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前世遗泽(1 / 1)青山锁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茅屋内,烛火摇曳。

易安将竹简捧在手中,逐字细读。

“……吾穷毕生之力,补全‘洞天福地’、‘时光流转’二术,藏于此间,以待来者。”

竹简后半部分,记载了完整的前世传承。

从筑基炼气,到符箓阵法,再到神通秘术,条理分明,层层递进。

其中“洞天福地”之术,详细阐述了如何借龙脉之力开辟小世界。

“时光流转”之术,则解释了为何洞内时间与外界不同。

“原来如此……”易安喃喃道。

洞天并非凭空创造,而是以蜀州龙脉为基,借助地脉自然形成的灵穴,加以阵法引导,最终形成这方独立小世界。

时间流速差异,则是阵法扭曲了局部时空规则的结果。

这等手段,已近乎仙法。

竹简最后,还有一段话:

“时序会之乱,非一时之祸。其根源可追溯至秦汉,历代皆有痕迹。吾曾与陈抟道友推演,此会所求,非权非利,而是……”

字迹到这里突然中断,像是书写时遇到了什么变故。

后半截竹简有明显撕裂痕迹,内容缺失。

易安心中一沉。

能让未来的自己中断记录的,会是什么?

他放下竹简,在屋内仔细搜寻。

床铺下、桌底、墙角……每一处都不放过。

终于在屋梁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枚玉简。

玉简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触手温润。

易安将灵力注入,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竹简缺失的部分:

“……而是‘时序归一’。”

“他们相信,历史存在‘正确’的走向。凡偏离此走向者,皆为‘异数’,需清除。”

“吾等穿越者,正是最大的异数。”

“故此,时序会历代追杀穿越者,试图将历史‘修正’回他们认定的轨迹。”

“陈抟道友推测,会中核心成员,很可能是历史上某些本该死亡却以秘法存活至今的人物。他们亲眼见过‘正确’的历史,故执着于此。”

文字到这里结束。

易安握着玉简,久久不语。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如果时序会的目的是“修正历史”,那么所有改变历史进程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李煜、周娥皇、自己……甚至陈抟。

因为按照“正确”历史,李煜会成为亡国之君,周娥皇会早逝,陈抟该隐居华山,自己更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所以守墓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破坏南唐气运……”易安眼中闪过明悟。

南唐在历史上只存在了三十八年。

如果李煜励精图治,南唐未必不能延续。

这,就是“异数”。

“必须阻止他们。”

易安收起玉简,走到屋外。

山谷中灵气浓郁,正是修行的绝佳之地。

按照竹简记载,此地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

在此修行两年,相当于外界的六十年。

六十年苦修,足以让修为突飞猛进。

他盘膝坐在瀑布边的青石上,闭目调息。

太平道功法缓缓运转,四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一日、两日、三日……

洞天中没有日月更替,只能凭感觉估算时间。

易安全身心投入修行,饿了就采摘谷中野果充饥,渴了饮山泉。

他将陈抟所赠册子与太平道传承相互印证,取长补短。

时序会的邪术、太平道的正法,一一研习。

尤其针对守墓人的“分身术”,他反复推演破解之法。

册子记载:分身需以本体精血炼制,每毁一具分身,本体便弱一分。

但如何通过分身追踪到本体,却是难题。

“或许可以这样……”

易安取出一张符纸,以指代笔,在空中勾勒符文。

这是太平道秘传的“溯源符”,能追踪气息来源。

但守墓人狡猾,每次出现都会抹去痕迹,寻常溯源术根本无效。

“如果结合陈抟道长提到的‘血脉共鸣’……”

易安想起册子中一段记载:

同源血脉之间,存在微妙感应。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相互影响。

守墓人的分身与本体同源,理论上应该存在这种感应。

他尝试修改符文结构,将“气息追踪”改为“血脉感应”。

第一次,失败。

符纸无风自燃。

第二次,失败。

符文刚成形就崩溃。

第三次、第四次……

易安不厌其烦,一次次尝试。

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洞中已过去半年。

这一日,易安终于绘制出全新的符咒。

符纸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血色纹路。

他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

血液渗入符纸,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共鸣波动。

“成了!”

易安眼中闪过喜色。

这枚“血脉溯源符”,只要得到守墓人分身的血液,就能追踪到本体所在。

他小心翼翼将符咒收起。

继续修行。

太平道传承博大精深,除了术法,还有炼体、炼神之法。

易安发现,前世的自己似乎专精于“神念”修炼。

茅屋后方的石壁上,刻着一套“太平观想法”。

观想天地万物,锤炼神识。

修炼到高深处,神识可外放千里,洞察秋毫,甚至能干涉现实,以念御物。

易安开始修炼观想法。

起初,只能模糊感应到周围数丈。

渐渐地,范围扩大到十丈、百丈……

神识所及,草木纹理、虫蚁爬行、水流轨迹,皆清晰可见。

又半年过去。

易安的神识已能覆盖整个山谷。

他“看”到谷中每一株植物的生长,“听”到每一滴水珠的坠落。

甚至能感知到地脉灵气的流动轨迹。

这种体验玄妙无比。

仿佛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一日,易安正在观想,忽然心神一动。

神识边缘,触及到一处异常。

在山谷西侧的崖壁上,有一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完全遮盖。

之前他从未发现。

易安起身,朝那处崖壁走去。

拨开藤蔓,果然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内漆黑,有凉风涌出。

他点燃火折子,弯腰进入。

洞穴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八卦图案,中央是一个凹槽,形状与李煜所赠玉佩完全吻合。

易安取出玉佩,放入凹槽。

“咔嚓——”

机括转动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石室。

室中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剑身狭长,通体乌黑,唯独剑锋处有一线银白。

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镇岳。

易安走近,发现石台上刻着几行小字:

“此剑名‘镇岳’,采岷山玄铁,融龙脉精气,铸于洞天。留待有缘,斩邪镇魔。”

没有落款。

但字迹与竹简同出一源。

易安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沿着手臂涌入体内。

龙吟般的剑鸣在石室中回荡。

剑身乌光流转,那一线银白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石室。

易安能清晰感受到,剑中蕴含的磅礴龙脉之气。

这柄剑,竟是以蜀州龙脉精气淬炼而成!

难怪要藏得如此隐蔽。

若此剑现世,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他挥动长剑,剑光如墨,银线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石室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好剑!”

易安赞叹。

有了这柄镇岳剑,面对时序会时,又多了一份底气。

又在石室内搜寻一番,确认没有其他遗漏,这才退出。

回到茅屋,易安继续修行。

有了镇岳剑,他开始重头修行无名剑法。

易安从第一式剑招开始练起。

剑招简单,但每一式都蕴含着破邪正气,正是时序会邪术的克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洞中时间悄然流逝。

易安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忘记了外界纷扰。

直到某一日,他正在瀑布下练剑,忽然心有所感。

腰间传来温热。

是那枚玉佩在发烫。

“两年之期到了……”

易安收剑,望向东方。

按照约定,他该返回金陵了。

此刻的洞中,已过去整整二十个月。

外界,正好两年。

易安收拾行装。

镇岳剑、陈抟所赠册子、自制的各种符咒……一一检查。

修为方面,他已将太平道功法修炼到第三层,相当于道门“炼气化神”的境界。

神识能覆盖方圆十里。

剑法练到圆满,术法能引动雷霆之力。

最重要的是,针对守墓人的各种应对手段,都已准备周全。

“该回去了。”

易安最后看了一眼山谷。

瀑布依旧,茅屋依旧。

只是住在这里的人,已非两年前的那个易安。

他走到洞天入口处,那块发光的玉石旁。

将玉佩贴在玉石上。

光门再次出现。

易安一步踏出。

眼前景物变幻,回到了当初那个山洞。

洞中一切如旧,只是石台上的灰尘厚了一些。

易安推开洞口的藤蔓,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洞外正是午后,山林寂静,鸟鸣声声。

“先确定位置。”

易安展开陈抟所给的地图,对照周围地形。

这里位于岷山深处,距离剑州约三百里。

要回金陵,需先出蜀,再沿长江东下。

“两年过去,不知金陵局势如何……”

易安心中升起紧迫感。

守墓人不会坐以待毙,这两年间,对方必然又有动作。

还有陈抟道长,是否找到了紫金山的“怨种”?

李煜、周娥皇,是否平安?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易安不再耽搁,施展轻身术,朝山外疾行。

修为大增后,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只见山林间一道青影掠过,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易安已出了岷山,来到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客栈酒肆。

易安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打听消息。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可掬。

“住店,再来些吃食。”

易安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栈里客人不多,只有两桌行商在喝酒闲聊。

“……听说没有,金陵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商人压低声音。

易安心中一动,侧耳倾听。

“什么事?我这两个月都在蜀地跑货,外面消息不灵通。”

“南唐皇帝病重,已经半个月没上朝了!”

“什么?!”另一人惊呼,“李煜年纪轻轻,怎么会突然病重?”

“谁知道呢。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染了风寒,但民间都说……”说话者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是被人下了咒!”

易安握筷子的手一紧。

“下咒?谁这么大胆?”

“还能有谁?北边那位呗。”商人朝汴京方向努了努嘴,“南唐这几年风调雨顺,国力渐强,北边那位坐不住了。”

“可下咒这种事,也太……”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说皇上病得蹊跷,太医都查不出病因。皇后日夜伺候,人也瘦了一大圈。”

周娥皇……

易安眼中闪过寒光。

“客官,您的菜。”

伙计端上饭菜,打断了谈话。

易安草草吃了几口,起身上楼。

关上房门,他立即取出传讯符。

这是临行前与陈抟约定的联系方式,只要在千里之内,就能相互传讯。

符纸燃烧,化作青烟。

烟在空中凝聚成一行字:

“李煜中咒,速回。紫金山怨种已寻得,破解需至阳之血。我在宫中,暂保无恙。陈抟。”

字迹潦草,显然书写时很匆忙。

易安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守墓人果然对李煜下手了。

他收起灰烬,推开窗户。

夜色已深,小镇寂静。

但易安的心,再也静不下来。

“必须立刻赶回金陵。”

他估算了一下路程。

从蜀地到金陵,走水路最快也要半个月。

如果日夜兼程,施展御风术,或许能缩短到十天。

但那样消耗太大,到了金陵也可能无力再战。

“走水路,在船上调息。”

易安做出决定。

他连夜离开小镇,朝最近的码头赶去。

长江在蜀地段水势湍急,但顺流而下,速度极快。

天亮时分,易安抵达嘉州码头。

码头上船只往来,帆影如林。

他找到一艘去金陵的客船,付了双倍船资,包下一间舱房。

船老大是个精瘦的老汉,姓王,跑长江航线三十年了。

“客官这么急去金陵,是有急事?”王老大一边指挥水手扬帆,一边随口问道。

“探亲。”易安简短回答,不愿多说。

“那您可赶巧了。”王老大笑道,“这几日东南风正盛,顺风顺水,保准比平时快上三五天。”

“有劳了。”

易安进了舱房,闭目调息。

船只离岸,顺流而下。

长江浩浩荡荡,两岸青山如黛。

易安却无暇欣赏风景。

他心中不断推演着金陵的局势。

李煜中咒,是什么咒?如何破解?

守墓人既然动手,必然还有后招。

陈抟道长在宫中,能支撑多久?

一个个问题,没有答案。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必须尽快赶回去。

船行三日,过渝州、万州。

这一日傍晚,船只停靠在夷陵码头补给。

易安正在舱中打坐,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喧哗声。

“官爷,我们这是客船,没有违禁货物啊!”王老大的声音带着惶恐。

“少废话!所有人下船检查!”

易安皱眉,推开舱门。

甲板上站着十几个官兵,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校尉,正指挥手下搜查。

旅客们被赶到一边,行李货物被翻得乱七八糟。

“你,出来!”校尉指着易安。

易安走出舱房。

校尉上下打量他:“叫什么名字?去哪?干什么的?”

“易安,去金陵探亲。”

“探亲?”校尉冷笑,“我看不像。搜他!”

两个士兵上前,要搜易安的身。

易安眼神一冷。

他不想节外生枝,但也不能任人拿捏。

“军爷,这是何意?”

“最近有奸细混入蜀地,所有可疑之人都要严查!”

校尉盯着易安,“你一个书生,独自远行,本就可疑。何况……”

他指了指易安腰间的佩剑,“还带着兵器。”

易安这才想起,自己为了方便,将镇岳剑用布裹着挂在腰间,看起来就像普通长剑。

“防身之用。”易安平静道。

“防身?”校尉走近几步,“让我看看你这剑。”

他伸手要去拿。

易安侧身避开。

“嗯?”校尉脸色一沉,“抗命不遵,果然有鬼!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

易安叹了口气。

他不想伤人,但时间紧迫,不能在此耽搁。

手指轻弹,几道定身符悄无声息飞出。

冲在最前的几个士兵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妖术!”校尉大惊,拔刀就要砍。

易安身形一晃,已到他面前,一指按在其眉心。

校尉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其余士兵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易安对王老大道,“开船。”

王老大早已看呆了,闻言连忙点头:“开、开船!”

船只匆匆离岸。

直到驶出码头,众人才松了口气。

“客官,您、您刚才那是……”王老大小心翼翼地问。

“一点防身小术。”易安不欲多言,回了舱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时序会既然能渗透到蜀州,长江沿线必然也有他们的人。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不会太平。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

易安正在打坐,忽然心生警兆。

他睁开眼,神识外放。

江面上,三艘小船正悄然靠近。

每艘船上都有五六人,气息阴冷,与守墓人手下如出一辙。

“来了。”

易安起身,推开舱门。

月黑风高,江涛汹涌。

那三艘小船已到百丈之内。

易安站在船头,静静等待。

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镇岳剑,该见血了。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