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王国震荡,战火蔓延,声望升级,再入雾境(10K大章)(1 / 1)牛头羊面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书房。
壁炉中的火焰安静燃烧着,驱散南地初夏傍晚的微凉。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厚重的橡木桌上,摊开摆着一张领地地形与兵力部署的羊皮地图。
地图旁散落着几封用火漆密封,上面印着不同家族纹章的信件。
“我要去找我的母亲。”
清亮的女声打破沉默。
茉莉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神情坚定,但眼眸深处却难以掩饰焦急与担忧。
这已经是短短数日内,她第三次提出同样的请求。
砰!
“不行!”
拜伦侯爵抬头,面色阴沉如水,手中信件被他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掌控领地多年的侯爵如今正值壮年,面容刚毅。
但此刻却眉头紧锁,神情也有一丝疲惫。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低沉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茉莉,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母亲。”
拜伦侯爵心中微叹,语气稍稍放缓,“但你要明白,这场战争,绝非你想象中,或是吟游诗人口中那样的浪漫对决。”
“它涉及的是西地最大的两个公爵家族,是足以让伯爵家族顷刻覆灭的战争巨兽!”
“此刻战争不过刚刚开始,贸然介入绝非智者所为。”
“我们拜伦家族,远未到必须下场的时刻。”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王国地图前。
手指重重敲在西地与南地接壤的广阔区域,声音充满威严,但更多的是冷酷的现实考量:
“你的母亲,是休斯公爵的第七个女儿,体内流淌着加布里埃尔家族的血脉,身份尊贵。”
“如今战争才拉开序幕,两大家族都在试探阶段,真正的核心领地并未受到威胁。”
“她身处加布里埃尔家族经营数百年的腹地城堡,有重兵保护,安全无虞。你的担心,更多是情感用事。”
没错,拜伦侯爵夫人,那位与他感情疏离的贵妇。
正是当代加布里埃尔公爵——休斯的女儿之一。
与大多数上层贵族的联姻一样,他与茉莉母亲之间,同样只是两个家族基于利益交换的联姻。
聚少离多,感情淡漠,维系关系的仅有每年必要的礼节性通信和眼前这个共同的女儿。
拜伦侯爵心知肚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
他的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联姻、贸易、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协议。
早已将双方的利益牢牢捆绑。
他注定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但现在,绝对不行!
拜伦不奢求能在这场可能引发王国震荡的巨变中攫取多少好处,但也绝不能容忍拜伦家族成为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牺牲品。
静观其变,积蓄力量,才是拜伦家族现在应该做的。
“我自己去。”
茉莉咬了咬下唇,“我会带上我自己的护卫,用我自己的私蓄,绝不动用家族士兵,我只是想去看看母亲是否安好,绝不会给家族带来任何麻烦!”
“不可能!”
拜伦侯爵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茉莉,别闹了!战争的残酷要远超你的想象。”
“那不是剑士比武,不是贵族舞会,那是会死人的!”
“是尸横遍野,是城堡焚毁,是无数流民,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待在城堡里,我会让温特看着你!”
“父亲!”
茉莉急切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不容质疑的的冰冷眼神,她知道再多言语此刻也苍白无力。
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父亲,眼眸中掠过一丝受伤。
没有再说话,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书房。
“砰!”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父女间无声的对抗。
拜伦侯爵站在原地,神情漠然的看着紧闭的门。
茉莉的担心他很清楚。
但他肩上担着整个领地的存续,数百万领民的安危,以及家族的未来。
个人情感,在冰冷的现实和战争铁蹄面前,必须让步!
茉莉冲出门,刚走出几步,就看到她的哥哥正斜倚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霍尔茨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正欲开口。
但茉莉此刻心中满是对母亲的担忧,根本无心理会。
她仿佛没看见霍尔茨一般,脚步不停,径直从霍尔茨面前走过。
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霍尔茨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滞。
他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恢复那副沉稳平静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书房的木门走了进去,并顺手将门带上,隔绝内外声音。
“父亲。”
霍尔茨走到书桌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看到父亲眉头紧锁的模样,霍尔茨斟酌了一下词语,轻声说道:
“或许,您的担心有些过度了。”
“我刚刚得到消息,格雷戈里大公已经动用了他的议长特权,强行提前召开了今年的王国最高议会。”
“有他出面调停,以他在王国中的威望和格雷戈里家族的实力,这场战争或许最终会被控制在议会中解决,不会真的像百年前那样,成为席卷大半个王国的全面战争。”
格雷戈里大公,南地唯一的公爵。
领地广袤富庶,实力雄厚,是芬萨王国七位公爵中公认的最强者。
其它三地,都是两位公爵并立,唯有南地,只有格雷戈里大公。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王座之下第一人。
他此刻主动出面,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不希望王国在这个时候陷入内乱。
尤其是在那个对许多贵族而言至关重要的时间点即将来临之际。
霍尔茨相信,父亲的忧虑更多是出于对战争本能的警惕和对家族的负责。
但或许,局势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拜伦侯爵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自己这位日益成熟的继承人身上。
他摇了摇头,神情并没有因为霍尔茨的话而有所舒缓,反而更加凝重。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霍尔茨。”
“贵族之间,尤其是到了公爵这个层面,彼此牵制,利益盘根错节,轻易不会撕破脸皮,爆发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不可预测的后果。”
“可一旦真的开战,就像已经离弦的箭,滚下山的巨石,就不是任何外力能轻易喊停的了。”
“这其中牵扯的,绝不会只是普通的利益归属,而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积累的恩怨爆发,是家族未来的赌注,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只要奥尔西尼和加布里埃尔他们自己不想停战,那么,即便是格雷戈里公爵亲自出面,也阻止不了。”
“甚至,亚瑟王室,也未必能轻易阻止。”
“王室都无法阻止?”
霍尔茨微微一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公爵虽然尊贵无比,但王权却是至高无上的。难道他们敢公然违抗国王的意志,挑战王室定下的规则不成?”
在霍尔茨,以及绝大多数芬萨王国贵族自幼被灌输的认知中。
国王与王室的权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对贵族而言尤其如此。
因为他们是这套规则最大的维护者和受益者。
他难以相信,两位公爵敢挑战由国王和所有贵族共同维护的秩序。
“呼!”
拜伦侯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声音低沉的说道:
“他们,已经挑战了。”
霍尔茨眉头紧锁:“父亲,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只是掀起战争而已,难道就代表他们一定会战争到底?”
拜伦侯爵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些惋惜和无奈。
“算了,或许只是我多虑了,将事情想得太坏。”
“希望……这次的王国议会,能有一个让贵族们都能接受的结果吧。”
下一刻,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霍尔茨脸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郑重:
“但是,霍尔茨,拜伦家族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寄托在那两位公爵的理智上。”
“从明天开始,不,从即刻起,家族麾下的三支常备军团,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召回外围驻防人员,进行战前整合演练。”
“军械库全面清点,物资储备按战时标准筹备,尤其是食物、药物和箭矢。”
“我要你在十天内,让这三支军团达到随时可以开赴边境,投入战斗的状态!”
看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甚至隐隐散发出如临大敌的决心,霍尔茨心中剧震。
他原本以为父亲只是未雨绸缪,加强戒备。
却没想到是要进行全面的战争动员。
这已经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准备”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发生在西地的战争,还远远没有席卷到南地之中。
不过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父亲的判断极少出错。
于是他立刻挺直脊背,脸上温和的神色被坚毅取代,沉声应道:
“是,父亲!我明白了!我立刻去传达命令,亲自监督执行!”
霍尔茨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书房。
脚步声在走廊中迅速远去,带着雷厉风行的果断。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拜伦侯爵独自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玻璃窗,裹挟凉意的微风吹拂在脸上,逐渐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领地沉浸在渐浓的暮色中,看似一片安宁。
但这安宁,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的神情变幻不定。
其中既有对家族前途的忧虑,又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不甘。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他低声自语,手指下意识攥紧冰凉的窗棂。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恼火和深深的惋惜:“明明,只需要再给我七个月的时间!只要再等七个月,一切都将不同!”
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触及某个禁忌。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不该在此时浮现的念头强行压下。
只剩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带着凉意的风中。
“湛蓝纹章啊……”
……
时间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转眼间,又过去了八天。
这八天,对于芬萨王国许多嗅觉敏锐的贵族而言,仿佛比过去八个月还要漫长。
每天都有新的战争消息从西地传出。
冲击着贵族们早已绷紧的神经,加剧着王国上下的不安。
这几天,王国确实发生了许多大事。
其中最引人注目,无疑是南地公爵,王国元老格雷戈里大公,在未到议会会期之时。
强行动用其作为议会议长的特权,紧急召开了王国最高议会。
这场旨在调停西地战事的紧急议会,规格极高。
甚至就连侯爵级别的议员此次也被全部排除在外。
按照规定,有资格出席这次议会并拥有决议权的,只有九位议长。
即代表亚瑟王室的两位议长,以及另外七位公爵。
然而,当会议在王都那座庄严古老的白色石殿内举行时,长条形的黑曜石议事桌两侧,只坐下了六道身影。
西地的两位公爵,奥尔西尼公爵与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同时缺席了这场本应为他们而开的会议。
他们通过各自驻王都的代理人,向议会提交了内容不同,但含义一样的函件。
理由很简单,又有些令人无法反驳。
那就是在此时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无法离开领地亲赴王都。
这个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再次泼进冰水。
瞬间在王国中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两位公爵同时缺席王国议会,象征的意义太过明显了。
这几乎是在公然宣告:
调停?不必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王国的每个角落。
所有贵族无论爵位高低,领地大小。
无论再怎么看不清局势,此刻都清晰意识到了这场战争的严重性和可能的后续走向。
这不是一场可以轻易结束的战争。
很显然,西地的两位公爵,已经下定决心要进行全面对抗。
这也就意味着,西地,这片广袤富饶的土地,瞬间成为了数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暴中心。
一旦战火失去控制,开始蔓延。
那么首当其冲被卷入的,就是西地境内几十位大小贵族家族。
他们的领地、财富、军队、甚至生命,都将被迫绑在两大阵营的战车上。
这些贵族必须做出选择,是投向奥尔西尼,还是支持加布里埃尔,或者赌上一切在夹缝中保持中立。
然而,在公爵级别的战争机器面前,所谓的中立,往往意味着被双方同时视为障碍并清除。
想要在绞肉场一般的战场中幸存,甚至谋求利益。
选边站队,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芬萨王国的贵族看似地位崇高,每位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都享有近乎绝对的权力。
但贵族与贵族之间的差距,有时比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距更为巨大。
一个男爵领,可能只有一座城池,一两座小镇,数十个村庄,数千名士兵。
而一个公爵领,则囊括了几十座大城,人口上千万,常备士兵数以十万计,更有传承悠久的超凡力量和深厚底蕴。
所以,当一些心存侥幸的贵族还在观望时。
另一些嗅觉更为灵敏的贵族,已经开始行动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真正的大战降临前战队,或许还能争取到些许条件。
但若是等到兵临城下,那就只剩下被征服或毁灭两条路了。
西地,温尔西男爵领。
领地中心,用灰岩建造的温尔西城堡内。
议事厅中,几支油蜡烛在墙壁的托架上燃烧,光线昏暗。
“继续募兵!”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在略显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发出命令的,正是此地的领主,温尔西男爵。
他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漠然。
站在他下首的,是温尔西男爵领近卫团的团长,一位名叫卡乔的中年汉子。
卡乔身材魁梧,脸上裹挟着风霜。
此刻,他的神情没有战争即将到来的亢奋,只有化不开的沉重和忧虑。
“领主大人。”
卡乔上前一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声音干涩,但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
“我们真的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去吗?这会不会有些太早了,有些太过冒险了?”
他心中极为不安。
战火蔓延的速度和规模,远远超出了他这位男爵近卫团长的预料。
短短十几天,各种传出的消息,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图景。
两位公爵在正面战场投入的兵力,至少,也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更可怕的是,加布里埃尔家族令人闻风丧胆的“朔风军团”,奥尔西尼家族那宛如移动城墙的“皎月军团”。
这两支在西地中赫赫有名的王牌军团,也都已经出现在了前线。
并且据说已经发生数次惨烈的碰撞。
那是真正为大规模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是普通贵族兵团的噩梦。
温尔西男爵领,全部领地加起来不过一座城池与两座小镇,人口甚至不到十万。
能养得起的兵团规模,满打满算也就上千人。
就算加上临时征召,也不过几千人而已,这点力量别说去对抗传说中的朔风、皎月军团。
就算是遭遇普通军团的下属兵团,也绝对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对战争还是有了解的。
所以他很清楚,以温尔西男爵领的实力,进入战争就是送死。
卡乔实在想不通,一向以稳健著称的领主大人,这几天是怎么了?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招募了数百位士兵,不经训练就投入兵团。
然后就是边境巡逻,囤积食物,甚至还敢派出信使前往公爵领。
如今更是要继续大规模募兵。
就算决定参与这场战争,那些临时招募的普通士兵,在战争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领主难道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吓破了胆,以至于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卡乔心中疑虑重重,但也不敢直接质问领主,而是用委婉的方式表达担忧。
温尔西男爵,或者说本杰明淡淡摇了摇头,目光并未从地图上移开,声音平静: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卡乔。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卡乔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眼神中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明白……”
卡乔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领主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早已刻入骨髓的忠诚本能,让他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遵守领主的命令,是他身为近卫团长的天职。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和不安,不再继续反驳,只是挺直腰板,准备接下这个指令。
然而,他的话头刚刚被自己掐断。
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询问具体的募兵规模,议事厅那扇厚重的木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卡乔的话语被打断,但他并未因此恼怒,只是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这个未经通报便直接闯入的人。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
卡乔认识这个人,或者说,知道这个人。
这人是领主大约三天前才在领地内招募到的,名叫托马斯。
来历不明,并没有显赫的背景,但领主不仅直接让他加入了近卫团,甚至还破格提拔他成为了侍卫长。
地位几乎与他这位团长平起平坐。
托马斯即便展示出了正式剑士的实力,卡乔心中依旧生出了一丝芥蒂。
毕竟他从一个近卫兵爬到近卫团长的位置,足足花费了十几年光阴,历经多次战斗和考验。
而这个托马斯,仅仅用了三天。
“你先出去吧,卡乔。执行我的命令,继续募兵,规模……先按五百人准备,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但身体素质必须达标。”
看到托马斯进来,本杰明淡淡开口,对卡乔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卡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醒领主以温尔西领的财力和人口,紧急招募五百名合格士兵会给领地财政带来巨大压力。
但最终,他还是将所有疑问压回心底。
他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应道:
“遵命,领主大人。”
说完,他不再看托马斯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砰。”
房门被从外面带上,隔绝内外。
议事厅内重新只剩下两人。
片刻的寂静之后,托马斯走到木桌旁,姿态颇为随意。
扫视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转向本杰明,声音平和的说道:
“雾境的封锁已经解除,奥尔西尼家族的力量撤出,投入正面战场。”
“主人的最新指令已经下达,三天之内,开始行动,目标雾境核心区域,尽可能获取有价值的灵性材料和情报。”
本杰明点了点头。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恩穆尔大峡谷的位置点了点: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
温尔西男爵领,西地无数男爵领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领地面积甚至不如马克最初掌控的希尔男爵领广袤。
资源也称不上丰富。
马克耗费不小代价,动用手下擅长伪装的特殊死士本杰明,精心策划并成功实施了这次鸠占鹊巢的行动,取代了真正的温尔西男爵,自然有其深意。
马克手下死士能力全面,但能完美伪装成贵族领主并长期维持且不露破绽的死士。
数量极为稀少,每个都很宝贵。
选择温尔西领,并非随机。
这个领地在西地毫不起眼,但地理位置却颇为特殊。
它是距离恩穆尔大峡谷,也就是那座新出现的雾境入口,最近的贵族领地,没有之一。
占据这里,等于在雾境门口建立了一个隐秘的前哨站和物资中转点。
进可探索雾境,退可观望西地战局,意义重大。
下一刻,托马斯扭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意说道,语气漠然:
“那个卡乔,还有他手下那些近卫团的老人,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
“连同这个领地可能存在的对原领主最熟悉的人一起清洗掉,换上我们的人,岂不是更干净利落,伪装终究有着风险。”
“时间不够。”
本杰明摇了摇头,声音冷静地分析道,“从我替代男爵身份到现在,不过数日。”
“全面清洗一个男爵领的上层与武装力量,费时费力,且动静太大。”
“重要的是,主人的命令是三天内开始对雾境的行动,优先级最高,任何可能干扰或暴露行动的事情,都必须避免。”
他顿了顿,补充道:“留下卡乔,利大于弊。”
“此人对温尔西男爵的忠诚毋庸置疑,在近卫团和领民中也颇有威望,有他在,能更好稳定领地内部,执行我的命令,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他不会对主人的计划产生影响。”
当然,本杰明没有说出的另一个原因是,彻底清洗整个近卫团,可能会引起意料之外的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些士兵,都是有着父母妻儿的,杀了容易,但处理掉所有人却很麻烦,不是一两天时间可以做到的。
卡乔这样的人,控制得当,反而是一把好用的刀。
托马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其实更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排除潜在风险。
但既然本杰明认为没必要,且不会影响到主人的核心指令,他也不会坚持。
对他来说,只要能顺利完成主人的命令就好,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明白了。”
托马斯点头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议事厅,动作干脆利落。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
芬莱历489年6月7日。
西地的战火并没有因为格雷戈里大公调停议会的失败而有所停歇。
反而如同浇上火油,燃烧得更加炽烈。
正面战场上,两位公爵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战斗也愈发惨烈。
几处关键的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地反复易手。
每日伤亡的数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片土地,已经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
原本还心存侥幸,准备继续观望风色的西地贵族们,此刻也彻底认清现实。
奥尔西尼与加布里埃尔两大家族,这次是动了真火,绝无轻易罢手的可能。
选边站队,从观望,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必需。
与西地的血腥与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地边陲的灰叶镇,依旧沉浸在相对祥和的氛围之中。
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照耀着繁忙的街道和往来的商队。
边陲贸易并未因远方的战争而立刻中断,毕竟商人的嗅觉总是最灵敏的。
战争有时也意味着某些特定物资的暴利。
然而,战争的阴影终究还是悄然弥漫开来。
即便是位于小镇边缘区的自由市场,在讨价还价的喧嚣声中,也时常能听到人们压低声音,谈论着西地那场愈演愈烈的公爵之战。
从行商口中传出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话题充斥着市场的各个角落。
由此可见,这场仅仅爆发了十几天的战争,其消息传播之迅速,影响范围之广,已经深深触动了王国上下的每个阶层。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顶层,专属修行室。
“呼——!”
一道悠长的气息缓缓吐出。
马克缓缓收功,结束了今日最后一次生命激活术的修行。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匀称而充满爆发力。
在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余晖下,体表泛着健康的光泽。
淡淡的赤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马克走到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盛放在特殊容器中的药液,仰头一口饮尽。
药液入腹,化作温和而持续的热流。
迅速补充着因修行生命激活术带来的巨大消耗。
同时,他意念微动,体内澎湃的生命能量自行运转,如同无形的热浪拂过体表,瞬间将残留的汗液蒸干。
皮肤恢复干爽,状态调整到最佳。
马克心念微动,默念一声:“系统。”
下一瞬,淡蓝色半透明光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声望:Lv.13(威震一方 400315/500000)】
【体质:2.3】
【精神:1.4】
【死士:7582】
【基于Lv.13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70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随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专属技能 1:意识转移】
【专属技能 2:灵魂不熄】
【专属技能 3:替死移形】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169】
【是否召唤死士?】
“否。”
“还不错。”
马克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数据,心中自语。
“距离提升到十四级声望,还差大约十万点声望值。”
“看来即便手下死士的动作变少,之前造成的影响依旧给我带来了持续的声望增长。”
此时,距离他将生命种子成功孕育到【萌芽】阶段,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这些日子里,他心无旁骛。
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苦修之中。
他麾下数千名散落各地的死士们,虽然动作少了,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动作。
死士按照马克指令,多数在西地战火边缘地区搜集情报,尝试渗透。
剩余的死士则在南地和其他区域,以各种不起眼的方式积累资源,扩大影响力。
不得不说,超凡魅力这项专长,确实正在发挥着独特的作用。
虽然声望提升的速度没有像十几天那样暴涨,但胜在稳定持续。
十几日过去,他的声望等级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十三级。
并且十三级到十四级所需的五十万声望值,也已经完成了大半,积累了超过四十万点。
声望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每日可召唤的死士数量再次增加,达到170名。
这意味着他力量积累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每位新召唤死士随机生成的技能数量,从三个增加到了四个。
这意味着死士们的初始能力和可塑性更强了,能适应更复杂的环境和任务。
“可惜,增加的是技能数量,而非专长数量。”
马克心中掠过一丝惋惜。
在系统的设定中,专长更像是独特的天赋或超凡特性。
往往能带来某种质变或特殊能力。
比如【鹰眼视觉】、【超凡魅力】、【潜行无声】。
这种专长提供的能力,甚至是马克这个系统的主人都不具备的。
而技能,则更偏向于后天的,可以通过训练掌握的技术或知识,就比如【剑术专精】,【弓术专精】等等。
一项强大的专长,对死士个体实力的提升,尤其是长远发展和特殊任务的执行,作用可能远超数个技能。
如果提升声望增加的是专长数量。
那对他麾下死士的整体实力提升,将会是跨越性的。
不过马克也清楚,系统自有其规则,能稳定提升已经很难得了。
他收敛思绪,意念一动,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如同水波荡漾消散。
声望的提升固然可喜,但眼下有个更现实,也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他修行所需要的资源,灵性,快要消耗殆尽了。
虽然从生命种子【萌芽】到现在才过去十几天。
但在充足的灵性资源支撑下,马克的修行进度快得惊人。
此刻他已经快要将生命激活术的第一阶段修行到极限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五天。
他就有把握冲击第二阶段【开花】的瓶颈。
这固然得益于他日夜不辍的苦修,但更关键的是之前从雾境中获取的那批灵性材料的支撑。
如今,灵性即将见底。
灵性的获取,已迫在眉睫。
好在,他之前的未雨绸缪和提前布局,已经显现出了效果。
西地的两大公爵之间的战争爆发后,战火迅速升级蔓延,双方都将主要精力和精锐力量投入到了正面战场。
对恩穆尔大峡谷那个新出现雾境的关注和封锁力度大减。
他手下如今已经有上千人扎根在西地之中,构建了不小的信息情报网络。
从死士那里消化的记忆也证实了这一点。
之前由奥尔西尼家族主导的雾境封锁线,已经名存实亡,大部分力量被抽离。
这其实在马克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战争升级的速度会这么快,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判断。
两大公爵家族,竟然连王室的威压都无视了。
如今的雾境区域,已是一片混乱的“淘金地”。
失去强力主导者的压制,无数嗅到机会的冒险者与佣兵团,甚至一些独行的正式剑士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入那片迷雾刚刚散尽的遗迹。
他们的胆量甚至大过了生命。
为的就是在战争爆发,公爵无暇他顾的窗口期,在雾境中分上一杯羹。
要是能其中获取到珍贵的灵性材料,甚至是古代遗物,自然是最好的。
这种混乱,对马克而言既是风险,也是绝佳的机会。
风险在于变数更多了。
机会则在于水被搅浑后,他手下那些能力各异的死士们更容易隐藏自身,混水摸鱼。
或许...他也是时候,亲自去看看了。
心念至此,马克不再犹豫。
他隐去心中杂念,平复心绪,集中精神。
下一刻,那种玄妙的意识被牵引的感觉再次出现。
这是他使用意识转移能力的征兆。
他已经使用过太多次意识转移的能力了。
面对这种感觉很是从容。
一瞬之后,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意识,迅速被他的消化吸收。
短暂的记忆消化完成之后。
映入马克眼中的,不再是灰叶镇十二阁楼那间熟悉的修行室。
而是广袤荒凉的遗迹光景。
“主人。”
意识之中,恭敬的声音响起。
“托马斯,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三成又不多,只有选择合作,我才会带你去真正的核心区。”
“你最好考虑清楚,毕竟我背后站着的可是黑刃团。”
听到入耳的话,马克将目光停留在面前中年壮汉的脸上,淡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我这边有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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