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京城电影学院。

今天是教师节，也是陈一鸣一年一度回校讲座的日子。

话说，自从陈一鸣读了北电导演系研究生后，很少回学校。

不过，他答应过北电每年举办一次讲座的承诺还会履行。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

一进校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都会停下来，小声议论。

那种目光他熟悉，是崇拜，是向往，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张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陈一鸣，他快步迎上来：“一鸣，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张老师，今天人不少吧？”

张主任笑了：“大礼堂能坐八百人，全满了。过道里都站着人，窗台上还坐着几个。”

陈一鸣无奈的苦笑一声：“今年还是这么多？”

张主任解释道：“你现在是金熊加金棕榈双料导演，还有《死神来了2》的消息传出去，谁不想来听听？”

走进大礼堂，八百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里挤满了人，窗台上真的坐着几个学生。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汗味、香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台上放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讲座的题目：“从《放牛班的春天》到《死神来了》——我的创作心路”。

张主任走到台上，拿起话筒：“各位同学，今天咱们请来的，是94级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98级硕士研究生，陈一鸣学长。”

台下掌声雷动。

张主任继续说：

“一鸣现在是国际知名导演，柏林金熊奖和戛纳金棕榈得主，刚刚宣布的好莱坞大片《死神来了2》将由他执导。今天他给大家讲讲，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学生，走到今天的。”

掌声再次响起。

陈一鸣走上台，站在话筒前。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谢谢张老师，谢谢各位同学。”

台下安静下来。

陈一鸣开始讲。

讲《放牛班的春天》去柏林的经历，讲《当幸福来敲门》拿下金棕榈的瞬间，讲《谍影重重》如何融入华夏文化元素。

台下时而安静，时而爆笑，时而掌声。

讲到他正在筹备的《博物馆奇妙夜》剧本时，他第一次公开了这个项目的创意：

“我们要让文物复活，兵马俑说陕西话，仕女俑爱照镜子，金缕玉衣想上网查自己的封地。”

台下笑声一片。

陈一鸣说：“这部电影要让全世界看到，华夏文物不只是展柜里的古董，它们有生命，有故事。”

讲到《死神来了2》，他说：

“这部电影会在华夏全程拍摄。故宫、长城、渝庆、三亚，这些地方都会被好莱坞的镜头记录下来，让全球观众看到真实的华夏。”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

一个半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他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是提问环节。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第一个问题：“陈导，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秘诀？认真吧。认真写剧本，认真选演员，认真拍每一个镜头。”

第二个问题：“陈导，您的《博物馆奇妙夜》什么时候开拍？我们能去实习吗？”

陈一鸣笑了：“还在筹备，开拍后会需要实习生。到时候学校会统一安排。”

台下欢呼起来。

第三个问题是一个男生站起来的，有些紧张：

“陈导，您好，我是摄影系的宁昊。我特别想进您的剧组学习，哪怕跑龙套都行。您能给我个机会吗？”

陈一鸣看着他。

这男生瘦瘦的，眼神里有股子倔劲儿。

“宁昊是吧？”陈一鸣说，“回头把你的作品寄给我一份，我看看。”

宁昊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陈导！谢谢陈导！”

第四个问题，是一个女生问的：“陈导，您觉得您一个人能让华夏电影走向世界吗？”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个女生，看着她身后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不能，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我自己投资成立了青年导演扶持基金，所有青年导演都有机会。”

“不过，首先必须要有一个优秀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涌上来，把陈一鸣围在中间。

签名，签名，再签名。签了整整一个小时，陈一鸣的手都酸了。

高园园从人群中挤出来，递给他一瓶水：“哥，喝点水。”

陈一鸣接过来，喝了一口。

张主任走过来，笑着说：“一鸣，今天讲得真好。宁昊那小子，回去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陈一鸣说：“张老师，有潜力的学生，咱们得多给机会。”

张主任点点头：

“学校也是这么想的。对了，校长让我问你，愿不愿意留校任教？研究生毕业了，可以聘你当副教授。”

陈一鸣愣了一下。

张主任继续说：“不坐班，不按时上课，自由创作。就是每年回来做几次讲座，带几个学生。怎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说：“张老师，让我考虑一下。”

张主任拍拍他肩膀：“行，不急。”

从学校出来，天已经黑了。王保强把车停在门口，看到陈一鸣和高园园出来，连忙启动车子。

车上，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哥，今天提问的那个宁昊，你很看好他吗？”

“对，他的眼神里有东西，是块料。”

“你当年也是这样的吧？”

陈一鸣想了想：“差不多。只是我比他运气好。”

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远处有烟花升起，不知道是哪家在庆祝。

高园园轻声说：“哥，你说十年后，咱们会在哪儿？”

陈一鸣看着窗外的夜景：“还在拍电影吧。”

高园园笑了：“那我也还在你旁边。”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

9月中旬，

一鸣惊人公司的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美方团队，

制片人迈克尔、摄影指导大卫、工业光魔的特效总监汤姆，还有四个美国演员。

右边是中方团队，

韩山平、王淑慧、王忠军、紫禁城影视张总、老张、老李、老王、冯晓刚、宁昊，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刘佩琪的女儿刘琳。

陈一鸣坐在主位，两边分别是高园园和黄小明。

段亦宏和陶荭坐在后排，安静地翻着手里的剧本。

这是《死神来了2》的第一次全组见面会。

迈克尔先开口：“陈导，美方这边的人都到齐了。四位演员都签了合同，按你的要求，他们提前一周来华夏，先熟悉环境。”

陈一鸣点点头，看向那四个美国演员。

两男两女，都很年轻，眼神里带着兴奋和好奇。

其中一个金发女孩忍不住举手：“陈导，我能先跟您说句话吗？”

翻译正要开口，陈一鸣直接用英文说：“当然可以。”

金发女孩站起来，有些激动：

“陈导，我们四个都看过您的电影。《谍影重重》太棒了，渝庆那个城市很特别，我们从来没想过华夏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当幸福来敲门》，我在美国看的时候都感动哭了。”

另一个卷发男孩接话：“陈导，您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都带了DVD。”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笑声。

迈克尔摊摊手：“陈导，你看，你在美国也有粉丝了。”

陈一鸣笑了笑，示意高园园拿几支笔过来。

他接过那四张《当幸福来敲门》的DVD封面，一边签名一边说：

“欢迎来华夏。接下来两个月，你们会看到更多电影里没拍过的地方。”

签完名，他正式介绍双方演员：

“这位是高园园，这位是黄小明，他们在《我的野蛮女友》里演过情侣。这位是段亦宏，这位是陶荭，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

美国演员们纷纷站起来握手，用刚学的中文说“你好”。

高园园的英文已经能简单交流，和黄小明一起招呼他们坐下。

接下来的议程是分工。

王淑慧作为中方制片人，介绍了中方的团队构成：

“摄影顾问老张，和摄影指导大卫先生配合；美术老李；录音老王。

副导演团队有三位：冯晓刚导演主动要求进组学习，这位是宁昊，北电导演系大三的学生，还有刘琳，也是北电的。”

冯晓刚站起来，对美方团队点点头：“我就是来学习的，各位多关照。”

迈克尔愣了一下，他听说过冯晓刚：《甲方乙方》的导演，华夏票房纪录保持者。

他也站起来：“冯导，您太客气了。”

冯晓刚摆摆手：“不是客气，是真的来学。一鸣现在走在我前面，我得跟上。”

散会后，老张就盯上了大卫的摄影机。

那是一台潘那维申的最新款胶片机，国内根本见不到。

“大卫先生，”老张凑过去，用蹩脚的英文问，“这个镜头是多少毫米的？”

大卫笑了声，干脆让翻译过来帮忙，两人聊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镜头聊到光圈，从胶片聊到数字后期，老张听得两眼放光。

“老张，”大卫指着机器说，

“你们在《谍影重重》里用的手持摄影，我看了很多遍。那种晃动感，真实又紧张，我们这次可以结合一下。”

老张点点头：“我就是想学学你们怎么拍追车戏，一鸣说这次渝庆那边有场重头戏。”

大卫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们一起拍。”

另一边，工业光魔的特效总监汤姆正在和陈一鸣讨论特效方案。

他带来了几份概念图，都是根据剧本里“巧合式死亡”设计的，比如从长城上摔落时；比如海滩上，一把遮阳伞被风吹起，直直插向人群。

“陈导，”汤姆指着图说，“这些镜头需要现场特效和CG结合。我们会派一个小组全程跟拍，确保后期合成的准确性。”

陈一鸣看着那些图，脑子里已经在构思分镜头了。

高园园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帮陈一鸣倒了杯水，又去招呼那几个美国演员。

她的英文已经能应付日常对话，带着他们参观公司，介绍墙上挂着的电影海报。

“这是《我的野蛮女友》，”她指着那张经典的海报，“我和小明演的。”

金发女孩眼睛亮了：“我知道！我在网上看过！那个穿高跟鞋追人的镜头太搞笑了！”

高园园笑了：“对，那个拍了好几条，小明的膝盖都磕破了。”

黄小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凑过来：“聊什么呢？”

金发女孩看着他，突然问：“你真的是那个男主角？你比电影里帅多了！”

黄小明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笑了：“谢谢，谢谢。”

晚上，陈一鸣做东，请全组人在京城饭店吃饭。

二十多人围坐三桌，气氛热烈。

冯晓刚和迈克尔聊起好莱坞的制片模式，宁昊坐在旁边听得入神，手里的笔一直在记。

刘琳则被安排坐在陈一鸣旁边，负责记录一些会议要点，但她紧张得手都有点抖。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别紧张，就当是来学习的。”

刘琳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陈导，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高园园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饭局快结束时，老张端着酒杯走到大卫面前：“大卫先生，敬您一杯。希望这次合作顺利。”

第二天，国内各大媒体就发了消息。

《华夏电影报》头版标题：“陈一鸣组建中美联合剧组，华夏电影人走向世界”。

报道里特别提到冯晓刚主动担任副导演的事。

冯晓刚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接：“我拍商业片这么多年，觉得自己还行。但看到一鸣的《谍影重重》，我就知道差距了。这次进组，就是来学习的。”

有记者问：“您觉得陈一鸣现在是什么水平？”

冯晓刚想了想，说：“比我强。这是实话。”

报道一出，圈内又是一阵议论。

有人说冯晓刚谦虚，有人说他是真服了，也有人调侃冯晓刚去自己当年的场记手下打工，真是豁得下脸面。

陈一鸣看到这些，只是笑了笑，继续筹备拍摄。

晚上收工后，高园园还在帮王淑慧整理文件。

王淑慧看着这个姑娘，眼里满是欣慰：“园园，你这是要当制片人啊？”

高园园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姨，我就是想多学点，以后能帮一鸣。”

王淑慧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一鸣有你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陈一鸣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看着高园园，嘴角微微扬起。

2000年9月中旬，《死神来了2》第一次正式剧本围读会在京城的酒店会议室举行。

长桌围成U形，每个座位前都放着剧本和笔。

美方四名演员和中方四名演员分坐两侧，陈一鸣坐在主位，旁边是翻译和几位副导演。

围读开始前，陈一鸣先开口：“今天咱们第一次聚在一起过剧本。大家不用太紧张，有什么问题随时提。翻译会在旁边，英文说不明白的可以等翻译。”

他翻开剧本，开始介绍整体结构。

读到最后，全场安静了几秒。

金发女孩艾米丽：“陈导，这个故事和第一部一样精彩。”

黄小明在旁边小声嘀咕：“最后那个彩蛋，是跟《我的野蛮女友》联动的吧？”

陈一鸣点点头：“对。细心的观众会发现，那张照片里的女孩，和《我的野蛮女友》里的园园长得一模一样。”

高园园不好意思地笑了。

接下来是分段围读。

美方演员念英文台词，中方演员念中文台词，翻译在旁边同步。

读到黄小明的部分时，他明显紧张，英文磕磕巴巴，但他硬着头皮念完了。

念完后，他看向陈一鸣，满脸通红。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美国演员却鼓起掌来，那个叫杰克的男孩说：

“兄弟，你英文比我学中文强多了。我刚来华夏，只会说‘你好’。”

黄小明笑了笑。

高园园的部分就流畅很多。

她念了一段导游女友的独白，发音虽然还有口音，但感情到位。念完后，美方制片人迈克尔带头鼓掌：“高小姐，你的英文进步很快。”

高园园看了一眼陈一鸣，嘴角微微扬起。

围读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陈一鸣让大家各自熟悉，明天开始正式排练。

…

10月7日，京城饭店最大的宴会厅，《死神来了2》开机发布会在这里举行。

红毯从饭店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边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亮成一片，照亮了秋末的夜色。

陈一鸣带着主创团队走上红毯，美方制片人迈克尔、中方制片人王淑慧、主演高园园、黄小明，还有四位美国演员。

冯晓刚、宁昊、刘琳作为导演团队成员跟在后面。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陈导！看这边！”

“高园园！好漂亮！”

“美国演员们，欢迎来华夏！”

一行人走走停停，配合记者拍照。

高园园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挽着陈一鸣的手，手心有些出汗，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黄小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美国演员旁边，努力保持微笑。

发布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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