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帝国牧场,灵性回归,超凡魅力,雾境开启(10K大章)(1 / 1)牛头羊面
“雾境啊……”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西地星月领一座高耸的尖塔顶端平台上响起。
说话者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者,长袍上绣有复杂的银月与星辰纹路。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老者站在白玉雕琢的栏杆旁,眺望着远处天际线。
那里,恩穆尔大峡谷的方向,常年笼罩的浓雾比往日更加活跃。
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传来。
即便相隔遥远,也能被他模糊感知到。
老者正是奥尔西尼公爵家族的当代族长,冯·奥尔西尼,一位站在芬萨王国权力与力量顶端的真正大人物。
王国议会的数位议长之一,执掌着庞大的星月领,其权势与影响力,足以让无数贵族仰望。
站在老者身后半步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贵族服饰,气质沉稳内敛。
男人正是冯·奥尔西尼的长子,也是星月领的继承人。
他微微垂着头颅,神情恭谨,等待着父亲的下文。
“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活跃,也确实到了该开启的周期了。”
冯·奥尔西尼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古老的规律,总是难以违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平静:“临近王国五百年的最后十年了,帝国那些学院的新一轮试炼选拔,想必也快要开始了。”
“你准备一下,拿着家族保留的船票,搭乘最近一个航期开往亚修斯的方舟,离开芬萨吧。”
亚修斯帝国。
是真正的超凡力量与知识的汇聚之地,远非芬萨王国这等“边缘之地”可以比拟。
中年人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父亲,您不随我一同离开吗?”
“学院的试炼波及甚广,即便是您,留在王国也未必安全。”
“我们只需暂避几年,待风头过去,再回来便是。”
作为奥尔西尼家族的继承人,他深知所谓的“学院试炼”意味着什么。
那绝非寻常意义的选拔考试。
而是来自亚修斯帝国的某些庞大势力,在特定周期内,对像芬萨王国这样的“牧场”进行的一次掠夺。
在这个过程中,所谓的王国法律,脆弱得如同薄纸。
即便是公爵家族,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被卷入其中,轻则损失惨重,重则,有倾覆之危。
奥尔西尼公爵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里云层舒卷。
但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存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就不去了。”
“即便……这里是牧场,但牧场主,通常也不会随意招惹那些让他们感到棘手的野兽。”
他话音落下,平台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中年人看着父亲有些佝偻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沉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芬萨王国,在帝国的庞然大物眼中,或许真的如同蝼蚁一般。
但他们奥尔西尼家族,扎根于此数百年,早已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离开,或许能保一时平安,但也意味着放弃根基。
留下,固然风险巨大。
但父亲毕竟已经成功开启精神之海,点燃灵魂之光。
是一位真正的巫师学徒,本身就不容小觑。
帝国学院参与试炼之人,一般都担心麻烦。
只要家族不主动卷入漩涡,凭借父亲的实力和家族的底蕴,自保应当无虞。
中年人心中微微叹息。
因为他清楚,父亲这样做,就是在赌。
不再多言,他默默退下,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高台上,奥尔西尼公爵的白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望着恩穆尔大峡谷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海。
……
灰叶镇,十二阁楼。
阁楼深处,一间被马克单独划分出来,用厚重石材加固隔音的静修室内,空气显得格外沉静。
“主人。”
大本推开厚重的石门,脚步轻缓地走入。
手中捧着一个用柔软丝绸衬垫的木盒,盒中整齐摆放着三个拇指大小的药剂瓶。
瓶中盛放着近乎无色,但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粘稠液体。
正是“灵性”。
马克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脱离,睁开双眼,接过木盒,神情平静。
距离他声望等级提升至十一级,并激活了新的专属技能【替死移形】,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他麾下的死士们并未停止活动。
反而在王国各地,尤其是南地之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涌。
虽然又折损了十几位正式剑士级别的死士,但换来的,是声望值的持续高速增长。
声望从十一级提升到十二级所需的十万点声望值,看似庞大,
但对马克手下死士们持续制造“影响力”的效率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短短两天,他的声望值已经再次增长了近三万点,完成了升级所需的三分之一。
这种滚雪球般的积累速度,也是他敢于让死士们保持高强度活动的底气所在。
大本将灵性送到后,便悄然退出了静修室,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石门。
马克拿起其中一瓶灵性,拔开密封的水晶塞。
没有预想中的异香扑鼻,灵性液体近乎无色无味,只是粘稠度略高于清水。
他没有犹豫,仰头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最开始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但几乎就在滑入胃囊的瞬间,一股温和沛然的暖流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并不狂暴,却异常精纯而磅礴。
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然而,这股能量似乎“无主”,显得有些散乱,如同脱缰野马,在马克体内四处冲撞,带来阵阵饱胀甚至微痛的感觉。
马克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摆开架势,开始运转猩红锻体术。
这门生命激活术,正是引导生命能量的不二法门。
随着他的一招一式,呼吸吐纳与动作完美配合。
体内那股散乱冲撞的暖流仿佛找到了领袖的士兵,开始被有序地牵引归拢,顺着特定的脉络,缓缓流向心口那颗他激活的“生命种子”。
暖流触及生命种子的刹那,马克精神微微一震。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颗生命种子仿佛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
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根须虚影,似乎在种子周围若隐若现。
这是生命种子即将“发芽”的征兆。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当一整套猩红锻体术完整修行一遍之后,体内的这股暖流仅仅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依旧充沛。
马克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第二遍修行。
他渐渐摸清了规律。
一单位标准剂量的灵性,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大约可以支撑他完整修行十五遍猩红锻体术,才会被彻底吸收炼化。
而以他目前的身体的承受能力和精神专注度,一天之内,最多可以高质量地完成五遍猩红锻体术的修行。
这已经是极限,超过这个次数,不仅效率会大幅下降,还可能对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五遍猩红锻体术接近尾声时,马克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而悠远,在静修室内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他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虽然很快隐去,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经过一次彻底的洗涤和滋养,显得更加饱满内敛。
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我的判断,还是有些保守了。”
马克感受着体内生命种子那清晰的变化,以及体内更加磅礴的生命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有充裕的灵性支持,我完全可以在十天之内,完成生命种子第一阶段的【发芽】。”
“甚至两个半月之内,跨越【发芽】、【开花】,直达【结果】阶段。”
他微微握拳,细细体会。
纯粹的力量增长似乎微乎其微。
体质属性并未因灵性的滋养而直接提升。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活力、恢复力,以及对各种伤害的抗性,都有了显著的增强。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体质:2.0】
【精神:1.3】
果然,体质属性纹丝未动。
马克心中了然。
灵性的作用,是加速生命种子的孕育和成长。
而非直接增加身体的基础素质。
这与他之前的推测一致。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我的生命种子孕育速度,跑在了体质增长的前面。”
马克摇头失笑,眼中却颇为满意。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跨越超凡剑士的三个阶段,提前触及巫师学徒的门槛。
这对于拥有系统可以暴兵,但自身个体实力提升相对传统的他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毕竟,在真正的巫师面前,即便是体质达到3.0,如果不能掌握超凡力量,也不过是更强壮一些的靶子罢了。
真正的质变,在于精神力的蜕变。
马克隐去系统面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离开了这间静修室。
他没有选择连续修行。
一天五遍猩红锻体术是他的极限,剩余的灵性能量会沉淀在他体内,不会消散,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慢慢炼化。
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是修行的正理。
沿着螺旋的石阶,马克登上了阁楼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凭栏远眺,可以将大半个灰叶镇的收入眼底。
微风吹拂,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刚刚结束高强度修行的马克感到一阵难得的惬意与放松。
这份惬意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马克忽然想起,因为专注于修行和吸收灵性,今天例行召唤死士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做。
“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身离开顶层的露天平台,回到了阁楼的巨大客厅。
【可召唤死士数量:122】
【是否召唤死士?】
“召唤一位死士,看看今天的运气如何。”
马克心念微动,选择了召唤一名死士。
如今他还没有立刻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计划。
因此还是按照习惯,先召唤一名,查看其随机到的专长,再决定后续的召唤策略。
下一刻,书房内的空间仿佛水波般荡开涟漪。
光线扭曲一瞬。
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马克面前。
当看清这名新召唤出的死士时,即便是以马克前世阅尽繁华的眼界,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这是一位女性死士。
她拥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
脸庞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凋琢而成,鼻梁挺翘,唇色嫣红。
眼睛是湛蓝色,如同澄澈的湖泊,明亮而纯粹。
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即便穿着系统自带的粗布衣服,也没有掩盖她的美丽。
即便是前世见惯各色美女的马克,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这位女性死士的美,已经超越了寻常的皮相之美,带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要知道,系统召唤出的女性死士极为稀少。
比例大概在四五百比一。
如今马克麾下三千多名死士,女性死士也数量也不超过十位。
下一刻,他心念微动,目光投向光幕。
【死士(未命名)】
【体质:2.0】
【精神:1.0】
【专长:超凡魅力(魅力远超常人,交涉、魅惑、威慑效果大幅提升。)】
【技能:厨艺精通,剑术精通,弓术精通】
“超凡魅力?”
马克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死士的专长栏中,看到带有“超凡”前缀的专长。
在他的理解中,超凡,就意味着超脱凡俗的意思。
之前他随机出来的那些死士,虽然也有效果不俗的,但都没有冠以过超凡二字。
“不错的能力。”
马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魅力,尤其是在这个类似前世欧洲中世纪的王国中,有时候能发挥出远超武力的作用。
拥有超凡魅力专长的死士,无论是进行外交斡旋、情报获取、拉拢人心。
还是在某些特殊场合制造混乱、散布谣言,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目光看向眼前这位静静站立的死士,开口道:“你就叫莫妮卡吧。”
“是,主人。”
莫妮卡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响起。
并非马克预想中的绵软或妩媚,而是犹如清泉流淌般清冽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和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很好。”
马克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心念再次沉入系统。
“召唤剩余的所有死士。”
瞬间,书房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涟漪荡开。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由虚化实。
出现在原本空旷的阁楼大厅之中。
短短几秒钟内,一百二十一名新的死士,便整齐地出现在马克面前。
马克的目光快速扫过这群新召唤出的死士。
果然,除了最先召唤的莫妮卡。
其余的一百二十一名死士清一色都是年轻男性。
然而,与以往召唤出的大多面容普通甚至略显粗犷的死士不同。
这批男性死士,几乎每个都相貌出众,气质脱俗。
有的俊朗阳光,有的冷峻硬挺,有的儒雅温和,有的野性不羁……
虽然风格各异,但毫无疑问,他们的容貌和气质,都远远超出了平均水平。
放在人群中绝对会显得非常醒目。
“超凡魅力这项专长,最明显的体现看来就是外在的容貌与气质。”
马克心中闪过一丝猜测,但并未深究。
系统召唤的随机性本就包含各种可能。
他没有耽搁,迅速通过意识链接,给这些死士下达指令,同时消化他没有掌握过的新的技能。
很快,新召唤的死士们领命,有序地离开了阁楼。
通过隐秘通道迅速消失在灰叶镇的核心区。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执行被赋予的使命。
宽敞的书房内,很快又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马克与静静侍立在一旁的莫妮卡。
“莫妮卡。”
马克转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和,“你暂时留在我身边。”
“是,主人。”
莫妮卡恭敬回道,湛蓝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马克微微颔首。
......
“废物!”
低沉而压抑的怒斥,在凯尔文男爵领城堡一间临时被征用的房间内响起。
摩尔脸色铁青,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厚重木桌边缘。
他面前,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软甲,神情忐忑的青年。
青年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此刻在摩尔的威压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早跟我来的那批黑刃团成员,还有那些雇佣的冒险者里的幸存者,全都仔细查过了?一个没漏?”
摩尔强压着怒火,神情平静。
“是的,摩尔大人。”
青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都一一调查盘问过了,包括他们近期接触的人、去过的所有地方、言行举止的异常……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们看起来,确实对袭击事件毫不知情。”
“哼!”
摩尔烦躁地挥了挥手。
青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快步退出书房,并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摩尔一人。
嘭!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胸中的郁结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次贝西议员亲自下达的关于“猩红纹章”的任务,最早是由他负责带队执行的。
结果,纹章的影子还没摸到。
带来的精锐却几乎全军覆没。
还折损了大批外围招募的冒险者。
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重大的失职。
若非他在黑刃团中资历颇深,且本身实力达到一阶超凡剑士,恐怕还会被贝西大人迁怒。
西萨到来之后接过指挥权,他毫无怨言。
甚至松了口气,只希望能戴罪立功,协助西萨尽快找到纹章,弥补过失。
他和西萨都判断,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同时打击十数支分散的搜索小队。
必然是对黑刃团的动向,尤其是最早抵达的那批正式成员的动向了如指掌。
内鬼,很可能出在那批幸存者中间。
然而,几天下来,掘地三尺般的筛查,却一无所获。
那些幸存者,无论是黑刃团的正式成员,还是侥幸活下来的冒险者,背景、经历、近期行为,都非常干净,找不到任何破绽。
就在不久前,第二批从黑水城调来的黑刃团成员,再次遭遇不明袭击,损失了近十人。
敌人依旧如同鬼魅,来去如风,一击即退,只留下了冰冷的尸体。
这让摩尔感到愤怒与焦躁。
“该死!这群躲在暗处的臭老鼠!”
摩尔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低吼道,“别让我找到你们!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神情冷峻的西萨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将门合上。
看到西萨,摩尔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怒容和眼中的烦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西萨的目光在微微有些抽搐的摩尔脸上扫过,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一丝淡淡的弧度。
似乎有着嘲讽的意味。
他随意走到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着急什么?”
西萨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轻松,“猎物总会露出尾巴的。”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西萨!”
摩尔看着西萨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眉头再次皱紧,语气有些急促,“贝西大人给的时间,总共就只有一个月!”
“大人圈定的搜索范围,包括一位子爵领,三位男爵领,还有七位爵士领。”
“凯尔文领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不仅毫无进展,反而接连损失数十位正式成员!”
他来回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
“那些袭击者一直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被动了!”
“你和我是超凡剑士不假,但也只有两个人,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外出搜索的成员!”
“再这样下去,士气要散!那些正式成员也是人,让他们这样不明不白地出去送死,谁还愿意尽心尽力?”
西萨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
直到摩尔说完,他才抬起眼皮,看了摩尔一眼,缓缓开口道:
“急,有用吗?能帮你把老鼠从洞里揪出来?”
摩尔一窒,正要反驳。
西萨却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摩尔瞬间冷静下来:
“不过,你也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我抓到了一只老鼠,并且,从它嘴里撬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摩尔猛地转身,看向西萨,眼中爆发出精光:
“你抓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他下意识地反问。
但立刻意识到西萨没有必要骗他。
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他走到西萨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审出什么了?那些人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拜伦侯爵的人?纹章在他们手里吗?”
他连珠的发问,显然对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袭击者恨之入骨。
同样也对他们背后的主使和目的充满了探究欲。
西萨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自然是能问的都问了。”
“他们的组织架构,人员的大致构成,在凯尔文男爵领的藏身点……当然,还有关于纹章的信息。”
“可惜,抓到的那只老鼠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棋子,对猩红纹章本身所知甚少,只知道上面也在寻找类似的东西,并且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轻松地说道:
“走吧,去把剩下的正式成员都召集起来。休息了几天,咱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去把这个老鼠窝一锅端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摩尔站起身,拦在了西萨面前。
眉头再次紧紧锁起,眼中充满了疑虑,“西萨,你确定你审出来的消息……都是真的?没有诈?”
他紧盯着西萨的眼睛,语气严肃: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既然那个人最后能在你手里自杀,为什么不一被抓到就自尽?反而要等你折磨完了,问出所有想知道的东西之后才死?”
“这不合常理!而且,这些人敢对我们黑刃团下手,实力至少都是正式剑士,心志必然坚定,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开口?”
摩尔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黑刃团的行事风格向来酷烈。
对待敌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能在西萨手中撑过审讯的人不多,但一旦撑过去,要么是真正的硬骨头,要么就是有着特殊目的。
后者,在最后关头选择自杀保守秘密,是常见操作。
但先开口再自杀,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嗤!”
西萨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看向摩尔的目光带着一丝嘲弄,“一开始就自杀?”
“摩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太看不起我的手段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摩尔呼吸微微一窒。
“我用了褐蛇花的花汁提炼物。”
“别说是一个正式剑士,就算是换了你,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混乱面前,又能守住多少秘密?”
“我问出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他才有机会趁我精神稍有松懈的间隙,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如果不是我大意了,他想死都难。”
“褐蛇花?”
摩尔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忌惮。
他当然知道褐蛇花是什么东西。
那是生长在沼泽深处的一种极为特殊的植物,汁液提炼后,是一种极其罕见且歹毒的剧毒。
这东西在西萨这等精通审讯之人的手中,配合特殊手法,足以让最顽固的硬汉变成有问必答的傀儡。
西萨既然用了这东西,那得到的情报可信度确实极高。
“原来如此……”
摩尔点了点头,不再质疑西萨的审讯结果,转而问道:“那些老鼠的老巢在哪里?”
“凯尔文男爵领边缘,暗栖森林深处。他们在那里经营了一段时间,挖了不少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和密室,倒是挺会打洞。”
西萨语气略带讥讽,随即眼中寒光一闪,“走吧,召集人手。我倒要看看,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拿到了纹章,还是仅仅在故弄玄虚。”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很快,低沉而急促的集合哨音在城堡内响起。
黑刃团成员迅速从各处汇聚而来。
肃杀的气氛再次弥漫。
……
西地,恩穆尔大峡谷。
高耸陡峭的崖壁如同巨人张开的双臂,将峡谷环抱。
峡谷之外,是广袤而平坦的荒原。
劲风吹过,卷起阵阵尘土。
而在峡谷之内,终年不散,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诡异浓雾,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翻滚涌动着。
在靠近峡谷入口,相对平缓的坡地上,黑压压聚集着两三百号人。
这些人衣着打扮各异。
有的穿着皮甲,有的则就裹着简单的粗布衣裳。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带着浓烈的风霜和血腥气。
眼神或凶悍警惕,或狡黠残忍,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而像是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站在这些人最前方的,是一个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猎装,外罩一件带兜帽的斗篷,腰间挂着一柄装饰华贵的锋利十字剑。
中年人神情严肃,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下方嘈杂的人群。
“都给我听清楚了!”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瞬间压过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嘴看向他。
“踏进那道雾线,你们就不再是自由身。”
“你们所有人都与奥尔西尼家族签订了契约,白纸黑字,谁要是敢在里面阳奉阴违,耍小心思,或者私藏收获……”
中年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奥尔西尼家族的怒火,在芬萨王国之中,就算是逃到无主之地,逃到天涯海角,也足以将你们,连同你们在乎的一切,烧成灰烬!”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一些人眼中闪过的惊惧,继续冷声道:
“报酬,家族已经提前支付一半。”
“所以,进去之后,收起你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在里面发现、得到的一切东西,全都属于奥尔西尼家族!谁敢私藏,违背契约,就是死罪!”
“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
下方的人群,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扯着嗓子喊出了回应。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在西地乃至更混乱地带厮混的老油子。
深知奥尔西尼这个名号在西地意味着什么。
那是绝对的霸主,不容违逆的意志。
丰厚的预付报酬,加上严酷的契约,让他们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芬奇此刻就混迹在这群亡命徒中间。
他伪装成了一个气质木讷的独行冒险者,毫不起眼。
除了他,还有另外十几名死士,也分散在人群的不同位置,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进入雾境,尽可能的搜集情报,并寻找机会获取有价值的资源。
中年男人训完话,不再看这些在他眼中与炮灰无异的雇佣者。
转过身,目光凝重地看向不远处如同白色巨兽匍匐在地的浓郁雾气。
他背对众人,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威严和冷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屑和漠然。
这些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的是完成家族交代的探路任务,消耗掉雾境中可能存在的第一波危险。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的从峡谷最核心的浓雾深处爆发出来!
声音并不算特别尖锐,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厚重。
仿佛某种沉睡无数岁月的巨兽,在此刻打了个鼾。
巨响过后,峡谷内原本只是剧烈翻滚的浓雾,骤然发生剧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雾中疯狂搅动。
浓郁的白色雾气被一股巨大力量向外猛地推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环形的白色气浪。
气浪朝着峡谷两端急速扩散!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站在峡谷边缘的众人,即使是站在最前面的莱西比。
此刻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
那些实力较弱的雇佣者,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这惊人的变化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钟。
当狂风和巨响渐渐平息,众人惊魂未定地重新望向峡谷时。
眼前一幕让他们几乎忘记呼吸,呆立当场。
只见笼罩恩穆尔大峡谷不知多少岁月,被视为天然绝地和神秘禁区的浓稠白雾,此刻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散。
原本被雾气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峡谷内部景象,开始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怪石嶙峋的崖壁,深不见底的沟壑,扭曲盘绕的古老藤蔓植物。
以及更深处那些影影绰绰,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残破建筑的轮廓。
阳光,时隔不知多少年,再次照射进峡谷深处。
在裸露的岩石和奇形怪状的植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雾气,散了!
莱西比迅速回神,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恢复之前的冰冷和严肃。
“雾境已开,还愣着干什么?”
“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依次进入!”
“记住你们的任务,探查、绘图、标记危险区域和资源点。”
他厉声喝道。
试图驱散众人因为目睹这神奇一幕而产生的犹豫。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变化鼓舞。
相反,雾气散开后。
峡谷内显露出的那种荒凉与死寂,让不少亡命徒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
“莱…莱西比大人……”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起来颇为凶悍的汉子,此刻却声音发颤。
他挤出人群,脸上挤出笑容,“您看……这,这动静太大了,里面恐怕凶险得很。我…我不要报酬了,能不能让我退出?这契约,解除了可以吗?”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心中恐惧压过贪婪的人站了出来,附和道:
“大人,太吓人了!”
“金莱尔我不赚了,放我走吧!”
“解除契约,我要放弃这次任务!”
一时间,场面有些骚动。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人都眼神闪烁,显然也在犹豫。
莱西比的眼神瞬间冰冷到极点。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锵!”
清越的剑鸣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嗤!”
两颗表情还停留在惊惶和哀求神色的头颅,猛地冲天而起。
炽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个无头尸体晃了晃,软软栽倒在地。
鲜血迅速染红脚下的土地。
莱西比缓缓将手中的十字长剑归入鞘中,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
“还有谁,想解除契约?”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很平静。
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却比怒吼与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没有人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这恐怖一剑,以及莱西比毫不掩饰的,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冷漠,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的侥幸。
芬奇和混在人群中的其他死士,也如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却异常平静。
“进去。”
莱西比不再看他们,转身率先迈步。
朝着雾气散尽,显露真容的神秘莫测的恩穆尔大峡谷走去。
在他身后,两三百名被恐惧和契约双重驱赶的“炮灰”们面面相觑。
最终,在求生欲和对未知的恐惧中,他们还是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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