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生遥控器》《初恋50次》《电锯惊魂》(第二更)(1 / 1)我愿随风归去
没过两天,消息传了出去。
王淑慧忍不住跟几个老姐妹说了,老姐妹又跟别人说了。到晚上的时候,圈里已经传遍了。
冯晓刚打电话来:“一鸣,恭喜啊!要当爹了!”
陈一鸣笑道:“冯哥,您消息够快的。”
“那当然。你妈跟我老婆说的。”冯晓刚笑了,“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
“不管男女,都是好事。到时候满月酒别忘了叫我。”
葛悠也打来电话:“一鸣,恭喜。当爹比当导演难,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一鸣笑了:“葛老师,您这是经验之谈?”
“经验。我儿子小时候,换尿布都是我的活儿。”
宁昊、顾长卫、程龙、胡君、陈昆、周讯,一个接一个。
陈一鸣的手机响了一下午,他干脆关了机,坐在客厅里陪高园园看电视。
高园园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怀孕百科全书》,翻到某一页停下来。
“哥,书上说,怀孕期间要保持心情愉快。”
“嗯。”
“那你以后别惹我生气。”
陈一鸣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过?”
高园园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翻书。
晚上,陈一鸣在书房里坐着。
桌上摊着那个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未来的片单:《火星救援》《盗梦空间》《星际穿越》……
还有小说《鬼吹灯》和《盗墓笔记》。
这两部小说他已经写了一半,开始同时在天涯论坛上连载。
每天两千字,慢慢的吊着读者胃口,一点点积攒人气。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他想起父亲在阳台上说的话——“你别学我。”
他不会学的。
…
陈怀远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
王淑慧端着茶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对着那副象棋发呆。
棋盘上的子一颗都没动,他就那么坐着,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院子。
“老陈,想什么呢?”
陈怀远没回头:“想退休。”
王淑慧愣了一下,把茶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突然想这个?”
“不是突然。”陈怀远转过头,看着她,“拍完这部电影,我觉得圆满了。”
王淑慧没说话。
“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摄影师到导演,什么题材都拍过。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他顿了顿,“没想到还能跟儿子一起拍一部。”
他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掌心摩挲。棋子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摸上去很光滑。
“一鸣小时候,我老在外面拍戏,顾不上他。等他长大了,想跟他下盘棋,他没时间。”
他把棋子放回棋盘上,“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坐在那个书房里,对面坐着他,我才发现,他长大了。”
王淑慧握住他的手。
“我想退休了。”陈怀远说,“以后在家种种花、下下棋,陪你。”
王淑慧笑着说:“你终于想通了。”
陈怀远没说话,只是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收进盒子里。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看到父亲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看。
王淑慧在厨房做饭,锅铲的声音笃笃响。
“爸,妈说您找我有事?”
陈怀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陈一鸣坐下。
“一鸣,我想退休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他看着父亲,父亲的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眼神很平静。
“爸,您想好了?”
“想好了。”
陈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那就在家安安心心歇着,什么事都有我。”
第二天,老张来家里看陈怀远。两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了一个下午。
“老陈,你真准备退了?”老张端着茶杯,看着他。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陈怀远给他续了茶,“我拍了三十年电影,够了。以后在家种种花、下下棋,挺好。”
老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退了,我还在岗。一鸣那边还离不开人。”
陈怀远也笑了:“你比我强。”
老张摆摆手:“什么强不强的,我就是个干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高园园怀孕后,陈一鸣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节奏。
早上陪她散步,晚上早早回家。
王淑慧说他“比当导演还认真”,他没反驳。
…
公司的事没有完全停下来。
他把宁昊、周申、王远、韦证叫到会议室。
四个人坐在长桌对面,有些紧张。
陈一鸣很少一次性叫齐所有人,这次肯定有大事。
“给你们分了几个项目。”陈一鸣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宁昊拿到的是一份剧本大纲,封面上写着《人生遥控器》。
“一个遥控器,可以控制人生的快进、暂停、回放。主角用它跳过所有不愉快的事,结果发现自己错过了整个人生。”
陈一鸣看着宁昊,“你来拍。”
宁昊翻了翻大纲,抬起头:“陈导,这片子……是喜剧?”
“是。黑色喜剧。你要让观众笑,然后让他们想。”
宁昊点点头,把大纲收好。
周申拿到的是《初恋50次》。
一个女孩因车祸失忆,每天醒来都会忘记前一天的事。她的男友每天都要重新追求她,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周申,你来拍。”
周申翻开大纲,看了几页,抬起头:“陈导,这片子的节奏……”
“慢慢来。别急。”
周申点点头,没再问。
王远和韦证拿到的是一份更厚的文件。
封面上写着《电锯惊魂》。
两人对视了一眼,翻开大纲。看了几页,韦证的脸色变了。
“陈导,这片子……”他咽了口唾沫,“能过审吗?”
“不能。”
韦证愣住了。
“所以背景放在东南亚。室外场景做改造,避开国内审查。”
陈一鸣看着他们,“这片子拍好了,往国外甚至好莱坞卖。”
王远和韦证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紧张。
“怎么?不敢拍?”陈一鸣问。
王远先开口:“敢。”
韦证跟着点头:“敢。”
陈一鸣笑了:“那就好好干。剧本你们自己细化,拍的时候我来盯。”
四个人走后,陈一鸣坐在会议室里,翻开那个笔记本。
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几个名字:《人生遥控器》《初恋50次》《电锯惊魂》。
下面写了一行字:“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走。”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分完了?”
“嗯。”
“你觉得他们能行吗?”
陈一鸣想了想:“宁昊肯定行。周申稳,但需要时间。王远和韦证——”他顿了顿,“他们有想法,但得有人盯着。”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你就是那个盯着的人?”
“我是给他们铺路的人。路怎么走,是他们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陈一鸣开始写新剧本。
不是给自己拍的,是给未来准备的。
他把书房当作战场,每天伏案几个小时。高园园有时候进来送茶,看到他对着电脑发呆,也不打扰,放下茶杯就走。
《饥饿游戏》——
一个关于生存、反抗和媒体的故事。背景放在未来,但内核是普世的。
他写了第一章,发给堂姐陈一诺,让她帮忙翻译并发布到英文小说网站上。
《看不见的客人》——
一个密室杀人的悬疑故事,反转再反转。他写了完整的大纲,存在电脑里。
《消失的爱人》——
一对夫妻的婚姻故事,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还有《飓风营救》《盗梦空间》《源代码》《地心引力》《星际穿越》《爱乐之城》——每一个都是完整的大纲,每一个都注册了版权。
高园园有一天翻他的电脑,看到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名,愣住了。
“哥,你这是写了多少?”
“没数。”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睡着之后。”
高园园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闲不住。”
陈一鸣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好莱坞那边很快有了反应。
福克斯的人打电话来,问《饥饿游戏》的电影版权卖不卖。
陈一鸣说不卖。又问《消失的爱人》呢?也不卖。对方不死心,问那《看不见的客人》呢?
“都不卖。”陈一鸣说,“这些本子,我自己拍。”
戴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陈导,您这是要垄断市场啊。”
陈一鸣也笑了:“戴维先生,不是垄断。是我还没想好怎么拍。”
挂了电话,高园园看着他:“你又不卖?”
“不卖。”
“那你写那么多干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存着。慢慢拍。”
高园园叹了口气:“你这辈子拍得完吗?”
“拍不完就给别人拍。”
高园园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
…
4月下旬,
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行字:“1997-2005,电影清单。”
他往下看——《我的野蛮女友》《假如爱有天意》《放牛班的春天》《谍影重重》《当幸福来敲门》《博物馆奇妙夜》《蝴蝶效应》《我,机器人》《史密斯夫妇》《时空恋旅人》。
十部电影。八年时间。
他在心里算了笔账。
国内票房累计超过20亿,全球票房突破20亿美金。
奥斯卡、金球奖、金棕榈、银熊——能拿的奖几乎拿了个遍。
媒体叫他“十亿导演”,叫他“华夏电影的骄傲”。
他把那些名字看了一遍,然后翻到新的一页。
“2005-2015,十年计划。”
他写下第一个名字:《火星救援》。
这部已经定了,等小说积攒足够的读者人气就开机。
第二个:《盗梦空间》。
需要顶级特效,需要耐心。第三个:《星际穿越》。比《盗梦空间》还难,不急。
第四个:《飓风营救》。动作片。第五个:《爱乐之城》。音乐片,慢慢来。
他写了十几个名字,然后停下来,看着那一页纸。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
“以后什么样?”
陈一鸣想了想:“拍电影,陪你和孩子。”
高园园笑了:“就这些?”
“就这些。”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风吹过来,翻到了前面那一页,上面写着《时空恋旅人》的名字。
“哥,你还记得拍《我的野蛮女友》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什么都自己干,写剧本、画分镜、找投资、选演员。累得跟什么似的。”
陈一鸣笑了笑:“那时候不觉得累。”
“现在呢?”
“现在也不觉得。但有人帮了。”
高园园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晚上,一家人吃饭。
王淑慧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
陈怀远开了瓶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陈一鸣倒了一杯。
“老陈,你少喝点。”王淑慧说。
“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陈怀远没回答,端起酒杯,看着陈一鸣:“一鸣,爸敬你一杯。”
陈一鸣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八年,你比我强。”陈怀远说完,一饮而尽。
王淑慧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又说这个。”
陈怀远没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高园园坐在陈一鸣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没喝酒,杯子里是白开水。
“哥,你多吃点。”
陈一鸣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完饭,陈一鸣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北影厂家属区的院子很安静,老槐树发了新芽,在风里沙沙响。远处的楼房里亮着灯,一格一格,像棋盘上的格子。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这八年过得真快。”
“是啊。”她靠在他肩上,“从1997年到现在,八年了。”
“你后悔吗?”
高园园抬起头,看着他:“后悔什么?”
“跟我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呢?”
陈一鸣没说话。
“不后悔。”她说,“一天都不后悔。”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哥,下一个八年,你打算做什么?”
陈一鸣想了想:“拍电影。陪你。等孩子长大。”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把那些本子拍完。”
高园园笑了:“那你得拍到什么时候?”
“拍到拍不动为止。”
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陈一鸣看着远处的灯火,想起1997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蹲在《甲方乙方》的片场,脑子里装满了未来的电影。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条路眨眼间就走了这么远。
也没想到,身边会有一个人,陪他走了八年。
“哥。”
“嗯?”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陈一鸣点点头:“一起走。”
高园园笑得很甜蜜。
高园园怀孕满三个月了。
王淑慧说她肚子显怀了,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侧过身,手放在小腹上。
其实还看不太出来,但她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哥,你看。”她叫陈一鸣过来。
陈一鸣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她。
“看不出来。”
“你再仔细看。”
他凑近了看,还是看不出来。但他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别按。”高园园拍开他的手,“医生说了,不能按。”
“我没按,就是摸一下。”
“摸也不行。”
陈一鸣把手缩回去,笑了笑。
王淑慧从厨房探出头:“园园,鸡汤好了,来喝。”
高园园叹了口气:“妈,我早上才喝了一碗。”
“早上是早上,现在是现在。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得多喝。”
高园园看了陈一鸣一眼。
陈一鸣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她只好走进厨房,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陈怀远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报纸上有一篇长文,标题是“陈一鸣: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文章里写道:“从1997年的《我的野蛮女友》到2005年的《时空恋旅人》,陈一鸣用十部电影构建了一个属于他的影像世界。
他的镜头里,有爱情、有亲情、有梦想、有坚持。他让世界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另一面——不是功夫,不是历史,而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华夏。”
陈怀远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王淑慧端着一杯茶出来,看到他在发呆。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是不是又看一鸣的报道了?”
陈怀远没说话。
王淑慧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得意。”
陈怀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我儿子。”
“知道是你儿子。不用天天说。”
“我没天天说。”
“你嘴上没说,脸上写着呢。”
陈怀远没接话,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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