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灵魂共鸣,完成突破,压力骤增,荆棘军团长之死(10K大章)(1 / 1)牛头羊面
光团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黯淡。
但却稳定存在着,散发着属于卢卡斯自身的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便是尚未被“点燃”,处于沉寂状态的原始灵魂形态。
“以精神之力,点燃灵魂之光……”
马克心念微动,尝试着与卢卡斯的灵魂光团产生共鸣。
渐渐地,一股莫名的力量从他的意识中被抽离了出来,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流向眉心祖窍。
流向那团沉寂光团中的灵魂之光。
马克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次尝试与之前不同。
之前他因为感知到的是庞大的灵魂聚合体,所以主动中断了点燃灵魂之光的过程。
但这次,他用的是死士的身体,感知到的灵魂形态也并非自身那庞然巨物般的灵魂聚合体。
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实验”。
毕竟一旦成功,他自己也很可能会因此受益。
这个过程马克必须要亲自来,亲身感受。
时间缓缓流逝,精神与灵魂开始产生共鸣。
原本沉寂的白色光团微微颤动。
下一瞬,马克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部分,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态。
一部分意识,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以卢卡斯的身体为媒介,细微操控着每一缕生命能量的流向。
试图与虚无缥缈的灵魂产生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能量在体内流淌的温热感。
能量触及灵魂本源时,产生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
马克是这次点燃仪式的直接操作者,亲身参与着能量与灵魂交互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而另一部分意识,却又如同一个悬浮在身体之外,绝对冷静的旁观者。
他“看见”了卢卡斯的身体内部,能量仿佛受到牵引的溪流,涓涓汇向眉心。
看见了那团原本黯淡静止的淡白色灵魂光团,在精纯生命能量的持续滋养和某种特定频率的共鸣震荡下,开始产生极其微弱的,宛如呼吸一般的明暗变化。
他脱离了肉身的局限,以一种近乎“内视”却又超越内视的上帝视角。
冷静观察分析着灵魂之光被点燃的完整流程。
不论是能量转化的节点,还是灵魂本身从沉寂到苏醒的所有特征,此时都汇入到了马克的意识之中。
这种既深入其中,却又超然物外的双重感知。
带来了马克无与伦比的清晰度和洞察力。
执掌卢卡斯身体的,只是他从主意识中分出的一道意识。
正是这种奇特的连接方式,让马克能够同时担任“本体”和“观众”。
从两个维度完整捕捉到“点燃灵魂之火”这个过程的全部奥秘。
“原来如此,灵魂并非完全虚无,它有着自身的频率与结构。”
“精神之力与生命能量的作用,不仅仅只是作为燃料,更关键的是找到并同步灵魂的频率,引发灵魂本身的共鸣,从而由内而外彻底激发灵魂潜藏的光芒……”
马克的“观察者意识”迅速记录分析着每处细节。
与他从记忆传承中得到的理论知识和自身之前的感悟相互印证。
许多模糊的地方,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仿佛亲手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并亲眼目睹它从静止到启动的全过程。
仪器每个零件的运作原理,能量传递的路径,引发质变的关键点,此刻都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在马克双重意识的精准操控与观察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灵魂之光的点燃过程稳定而持续地进行着。
那团位于卢卡斯意识深处的淡白色灵魂光团,在共鸣之下下,散发的光亮正在逐渐变得更强。
最初只是微弱的明暗交替,如同风中的烛火。
渐渐微光开始稳定,并向外弥散出柔和的光晕。
最终,整个光团的内部结构仿佛被彻底激活重组。
光团的核心,亮起一道道纯净的白色光华!
量变,引发质变。
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淡白色光团猛地收缩,随即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瞬间照亮马克“观察者视角”下的整个内视空间,甚至隐隐要透出卢卡斯的肉体。
马克的身体微微颤动,彷佛有实质的光芒要透体而出。
点燃,成功!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卢卡斯的灵魂核心涌出,然后瞬间流遍全身。
这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暖流。
这不仅是能量的提升,更是黯淡灵魂本质的点亮。
就在卢卡斯的灵魂之光被成功点燃的瞬间。
马克附着在卢卡斯身上的这道意识,毫不犹豫地迅速抽离,回归本体。
......
灰叶镇,核心区.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
盘膝而坐的马克身躯微微一震,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光晕一闪即逝。
意识带着清晰完整的感知记忆回归身体。
“呼……”
马克轻轻吐出一口气息。
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有种洞悉奥秘后的清明与沉静。
“用死士的身体,以旁观与亲历的双重视角,完整经历一次灵魂之光的点燃……这带来的帮助,比预想中还要巨大。”
马克心中自语,思绪清晰如镜。
他彻底明白了。
点燃灵魂之光,其本质是生命能量和精神之力与灵魂本源在特定频率下的共鸣与激发。
是一个唤醒的过程,而非简单的暴力冲破关卡。
关键在于引导。
他之前觉得艰难,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灵魂聚合体过于庞大。
想要凭借现有的能量与精神强度引发共鸣,难度极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突破过程的把握不够清晰。
有种面对庞然大物无处下手的茫然。
而现在,借助卢卡斯这个完美的实验体,他亲身体验并洞悉了整个流程的每个精微之处。
马克明白了能量该如何流转,频率该如何把握,意念该如何引导,以及灵魂之光被点燃的瞬间那种临界状态的特征。
“我的灵魂虽然庞大,是聚合体状态,但也并非毫无办法。”
马克眼中浮现出冷静之色。
庞大的灵魂聚合体,虽然点燃灵魂之光的难度很大,但一旦成功点燃,其带来的灵魂之光的强度与潜力,也必然远超其它寻常的超凡剑士。
关键在于方法。
他已经通过这次珍贵的“实验”,掌握了最关键的方法。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马克重新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心灵最深处。
眼前,再次浮现出堪称宏伟浩瀚,由上万道灵魂本源聚合而成的庞大光团。
它静静悬浮在意识虚空之中。
散发着朦胧而深邃的光晕。
马克的灵魂体积远超寻常三阶超凡剑士的灵魂本源。
结构也更加复杂凝实。
然而,和之前的观察不同。
此刻在马克“眼中”,或者说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这庞大的聚合体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将一名死士的灵魂点燃,对灵魂之光的本质和状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刻他能隐约看到,在自己庞大的灵魂聚合体的外围,似乎有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白色光点在隐约闪烁。
不再是一片完全的沉寂黯淡。
就像一片尚未被开垦的广袤漆黑荒原上,突然出现了零星的火种。
“就从这里开始。”
马克的意识瞬间锁定那片似乎存在“火种”的灵魂区域。
他没有分心探究这变化的具体原因。
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卢卡斯成功点燃灵魂之光的原因。
马克毫不犹豫开始了之前步骤的复刻。
他引导着自身生命种子里那颗远比卢卡斯更加强大的金红色“生命之果”中澎湃的生命能量。
这次不再是无意识的滋养,也不再是粗暴的冲击。
而是精准稳定的牵引。
他参照着从死士身上获得的宝贵经验,调整着生命能量的输出频率。
尚未完全诞生,仅凭本能驱使的精神力此刻也开始与庞大的灵魂聚合体融合。
随着时间流逝,马克的灵魂频率逐渐产生共鸣。
现实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的意识感知里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他全神贯注,如同在在黑暗中穿针引线,容不得半点差错。
精神之力与生命能量缓缓探向灵魂深处。
渐渐地,变化产生了。
先是灵魂聚合体的边缘区域,一点微弱但清晰稳定的白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第一颗被点燃的烛火,猛地亮了起来!
这光芒与卢卡斯灵魂之光点燃时亮起的光芒性质相似,但要更加凝练,带着一种独属于马克自身的印记。
“成功了!”
马克心中微震,但并没有松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是点燃整个庞大灵魂聚合体的第一颗火种。
随着火种出现,马克引导能量的过程似乎也更顺畅了一些。
他以此为核心,继续将自身的生命能量以那独特的共鸣频率,源源不断扩散至整个灵魂聚合体。
最初的核心之光开始稳定地向整个聚合体辐射出柔和而坚韧的白色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灵魂聚合体中那些原本沉寂黯淡的灵魂本源,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开始逐一亮起。
光芒与最初亮起的火种呼应、连接、最终融合成一片更大的光域。
现实之中,马克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几个时辰,又或许更久。
但在他的意识感知中,这是极为漫长的过程。
一秒,两秒……
白色光芒在灵魂聚合体中蔓延扩散。
从最初的一个光点,到一片光域,再到相互连接的光带……
最终,如同燎原星火,点燃了整片漆黑荒原!
当最后一片黯淡的区域随着灵魂的共鸣亮起纯净白光。
刹那之后,这个由万道灵魂本源聚合而成的庞大灵魂体,被彻底完整地点燃了!
曾经庞大却沉寂的聚合体,此刻如同一轮微型的白色太阳,悬浮在马克的意识虚空之中。
灵魂之光并不刺眼,但却无比纯净稳定。
仅仅只是注视着,就有着一种浩瀚深邃,仿佛蕴藏无穷潜力的感觉。
在马克的感知中,他被彻底点燃的灵魂之光,不论是光亮还是能量,都远超卢卡斯的灵魂之光。
如同“白昼”对比“烛火”。
“成功了。”
修行室内,马克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深处,淡淡的白色光华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质在此刻也仿佛出现了一丝微妙变化。
少了之前的深沉与内敛,多了几分清澈与稳固。
“修行冥想法,突破正式巫师学徒的三个前置条件:凝聚生命之果,点燃灵魂之火,开辟精神之海。”
“如今,我只差最后一步,开辟精神之海了。”
他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灵魂之火的点燃,虽然跨越的不是力量等级,但却是他通往巫师之路的关键一步。
这本是他一次带着实验性质的尝试。
但有些出乎马克意料的是,竟然这么顺利地就完成了。
下一瞬,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点燃的是整个灵魂聚合体。”
“那么,作为构成我灵魂聚合体一部分的近一万五千名死士的灵魂本源……是否也随着我这个主体的灵魂之火被点燃,而一同被点燃了?”
这个想法很简单,但却未必没有可能。
如果成立,那意味着他麾下的所有死士,或许在灵魂层面已经同步完成了点燃灵魂之火这一步。
未来只需要修行生命激活术,完成生命能量的积累,就同样有机会成为巫师学徒。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马克心念微动,再次发动了专属能力“意识转移”。
他分出了数道意识,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到数个不同的死士身上。
片刻之后,意识回归本体。
马克微微皱眉。
“果然,还是不行吗。”
刚刚短暂的附身过程中,他尝试以死士的身体作为媒介,像之前感知卢卡斯或自己那样,去感知灵魂本源的状态。
但结果却是一片混沌。
他无法清晰感知到灵魂光团的具体形态和状态。
更不用说判断其是否已经点燃灵魂之光了。
不过简单思索之后,马克就明白是什么原因了。
他知晓如何感知灵魂本源的方法没错。
但其他死士因为尚未凝聚生命之果,生命层次未达到相应阶段,灵魂与肉身的联系程度不足。
这就导致他没办法像操纵卢卡斯身体那样,清晰看到死士的灵魂状态。
这个诱人的猜想,暂时无法得到彻底验证。
或许,要等到再有死士自身也突破到三阶,凝聚生命之果,才能真正验证出结果。
“罢了。”
马克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一丝探究的念头压下。
现阶段无法验证,多想无益。
无论如何,对他自身而言,通往巫师学徒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已然被扫清。
灵魂之光已经点燃。
接下来通往巫师学徒的道路清晰而平坦。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积累,用充足的灵性资源,不断壮大生命之果中的生命能量,直至达到充盈的顶点,满足开辟精神之海的一切条件。”
这个过程,即便对普通的三阶超凡者而言也不算困难。
“十天,最多不超过半个月,我就能完成所有积累,一举开辟精神之海!”
马克心中估算着,做出一个不算夸张的判断。
他自己的身体,他无疑是最了解的。
“一旦精神之海成功开辟,我便能开始修行冥想法,在精神海中构筑第一个巫术模型。”
想到这里,即便是以马克的冷静,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真正踏上巫师之路,掌握超越凡俗的奇妙力量,对他的诱惑力,很大。
“毫无疑问,最适合我构筑的巫术模型必然是灵魂巫术。”
这点马克无比确定。
他庞大而独特的灵魂聚合体,简直就是为灵魂巫术量身定做的。
猩红纹章传承给他的记忆中,就有着数种在巫师学徒阶段可以构筑的灵魂巫术。
“拜伦侯爵领因为湛蓝纹章吸引了王国大部分的目光,这给我的计划增加了一些变数,但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混乱会汇聚风暴,但也是上升的阶梯。
当芬萨王国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月牙山可能存在的巫师传承吸引时,芬萨王国其他地方的一些动作,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灵魂之火已经点燃,死士军团的实力也提升到了现阶段的极限。”
“发起席卷王国的战争,将这片土地真正纳入掌控……不能再等了。”
马克眼神中闪过冰冷之色。
南地的拜伦侯爵领即将成为新的风暴中心,将王国中无数道目光吸引了过去。
马克也是时候引发他在王国各地的布局,把火焰彻底烧起来。
是时候让这片土地,感受到新的力量与秩序了。
...........
时间缓缓流逝,如同指间细沙,悄然滑过四个日夜的轮转。
芬莱历489年7月25日。
明面上,因湛蓝纹章线索信息突然爆发而引发轩然大波的芬萨王国,似乎逐渐从最初的剧烈震动中恢复平静。
虽然传闻仍在流传,但比之前已经少了很多。
但与其说是平静,却更像是风暴眼中心的短暂凝滞,是各方势力在惊愕、贪婪、猜忌之后,转入了更深层次的隐秘角力与布局阶段。
这种“平静”,在不同阶层的人们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在城镇喧嚣的市井酒馆,在那些每日为生计奔波的普通领民眼中。
“湛蓝纹章”、“巫师传承”这些词汇,与传说故事中的宝藏、遗迹、古代英雄的史诗并无太大不同。
它们或许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引发几声惊叹与向往的遥远传闻,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关乎家族兴衰与王国格局的宏大叙事,距离他们的现实生活实在太过遥远。
谈论几句,感慨一番,也就过去了。
转而又会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收成、税收、生活。
对他们而言,王都的震荡、各方势力的博弈,都远不如贵族领主是否会加征赋税来得实在。
然而,在王国真正的权力阶层,尤其是在那些盘踞一方、传承悠久的大贵族圈层中,情况则截然相反。
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气氛。
每个知晓巫师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家族,每个对力量和权势怀有更大野心的贵族,都无法对这则消息无动于衷。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宝藏或传承,更是一条可能通向超越凡俗的力量、打破现有权力平衡、甚至奠定家族千年不朽的通天之路。
因此,在这平静的四天里,无数大贵族家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派出隐秘的信使伪装身份,悄然涌向王国南方,涌向拜伦侯爵领。
伯爵、侯爵,乃至公爵,都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此刻已经沦为焦点的土地。
明面上的拜访,暗地里的探查,利益交换的试探,合纵连横的谋划……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大网的最中心,赫然便是位于拜伦侯爵领的那座神秘的月牙山。
不过,在明面上,代表王国最高权威的王室——亚瑟王族,至今却并没有公开的举动。
没有王室特使前往南地,也没有来自王庭的明确诏令。
这种沉默,或许是王室的矜持与权衡。
又或许只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但对于身处风暴中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拜伦侯爵而言,王室的毫无动作,绝非什么好消息。
他宁愿王室立刻下场,以强势的姿态介入,将水彻底搅浑,甚至以王权强行划定规则。
也好过现在这样,让他独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贪婪目光。
拜伦侯爵领,罗德里克堡,主堡接待厅。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厅内墙壁上悬挂的历代家主画像在壁炉中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威严而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的味道。
但香味,却始终驱不散此处几乎凝结的沉重氛围。
拜伦侯爵端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他面色平静,如同覆盖着冰层的湖面。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霾,泄露了他内心的复杂情绪。
短短几天,来自各方贵族势力的压力如同无形枷锁,一层层套在他的身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尤其是来自南地的真正霸主,格雷戈里大公爵家族的强硬施压。
更是让他感受到了近乎窒息般的逼迫。
此时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坐在圆桌对面的老者身上。
老者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静。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胸口佩戴着加布里埃尔家族的纹章。
他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
此人,正是来自加布里埃尔家族的核心成员,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的亲弟弟,霍因·加布里埃尔。
“休斯公爵,为什么要拒绝使用议长特权,提前召开王国议会?”
拜伦侯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加掩饰的质问。
这是他当前破局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他向姻亲的加布里埃尔家族求援的核心诉求。
利用休斯公爵作为王国议会议长的身份,启动紧急会议机制,将王室和所有大贵族都拉到明面上来谈。
这样才能将隐藏在水下的觊觎和逼迫,转化为台面上的规则博弈。
然而,霍因带来的,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霍因迎着拜伦侯爵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
“侯爵阁下,您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家族主,以王国议会议长的身份,亲自前往王都召开议会,是明智之举吗?”
他姿态随意,目光平静地与拜伦侯爵对视,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或者说,您认为,亚瑟王室,真的不敢对一位远离自己领地的公爵做些什么吗?”
“为什么不能?”
拜伦侯爵的声音更沉,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王国议会是芬萨王国的最高议事机构,议长召开紧急会议天经地义。”
“亚瑟王室难道敢在王都公然对一位在任公爵,王国议会议长出手?”
“尤其是如今正值王位更迭的关键阶段,亚瑟王室不怕其他大贵族心寒,不怕动摇王国根基?”
这话看似有理,但拜伦侯爵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更多是在强行反驳。
在巫师传承这种巨大诱惑面前,所谓的规则、体面、乃至根基,都可能变得脆弱。
亚瑟十三世即将退位,新王会在一年后登基,王室正处在一个微妙的时期。
既渴望巩固权威,又希望寻求突破。
一位远离自己领地,身处王都的公爵,即便贵为议长,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也并非绝对安全。
更何况,王室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比如软禁,亦或者拖延,以此来限制休斯公爵的行动,影响议会的召开。
霍因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展现出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侯爵,不必再多言了。族主已经明确表态,不会在此时主动前往王都,动用议长特权召开议会。”
“这个念头,您还是放弃为好。”
拜伦侯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胸中的郁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加布里埃尔家族,是拜伦家族最大的姻亲和政治盟友。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却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可能另有所图。
果然,霍因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
“正因为加布里埃尔家族与拜伦家族是世代交好的姻亲,所以,在族主无法公开支持您的情况下,我亲自来了。”
“我带来了家族的诚意,希望能与侯爵您签订一份合作契约。”
合作?
拜伦侯爵心中冷笑,脸上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取豪夺。
他不再伪装,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褪去,换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冷:
“哦?怎么个合作法?说来听听。”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霍因仿佛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依旧用诚恳的口吻说道:“很简单。”
“侯爵您出湛蓝纹章的具体获取方式、时间、以及所需的一切关键信息。”
“我们加布里埃尔家族则出人、出力、出资源,甚至必要时,可以动用家族的影响力,为您抵挡一部分来自外部的压力。”
“最终,无论得到什么,我们两大家族共享成果。”
他稍微停顿,加重语气,显得更加大度:“当然,我们也理解,像这种珍贵的巫师传承,有时获取的机会是唯一的,无法拆分。”
“如果最终证明,传承的获取方式只能由一人继承,那么加布里埃尔家族,愿意以姻亲之谊和未来更紧密的联盟为担保,将此机会让渡给侯爵您本人。”
“我们只需要可以共享的一部分知识。”
话说得漂亮,承诺也似乎很有诚意。
但拜伦侯爵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共享?
让渡?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交出所有秘密!
一旦加布里埃尔家族掌握了湛蓝纹章的确切获取方法,到时候是否共享,是否让渡,还能由得了他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姻亲与承诺,不堪一击。
这分明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用虚妄的承诺,换取他家族谋划三十年的核心秘密。
拜伦侯爵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视霍因,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不可能。”
“关于湛蓝纹章的秘密,获取它的具体方法与时机,乃至存在的形态,除了我,这个世界目前没有第二个人完全知晓。”
“黑刃团得到的不过是被扭曲的信息碎片。”
“没有我,现在传遍王国的所谓线索,永远只会是一个传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厉:
“王室现在不下场,想要坐收渔利?”
“好啊,那我很明白地告诉你,你也可以转告所有觊觎巫师传承的人,没有我,没有拜伦家族主动配合,王室就算亲自下场,把月牙山翻个底朝天,湛蓝纹章也永远不会出世。”
“它只会永远埋藏在那里,或者与拜伦家族一同毁灭。”
拜伦侯爵很清楚,巫师传承才是他手中最重的筹码。
他知道王室和其他大贵族想要的是什么。
是完整的,可以获取的传承。
而不是一座被毁掉的山林,或是带着秘密死去的侯爵。
他必须要把那些人逼回到谈判桌。
霍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并没有被拜伦侯爵这番决绝的话语吓住,或者,他此行本就带着试探底线和施加压力的双重目的。
下一刻,他不再在合作条件上继续纠缠,反而话锋一转,有些好奇的问道:
“侯爵,听说在我抵达之前,格雷戈里公爵家族派出的那位使者,已经与您见过面了?”
“不知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格雷戈里大公爵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诛心。
它既是打探格雷戈里公爵家族的动作,也是在提醒拜伦侯爵王国中其它家族,或许没有他这般好说话。
拜伦侯爵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阴翳,但被他强行压下,只是脸色更加冰冷,生硬回道:
“这与你,似乎没什么关系。”
格雷戈里家族的使者确实来过,态度远比霍因更加傲慢。
提出的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最后通牒,带着南地霸主的居高临下。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极其不愉快的会面,也是让拜伦侯爵倍感压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霍因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脸上反而露出微笑,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接待厅外的走廊传来。
声音打破了厅内压抑的对峙气氛。
脚步声很重,显示出来人内心的焦躁。
而且毫无顾忌,直奔接待厅大门而来。
霍因下意识停住了即将出口的话语,身体微微侧转,白色的眉毛挑起,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投向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拜伦侯爵的眉头也紧紧皱起,闪过一丝怒意。
他早已下过严令,在与霍因会晤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紧接着,短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响起。
拜伦侯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他的长子,家族继承人霍尔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霍尔茨的脸色异常阴沉,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眼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他快步走进厅内,先是朝主位上的拜伦侯爵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目光便锐利地扫向坐在客位的霍因。
霍因稳坐不动,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回望着霍尔茨,丝毫没有身为客人面对这种场面应该主动避嫌的自觉。
看到长子这副模样,又见到霍因如此姿态,拜伦侯爵心中猛的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什么事?直接说!”
此刻他顾不得霍因在场,霍尔茨的表现说明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小。
霍尔茨听到父亲发话,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上前一步,靠近拜伦侯爵,压低声音,语气微微颤抖,说道:
“父亲,刚刚收到从月牙山铁荆棘军团驻地传回的紧急通讯,达姆尔军团长在今日清晨巡视外围防线时,遭遇不明身份刺客的突然袭击,不幸...陨落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拜伦侯爵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仿佛没听清。
随即,那双一直压抑着怒火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化作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冰寒。
砰!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双手用力按在桌面上,霍然起身。
目光如同锋利的长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质疑,径直射向圆桌对面依旧安坐的霍因·加布里埃尔!
达姆尔!
铁荆棘军团的军团长,拜伦家族最忠诚将领。
更是月牙山禁地的最高指挥官。
可以说这位三阶的超凡剑士,就是拜伦家族的核心支柱之一。
但此时,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各方势力目光聚焦、暗流涌动的时刻。
达姆尔被刺杀了?!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位军团长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向了拜伦家族在月牙山的防御核心。
是在向他拜伦侯爵,向整个拜伦家族挑起战争!
是他逼尽快做出选择!
而眼前,刚刚还在与自己“谈合作”,实则步步紧逼的加布里埃尔家族使者,霍因,就在现场。
时间如此巧合,由不得拜伦侯爵不将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他,投向加布里埃尔家族!
面对拜伦侯爵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霍因脸上的那抹饶有兴致瞬间消失。
他先是一怔,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感到意外。
但随即,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轻松从容被严肃取代,迎着拜伦侯爵冰冷刺骨的目光,沉声说道:
“侯爵,请冷静。”
“我以加布里埃尔家族的荣耀起誓,达姆尔军团长遇刺之事,与我,与加布里埃尔家族,绝无半点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死寂的接待厅内回荡。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这样的誓言又能有多少分量?
拜伦侯爵死死盯着霍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并未因这句誓言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不是加布里埃尔家族,那会是谁?
格雷戈里公爵?
还是其它大贵族派出的人。
亦或者……是王室终于忍不住,开始用这种阴暗的手段清扫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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