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利·布伦南的家位于圣佩德罗西区，对，距离莉莉安娜·德卢卡的家不远——虽说莉莉安娜现在基本已经不在她自己家住了。

不同于巴顿山，圣佩德罗的西区和南区是中高收入人群的居住区，这基本意味着更安全、更干净的居住环境和更高的税收。

——当然，也包括更为频繁的警务工作。

比起在巴顿山贫民窟或者和多诺万家有一街之隔的流浪营地巡逻，海港分局的巡警们显然更喜欢在西区工作，至少这里没有磕多了的流浪汉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一把在街边草丛里捡到的、被磨掉了序列号的格洛克，冲着路过的所有行人开枪。

不是在开玩笑，巴顿山真的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在那个不正常的人比正常人多的地方，什么荒唐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不是伊蒙第一次拜访安斯利的家。

甚至不是第二次、第三次。

——应该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具体的数字伊蒙是记不清了，但肯定很多。

毕竟他当初和安斯利有过一段儿十分短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恋情”的关系。而荷尔蒙爆棚的年轻人拜访对方的家“寻欢作乐”在海港区并不是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安斯利并不是很喜欢在伊蒙，也就是多诺万家“办正事”。理由包括但不限于：多诺万家有很多人，几乎可以说没有隐私空间，而且房子内部脏乱差，伊蒙的单人床也很小，可用的姿势十分有限……

如果伊蒙没记错的话，有一次安斯利在他的床上和他做的昏天黑地时，窗外突然传来了枪响。

道奇城瘸帮和那会儿还存在的瘾君子帮之间为了争夺街角发生了战斗——甚至有一颗流弹直接打进了房子。

虽然这颗流弹没有击中任何人，但是把安斯利吓得性致全无。

也是自那之后，安斯利就再也不来多诺万家拜访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伊蒙和安斯利之间的感情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在那之后不久，安斯利就搭上了四分卫怀亚特，那两个人自此开始了分分合合、分分合合的拉锯战——分的时候，安斯利偶尔会打电话给伊蒙约上一炮，说是忘不了他的“魔法大吊”。

对，这是原话。全校女神安斯利私下里可比平时脏多了。

但再怎么约，安斯利也没有再次踏足过巴顿山。

伊蒙将自己的雪佛兰羚羊停在了安斯利家附近的一家快餐店旁边的露天停车场里。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豪车算不上，但好车倒是有不少。

伊蒙一眼就看到了凡妮莎·坦普尔的红色福特野马。

车很性感，跟她这个人一样——如果她能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肉体，而不是把肉体当做某种招揽顾客的招牌的话，伊蒙还会高看她几眼……

但“如果”这个词汇不具备“现实意义”，因为这只是一个假设，一条未走过的道路，一个未被选择的选项，顶多可以将其称为一个“美好的愿景”，仅此而已。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罗曼打开副驾驶席的车门，走下车，“没看到几个人。”

确切来说，停车场里除了他们几个也没别人了。

哦，倒是有一对刚从快餐店里走出来的父女，他们有说有笑地上了车，一看就知道不是为了参加安斯利家的派对的。

娜塔莉亚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伊蒙，听到他说：“真正的重要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到场。”

——真能胡说八道。

她心想。

伊蒙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然后转身看向娜塔莉亚，也伸出手去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她的弹簧刀，弹出刀刃后又将其收了回去。

伊蒙见状，凑在她的耳边小声提醒道：“纳蒂，不要忘了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是你的校友，别乱捅。”

娜塔莉亚用看傻逼的表情白了伊蒙一眼：“我不是傻子。”

“没关系，你可以当我是。”

说完，伊蒙朝娜塔莉亚挤了一个只有痴呆症患者才会露出的表情，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娜塔莉亚给了一肘。

原本妮娜也打算跟着他们一起来参加派对的，尤其是这个克罗地亚裔女孩儿现如今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罗曼的正牌女友。

她本该来的。

何况今天下午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让她人气爆棚，如果她也参加派对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她谈论这件事。

然而也正是由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妮娜才不能参与这次派对。

因为下午发生的事让多诺万兄弟和橄榄球队的伙计们彻底杠上了。这一次他们可不是为了来享受派对和酒精的，他们来是应了怀亚特的要求——确切来说是来打架的。

这之中甚至还牵扯了帮派事务，伊蒙可不希望这个时候会有女孩儿碍手碍脚。

——当然，娜塔莉亚是个例外。

毕竟她要比不少男的都能打……

帮娜塔莉亚整理好衣服，伊蒙又看了一眼罗曼，皱眉道：“你是基佬吗？”

罗曼不知道伊蒙这句话从何而来，但他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回怼：“——去你的！你他妈才是基佬！”

“既然你不是基佬，为什么你的衬衫总是不扣上面的那两个扣子？我听说男孩儿城里的年轻人就是喜欢这么吸引同性。”

“这是派对，我想随便一点。”

“Okay，但别忘了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伊蒙提醒罗曼道，“你今天在广播里把亚当骂了个狗血喷头，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别从那上面摔下来。而且我确定妮娜不希望听说你在跟她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就在派对上睡了别的女孩儿……”

面对伊蒙的说教，罗曼显得很不耐烦：“——这架到底还打不打？”

“妈的，我是为了你好……哎。随他妈你的便。”

伊蒙懒得多嘴，带着娜塔莉亚走出停车场，顺着人行道走了几百米。

目的地近在眼前，伊蒙甚至已经听到派对音乐的声音了。

安斯利的家是一栋带前院和双车库的两层住宅。

前院原本修剪得十分平整的草坪现如今已经被踩得一塌糊涂。此外，伊蒙还看到有几个红色塑料杯散落在草丛里——举办派对麻烦就麻烦在之后的清理工作，满地的垃圾和呕吐物，当然还有其他各种秽物……

所以多诺万家几乎没有办过派对，顶多就办过几场小型的私人派对，来的都是邻居或者亲密的朋友。

那栋老房子本就“摇摇欲坠”，伊蒙可不觉得它能经得起一场大型派对。

伊蒙带着娜塔莉亚走进前院，远远看到门廊前的立柱上缠着一串廉价的彩色灯泡，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晃得人眼晕。

重低音的鼓点隔着墙壁传出来，震得一楼的玻璃窗嗡嗡作响。窗帘拉着，但依稀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紫红色光线和晃动的人影。

有一个男孩儿正扶着白色的车库门，弯着腰呕吐，而旁边的女孩儿则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情非常不爽——倒也是有原因的，派对才刚开始没多久，她的男伴就已经喝多了，这显然很糟糕。

而且看她的表情，恐怕今天晚上结束之后，那个可怜男孩儿的头顶就要被染成绿色的了……

几个穿着紧身裙或热裤的性感女孩儿正和几个男孩儿聚在门廊前的台阶上飞叶子——安斯利的双亲不介意安斯利在自己家办派对，但硬性条件是不能有人在他们的家里飞叶子，所以他们只能在前院或者后院这种露天的环境里享受了。

“嘿，罗曼，好伙计！”

其中一个穿着棒球夹克的男生看到了伊蒙身后的罗曼，立刻从台阶上走下来，和罗曼击了一个掌。

罗曼在高中有很多很多朋友，甚至比伊蒙认识的人都要多，杰克只是其中一个。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们刚才还聊到你来着！你今天真是他妈太勇了！‘婊子女士’是怎么处罚你的？”

——婊子女士指的就是学校的训导主任。

在伊蒙看来，她确实是个相当操蛋的女人。

婊气冲天。

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婊，难怪直到现在还是单身……

“她停我课了，还要见我的家长。”罗曼说道，“妈的，我就是借用学校的广播说了几句实在话，没想到会触碰她的G点。”

“哈哈哈！好兄弟，来口叶子不？”

罗曼抬头看了杰克一眼：“我才刚来，杰克，等我喝上几杯再说。”

“没问题，伙计，没问题——”

叫杰克的伙计拍了拍罗曼的后背，然后又瞥了伊蒙一眼。他和伊蒙不熟，但是不可能没听说过伊蒙的大名，所以他也没胆子在伊蒙的面前拐走罗曼。

门前的那几个性感女孩儿朝着伊蒙抛了几个媚眼，伊蒙不动声色地走过她们，开门进到房子里，而跟在他身后的娜塔莉亚瞪了她们一人一眼：“管住你们的眼睛，婊子们，否则我就拿勺子给你们挖出来！”

娜塔莉亚在学校里也算是“臭名远扬”，所以那些“婊子们”只好退到一边，放弃了打伊蒙主意的打算。

房子里面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年轻人，一堆又一堆，一坨又一坨，大家手里普遍都拿着酒精，一边和同伴聊天一边放声大笑——派对的气氛十分轻松，现场也非常嘈杂。

罗曼环视一圈儿后开口道：“——没看到那帮‘类固醇块儿’。”

“停车场里也没看到他们的车，估计还没来。”伊蒙开口道。

“——所以你确定我们不会在派对现场干起来？”

虽然早些时候伊蒙已经跟罗曼说了具体安排，但是罗曼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会，除非怀亚特没有叫来小托盘的援军——希望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跟我们干起来，应该会把我们从派对上叫去其它地方。”伊蒙说道，“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对面那条街上的酒吧，听泰诺克说吧主是瘸帮的人，又或者是瘸帮的婊子，平时给他们交保护费什么的……”

“那我应该还有时间喝上一杯。”说完，罗曼就动身找酒去了。

“别喝太多。”伊蒙提醒他道，“我们一会儿还有正事儿。”

“好好好。”罗曼摆了摆手，挤进了人群。

伊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

娜塔莉亚明显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派对固然是个欢乐的场所，但比起在派对上找乐子，娜塔莉亚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她的表情很严肃，一点都没有“我在放松”的感觉。

“嘿。纳蒂，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这也传染到了我。”伊蒙毫无距离感可言地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娜塔莉亚的肩膀之上，将她搂紧。这使得在旁人看来，他们更像是“好兄弟”而不是“情侣”，“开心一点，往好处想，很快你就能拿你的小刀捅几个人了……”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娜塔莉亚开口道。

“看得出来。”

“艾斯利也是个婊子。”

——也许亲爱的纳蒂患有脸盲症。

伊蒙心想。

——也许从她的视角去看，基本上所有女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而是写着“婊子”这一字眼。

除非这个女人和她相处时间长了，才有机会重夺五官的控制权——莉莉安娜就是一个很好的正面例子。

是的，现在娜塔莉亚不怎么骂莉莉安娜是婊子了，这也是她们相处不错的其中一个表现……

“确实有不少人这么说过。”伊蒙点了点头。

“——她上过你。”

“有过几次。”

“这里有几个婊子还没跟你睡过？”

“其实有不少。”伊蒙笑着将娜塔莉亚搂进怀里，“好了，纳蒂，我爱你，别吃醋了。”

“吃你妈！”娜塔莉亚踩了伊蒙一脚，“撒手！”

伊蒙没有撒手，但他稍微放松了对娜塔莉亚的钳制，然后低头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我想跟你说，纳蒂，你比她们都耀眼，你很棒。别把她们当敌人，她们明显还不够格。”

娜塔莉亚张了张嘴，被伊蒙这么一夸，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骂点儿什么了，最后只挤出来了一句“我要喝酒。”

“没问题，跟我来，我们先整点儿潘趣尝尝。”

XXX

罗曼在和伊蒙分头行动之后就立刻给自己搞了瓶冰镇啤酒，然后就坐在了厨房的水池边上，观察起了派对上的一切。

一开始，他只是在寻找橄榄球队的成员，也就是怀亚特、亚当他们。但是后来，他的关注点就发生了偏移，开始追着性感女孩儿们的胸部和屁股看。

伊蒙在停车场里跟他说的话此刻正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

什么妮娜、什么道德制高点之类的……

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真要照做会非常煎熬。

——该死！

罗曼心想。

——合着我只能在派对上看别人把妹子了？

想到这里，罗曼多少有点儿后悔今天下午自己做出了那么“不成熟”的举动。

这下可好，自己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他总不能像亚当那样背着自己的正牌女友对别的女孩儿“动手动脚”吧？

这听起来确实要多不合适有多不合适……

思忖间。

刚才在门口跟他打过照面的杰克来找他了。

“嘿，罗曼，你没跟你哥在一块儿？”

“——为什么这么问？”

“没，就是觉得你们也许有‘正经事儿’要办……”

罗曼轻耸肩膀：“是，他和他的对象有正经事儿要办，我没有。”

“说到对象——怎么没见妮娜？她没跟你一起来吗？”杰克问道。

罗曼总不能说“我们一会儿要跟别人干架，女人只会碍事”吧？

于是编了一句：“我的大炮把她干散架了，她现在正在我家的床上躺着呢。”

“No shit！”

虽说罗曼在满嘴跑火车，但是杰克还真的信以为真。

因为他也在男厕所里见过罗曼的宝贝——听说多诺万家在这方面的基因很夸张，哪怕是小羊肖恩都有着品相不错的宝具。

“她肯放你出来放纵？”

“不肯，所以我现在没有扎在女人堆里，”罗曼顿了顿，“——这两天我打算卖点儿新东西，你要是有机会了，帮我宣传一下。”

“没问题，伙计，什么品种的叶子？”杰克问道。

“不是叶子，印章。”

“印章？”杰克一头雾水，他完全想不明白一个印章能有什么市场，“卖那玩意儿干啥？”

“不是普通的印章，‘清关表’上用的印章——‘图书馆’、‘训导处’、‘教务处’的印章。”

“Shit！”杰克眼睛瞪得老大，“怎么搞到的？”

罗曼撇嘴道：“这重要吗？”

“多少钱？”

“一个章五块，两个八块，三个十块。”罗曼开口道，“帮我宣传一下，okay？”

“妥，伙计，我知道有不少人都在想办法搞到门票，被他妈该死的清关表给卡住了。”杰克说道，“这肯定能赚他妈不少钱……”

说完，杰克也顺手给自己整了一瓶冰镇啤酒。

结果刚一口酒水灌下去，又差点喷出来。

“——该死！看呐！是凡妮莎！瞧瞧她的那对大车灯！一蹦一跳的，就像是在向我招手！真是他妈绝了！”杰克吹了一声口哨，“操。让那玩意儿把我闷死我也他妈乐意啊！”

罗曼也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凡妮莎——很难不注意得到，每次派对，注意，是每次，凡妮莎都会穿着无比暴露的衣服参加，她并不介意向所有人展示她火辣的身材——这才是真正的富有且慷慨。

“——是我看错了，还是说凡妮莎确实在朝我们这边走？”

遗憾的是，是后者。

只见凡妮莎端着红色的塑料杯，挤出人群，来到厨房，走到罗曼的面前。

然后。

将杯子里的酒水尽数泼到了罗曼的脸上。

“操你们的妈，多诺万！”

罗曼被浇了一脸酒水，鼻孔里都能闻见刺鼻的酒精味儿。

他伸出手来抹了一把脸颊，然后顺手把啤酒瓶里的酒水泼到了凡妮莎的车灯上。

“去你妈的臭婊子！找人挨操去吧！”

骂完，罗曼一把推开凡妮莎，走进了人群之中。

凡妮莎原本就很透的衣服，现在几乎跟透明的没什么区别了。

“——湿衬衫！！”

杰克大叫了一声，然后就被凡妮莎一巴掌干倒在地。

鼻血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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