的。”

“你不喜欢橄榄球？”

“太暴力了。”

莉芙大为震惊：“没想到这种话竟然能从多诺万家的人嘴里吐出来。”

“你不喜欢多诺万。”伊蒙撇了撇嘴唇，“真伤人。”

“我喜欢。”莉芙颇为认真地说道，“尽管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用暴力解决，但我喜欢。”

“谁是那个幸运儿？”伊蒙开玩笑道，“希望是我。”

“伊蒙……”莉芙笑了出来，狭长的眼眸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哦，现实又给了我一巴掌，真疼。”

“哈哈，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而且我听说你已经有两个女朋友了，不觉得有点贪心吗？”

“也许有点儿，但我从来不会隐瞒她们任何事。”伊蒙笑了笑，“我只是想把那些好女孩儿留在身边。”

“听起来像极了渣男。”

“睡了她们却不照顾她们的才是渣男，我会照顾她们。”伊蒙自有一套逻辑，“所以我不是渣男。”

“这个借口听起来也蛮渣的……”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朋友？”

莉芙又乐呵呵地笑了：“我只是指出一个观点，又没让你照办……只要她们没意见就可以了，毕竟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就算你让我照办我也不会听的，我爱她们，一想到我有可能会和其中任何一个人分开，我就受不了——我真的会死的。”

伊蒙的语气十分夸张，哪怕是傻子来了都能看出他是在表演，但这是单纯的作秀，还是借着作秀说出心里话，这就很难分辨了。

纵观整所学校。

有谁真正了解伊蒙呢？

莉芙觉得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

“天哪……”莉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不忍直视，“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

“是真心话。”伊蒙说道，“上帝作证。”

“可据我所知，你并不是很尊重上帝。”

“我用到他的时候总是很尊重他的。”

“用不到呢？”

“那他可以去一边玩蛋去了。”

——典型的多诺万。

一家子无神论者。

“你说了半天我的问题，”伊蒙看向莉芙，把话题重新扯到了她身上，“你感觉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你和亚当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到现在多少年了？”

“八年。”

“Jesus，从十岁就开始了？”伊蒙摇了摇头，“无论结局如何，这个过程本身就很了不起。”

“你说得对。”

“——心里很不好受？”

“是的。”

“想哭？”

“是的。”

“我可以借你个肩膀。”伊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说道，“——当然，只是出于朋友的肩膀。”

“你应该把你的肩膀留给娜塔莉亚，还有另一位……”

“莉莉安娜。”

“是的。”

伊蒙耸了耸肩：“她们随时都能用，而且无需付费，这是做我女朋友的好处。”

“——等一下，你刚才打算收钱？”

“朋友有折扣价。”

“哈哈！真是受不了你……”莉芙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得说，这种感觉就像是……”

“便秘了八年终于通畅了？这的确可以让人喜极而泣。”

“天哪，你真是恶心。”

“这叫‘纯粹’。”伊蒙轻耸肩膀，“我不会因为我每天早晨都要拉屎而羞耻，更不会为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而羞耻。羞耻是奴化的反应，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应该是自由的。我的身上不存在任何标签，我就是我。”

莉芙才不要顺着伊蒙的话说下去，因为她知道以伊蒙的性格来说，她越是接茬，他就越起劲儿。

“——这种感觉就好像胃被挖走了一部分，”莉芙将手捂在了自己的腹部，“现在我这里感觉空荡荡的。”

“也许是你饿了。”

莉芙白了伊蒙一眼：“不是一种空法。”

“好吧。我能理解那种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丢掉了什么东西一样，而且很难再找得回来了。”

“你能理解？”

“是的。”伊蒙点了点头，“我也是有过前女友的，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莉芙当然也知道。

不过在她看来这应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能在你身边停留八年吧？”

“克里茜和艾达都做到了。”

“她们是你的家人，我的意思是，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伴侣。”

“哦，我相信莉莉和纳蒂会率先冲线。”

“但愿如此……反正你无法理解我现在的感受。”莉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这种感觉，很不爽。”

“好吧，恭喜你获得这一届比惨大赛的冠军，莉芙。”伊蒙笑着说，“伊蒙·多诺万在决赛中因为没能和一个交往八年的女孩儿分手而遗憾落败！”说完，伊蒙还朝着莉芙拍了拍手，“女士们先生们——把掌声献给莉芙·安德森！”

“哈哈——你真是够了。”

伊蒙的存在让莉芙想哭都哭不出来，最后只能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最好早点习惯，莉芙，因为我们之后还得上同一所大学，低头不见抬头见。”

“是啊。”莉芙点了点头。

其实莉芙在听说伊蒙跟她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时，也多少感到震惊。

倒不是说莉芙觉得伊蒙在学力水平上不如她，而是因为西部大学毕竟是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名校，而多诺万家的情况——懂的都懂。换做是莉芙，她可能宁愿报考一个远一点儿、便宜一点儿的公立学校——或许去东海岸看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远离这样的一个家庭。

但伊蒙还是留在了洛杉矶，还进了西部大学。

——还能说什么呢？

莉芙只能承认自己还是搞不懂伊蒙·多诺万。

“鹰岩是个好地方，”莉芙说道，“你可以在那里学到很多。”

“我知道。”

“有没有什么想法？目标专业什么的？”

伊蒙耸了耸肩：“还没有什么确切的想法，我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也不着急，前两年是通识教育，大家基本都一样，除非你想学工程或者建筑......”莉芙笑着说道，“你还有时间做出选择。”

“时间永远不嫌多啊。”伊蒙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抽出烟盒，然后抬头看了莉芙一眼，“你不介意吧？”

“我爸也经常抽烟。”

“男人，是吧。”

“男人。”莉芙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帅。”

“这我承认。”伊蒙点了点头，“帅是留给男孩儿的。”

“你不是男孩儿？”莉芙打趣道。

“在遇到漂亮女孩儿的时候？可以是。”伊蒙一边说，一边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了。”

“对，臣服于我吧，莉芙。”说完，伊蒙朝侧面吐出一口烟气，话锋顺势一转，“那么……别怪我多嘴，既然你现在和亚当掰了，几天后的毕业舞会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没这回事，莉芙的舞伴自然是亚当，没有任何疑问。

但现在情况有变……

“讲句老实话，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猜你应该有舞伴了？”

“我不介意你做我第三个舞伴。”

“天哪，你要把两个人都带去？”

“为什么不行呢？”

莉芙扬了扬眉毛：“这肯定会引起轰动。”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伊蒙说道，“所以，要不要做我第三个舞伴？四个人一起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莉芙不是不喜欢伊蒙。

她必须承认，伊蒙身上总是有种奇怪的特质吸引着她，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但是莉芙没办法接受和别的女孩儿分享伴侣，而伊蒙又有一颗躁动的心，这意味着他们在这方面永远不可能达成一致。

莉芙对伊蒙的那点儿青睐之心显然无法压过这种基于底线的矛盾感，所以她很理智地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邀请，伊蒙。但我还是算了，我和亚当的事情想必已经引起了足够的轰动，我希望我的高中生涯能够安稳地落下帷幕……”

“这是你的损失。”伊蒙耸了耸肩。

“哈哈。好吧，我肯定会很遗憾。”

“是的。等你老了，只能拄着拐杖在家里乱转，连你养的乌龟都比你爬得快时，你肯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伊蒙继续打趣道，“‘见鬼！我为什么当时没有跟伊蒙·多诺万一起跳舞！这下我死都不能瞑目了！’”

“——哈哈哈！”

莉芙笑得很开心，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被失恋的情绪影响。

伊蒙在开完这个玩笑后又顺势向莉芙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我有一个建议，或者说人选，随你怎么理解。”

“不是馊主意？”

“你了解我的，在感情方面，我总是很认真的。”

“哈哈，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莉芙摊了摊手，“所以，是什么？”

“不要让你的高中生涯以一场无趣的毕业舞会做结。如果你只能找一个同样没有对象的、毫无风趣的同性朋友参加舞会，你会抱憾终生的。所以——”伊蒙竖起手指间的香烟，“罗曼·多诺万。”

“罗曼怎么了？”

“和他一起去。”

莉芙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不知道，伊蒙……他……他现在有女朋友，甚至受到了你的不良影响，有两个——在这件事情上，你要负责。”

“这是好事。”

“对你们男孩儿来说是好事……”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莉芙。我只是想说至少试试看，这是个好主意。”

“那我该怎么面对泰勒和妮娜？”莉芙露出为难的表情，“而且我才刚跟亚当分手，今天我来找罗曼……该死……这是个糟糕的主意。”

反正伊蒙能说的都说了，至于干不干就是莉芙和罗曼两个人的事儿了，他懒得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总之就是一句话。

“——你能帮到他，但是泰勒和妮娜不能。我不是说她们很糟糕，她们都是好女孩儿，尤其是妮娜，但是我觉得她和罗曼并不合适。”伊蒙轻耸肩膀，“反正高中的毕业舞会一辈子只能有这么一回，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伊蒙的视线落在了厕所隔间墙壁的涂鸦上。

他不由得感叹道：“密密麻麻，真是了不起，是吧？”

“我看了一下午，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天哪——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然而遗憾的是，写在墙上的东西也没办法永久保存。早晚有一天，这里也会被拆掉。”伊蒙说道，“所以你得珍惜当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别想着有朝一日你还能找回来。”

“我会考虑的。”莉芙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该死，我真得走了，伊蒙。我不能再旷下午的课了。”

伊蒙扭开身子，为莉芙让路：“如果遇到困难了，就来找我，我不一定帮忙——”

“哈哈，那你还说这个干嘛？”

“但我肯定能给你一些建议。”

“我知道。”莉芙点了点头，和近在咫尺的伊蒙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顺势抱在了一起。

伊蒙拍了拍莉芙的脊背：“坚强点儿，女孩儿。”

“你也是，男孩儿。”

两人抱了那么几秒钟后就松开了。

莉芙先行一步，离开了厕所。

伊蒙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墙上的一串文字，笑了笑，然后也跟了出去。

——涂鸦墙上赫然写着“此隔间被佐伊·文特斯＆伊蒙·多诺万征用”的字眼。

落款处还有征用日期，以及一条横杠。

不过后面的到期日期依旧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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