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1章 :江上血战(1 / 1)青山锁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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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小船如鬼魅般破开江面,呈品字形围拢过来。

船头各立一人,皆着黑衣,面覆青铜面具。

月光照在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易供奉,别来无恙。”

中间那艘船上,为首者开口。

声音嘶哑如磨砂,正是守墓人惯用的腔调,又一具分身。

易安负手立于船头,江风鼓荡衣袍:“守墓人,你倒是锲而不舍。”

“职责所在。”分身淡淡道,“交出玉佩,留你全尸。”

“玉佩?”易安挑眉,“你们要的是李煜的信物,还是……蜀州洞天的钥匙?”

此言一出,三艘船上气氛骤变。

分身眼中闪过幽光:“你知道得太多。”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左右两艘小船上,各飞出三道黑影,凌空扑向客船。

黑影在半空中展开,竟是六只翼展丈余的纸鸢,鸢身以朱砂绘制符文,眼中燃着绿火。

“尸鸢术。”易安认出此术。

陈抟册子记载:

以横死之人的皮囊制鸢,灌入怨魂,可飞空袭敌,不惧刀剑。

六只尸鸢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易安面门。

易安不退反进,镇岳剑出鞘。

剑身乌黑,剑锋银线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

“斩!”

剑光如瀑。

第一只尸鸢被从中劈开,化作两片枯皮坠落。

绿火试图重聚,却被剑上龙脉之气一冲,彻底熄灭。

其余五只尸鸢攻势稍滞,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

易安剑势展开,太平剑法·天公破邪。

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煌煌正气。

尸鸢属阴邪之物,被剑光扫中便如雪遇骄阳,纷纷溃散。

短短三息,六只尸鸢尽数被斩。

江面上飘落无数纸屑,绿火点点熄灭。

“好剑法。”

分身鼓掌,语气却无半分赞赏,“可惜,剑法再好,也救不了这船上的人。”

他忽然咬破指尖,凌空画符。

血符成形,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江面。

“起!”

江水翻涌,无数黑影从水下浮起。

那是一具具泡得肿胀的尸体,有的穿着前朝衣甲,有的竟是普通百姓装束。

它们眼中燃着幽绿鬼火,手脚并用爬上客船。

“水鬼……”易安脸色一沉。

守墓人竟在江中养了这么多尸傀!

客船剧烈摇晃,旅客们尖叫着涌出船舱。

看到满船爬行的尸体,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王老大握着舵杆,浑身发抖:“江、江神爷发怒了……”

“不是江神,是邪祟。”易安沉声道,“所有人退回舱内,紧闭门窗!”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

镇岳剑嗡鸣,剑身浮现血色纹路。

“龙脉镇邪,敕!”

一剑插入甲板。

以剑为中心,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水鬼如遭雷击,纷纷惨叫后退,身上冒出黑烟。

但水鬼数量太多,前赴后继。

易安知道不能久守。

他纵身跃起,脚踏船桅,凌空扑向中间那艘小船。

“来得好!”

分身冷笑,从袖中抽出一柄骨剑。

剑身由人脊骨炼制,每节骨节都嵌着一颗眼珠,此刻齐齐转动,盯向易安。

骨剑与镇岳相击。

“铛——!”

金铁交鸣声中,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尖啸。

易安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剑传来,试图侵蚀经脉。

他运转太平道功法,至阳真气反冲,将阴寒之气逼出。

两人在船头激战。

剑光纵横,符咒飞舞。

另外两艘小船趁机逼近客船,船上黑衣人抛出钩索,就要登船。

“休想!”

易安左手结印,一道雷符甩出。

“雷霆召来!”

夜空中乌云汇聚,紫色雷霆劈落,正中一艘小船。

船体炸裂,黑衣人惨叫落水。

但落水后竟不沉没,反而化作水鬼,继续扑向客船。

“这些家伙……都是尸傀所化?”易安心中一凛。

守墓人这次是下了血本,竟将手下都炼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分身趁他分神,骨剑疾刺。

剑尖那节骨节突然裂开,喷出一股黑雾。

易安侧身闪避,黑雾擦肩而过,落在船板上,竟腐蚀出一个大洞。

“毒煞?”易安认出此物。

以百种毒虫炼制,沾之即腐,修士也难以抵挡。

他不敢大意,剑势转为守势,同时观察战场。

客船那边情况危急。

水鬼已爬上船舷,开始撞击舱门。

旅客们堵着门,但木板在撞击下嘎吱作响,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易安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展开。

十里之内,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他“看”到江底还有更多尸傀潜伏,“听”到守墓人分身体内血液流动的异常。

心脏处有一团黑气盘旋,那是控制分身的核心。

“找到了。”

易安眼中精光一闪。

镇岳剑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分身眉心。

分身举骨剑格挡。

就在两剑相触的瞬间,易安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破!”

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绕过骨剑,刺入分身心脏。

分身身体一僵。

心脏处的黑气被剑气搅碎,他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你……怎么知道……”分身嘶声道。

“陈抟道长教得好。”易安冷冷道。

分身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与此同时,江面上所有水鬼同时僵住,随即纷纷解体,沉入江底。

原来这些尸傀都受这具分身控制,分身一死,控制便解。

客船上,幸存的水鬼也失去行动力,变成普通尸体。

危机暂解。

易安收回镇岳剑,看向另外两艘小船。

船上黑衣人见首领身亡,竟不逃窜,反而齐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他们要自爆!”易安脸色一变。

纵身跃回客船,急喝道:“所有人趴下!”

话音未落,两艘小船轰然炸开。

血雾弥漫,腥臭扑鼻。

血雾中飞出无数血色蝙蝠,扑向客船。

这些蝙蝠以精血所化,专噬生灵精气。

易安挥剑斩落几只,但蝙蝠数量太多,斩之不尽。

眼看蝙蝠就要扑入船舱——

“天地正气,护佑苍生!”

易安咬破指尖,以血在甲板上画出一个大圈。

金光从圈中升起,化作光罩笼罩全船。

蝙蝠撞上光罩,发出“嗤嗤”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但每撞一次,光罩便黯淡一分。

易安脸色苍白。

这护罩以他精血为引,消耗极大。

蝙蝠前赴后继,光罩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施术者……”

他强提精神,神识再次展开。

这次不再局限于江面,而是深入江水。

江底,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快速远离。

“想跑?”

易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收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太平道秘术·神游千里!

神识脱离肉身,化作一道无形之箭,射向江底那道气息。

江底,一个黑袍人正贴着一块礁石,手中握着一面血色小幡,不断摇晃。

每摇一次,就有更多蝙蝠从幡中飞出。

正是他在操控蝙蝠。

黑袍人忽然心悸,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光破水而来,快如闪电。

“神识化形?!”他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金光贯脑而入。

黑袍人身体僵直,手中血幡落地。

江面上,蝙蝠群齐齐一滞,随即溃散成血雾。

客船光罩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

易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神游千里虽能远程杀敌,但对神识消耗极大,且肉身毫无防备。

刚才若有人偷袭,他必死无疑。

好在,敌人已除。

他缓缓起身,看向江面。

血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

江上漂浮着残骸和尸体,一片狼藉。

客船受损严重,船身多处破损,好在未伤及龙骨,还能行驶。

王老大战战兢兢走出船舱,看到满目疮痍,腿一软跪倒在地:“多、多谢仙师救命……”

旅客们陆续出来,看到易安,纷纷跪拜。

易安摆摆手:“速速修补船只,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中忧虑更甚。

守墓人能在长江设伏,说明他们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还有更多埋伏。

而且,刚才那黑袍人临死前,他神识捕捉到一丝信息——

“金陵……大阵……将成……”

大阵?

什么大阵?

易安望向东方,金陵方向。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那里缓缓收紧。

客船勉强修补后,继续东行。

易安在舱中调息,恢复损耗。

这一战虽胜,但消耗颇大。

精血亏损,神识受损,需要时间休养。

可时间不等人。

李煜中咒,生死未卜。

陈抟独守宫中,压力巨大。

守墓人所说的“大阵”,更让他心中不安。

三日后,船只过武昌。

江面渐阔,两岸繁华。

易安站在船头,远眺金陵方向。

神识虽未完全恢复,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朝某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金陵。

“聚灵大阵?还是……炼魂大阵?”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客船在九江补给时,易安上岸打听消息。

码头的茶肆里,几个行商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金陵城最近怪事频发。”

“什么怪事?”

“每到子时,紫金山上就有红光冲天。有人说看到鬼影幢幢,听到哭声阵阵。”

“还有呢,城里好几口古井一夜之间干涸,井底发现白骨,都是百年前的衣冠……”

“皇上病重,天象异常,这是要出大事啊!”

易安静静听着,心中越发沉重。

守墓人果然在金陵布下了大阵,而且已经开始运转。

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回到船上,对王老大道:“全速前进,日夜兼程。船资我再加三倍。”

王老大苦着脸:“客官,不是钱的问题。这船受损严重,再这么赶路,怕是撑不到金陵……”

“撑不到也要撑。”易安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主桅上,“此符可加固船体,借风而行。你只管开船。”

符纸亮起青光。

船身震动,速度陡然加快,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王老大又惊又喜,连忙掌稳舵。

易安回到舱中,取出陈抟所赠册子,翻到“阵法篇”。

其中记载了数十种邪阵,有聚阴的、炼魂的、乱运的……

他一一比对金陵的异象。

紫金山红光,可能是“血祭大阵”,以生灵之血献祭,换取力量。

古井干涸,井通地脉,这是在抽取地气。

鬼哭之声,怨魂被拘,不得超生。

“守墓人到底想干什么?”易安皱眉。

单纯要杀李煜,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他的目标不只是李煜。

易安忽然想起玉简中的话:“时序会所求,乃‘时序归一’。”

他们要修正历史,让一切回归“正轨”。

那么在南唐这个节点上,“正轨”是什么?

是李煜亡国,是南唐覆灭,是中原统一于赵宋。

守墓人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结果。

“所以他要加速南唐的灭亡……”

易安眼中闪过明悟,“甚至可能……要让南唐以更惨烈的方式覆灭,以震慑后世,让历史不敢再偏离。”

好狠毒的心思!

若真如此,金陵城危矣,城中数十万百姓危矣。

“必须阻止他。”

易安握紧镇岳剑。

剑身微颤,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决心。

又三日,船只抵达金陵江面。

远远望去,金陵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雾中。

那雾非烟非云,透着阴冷死气。

易安神识探去,竟被灰雾阻隔,无法深入。

“好强的阴煞之气……”

他脸色凝重。

守墓人布下的大阵,已经覆盖全城。

客船靠岸,码头上异常冷清。

往日喧嚣的码头,此刻只有零星几个船工在搬运货物,个个神色惶惶。

易安下船,快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守军比平时多了数倍,盘查严格。

“站住!什么人?”士兵拦住去路。

“易安,皇室供奉。”易安亮出腰牌。

士兵仔细查验,又打量他几眼,这才放行,低声提醒:“易供奉,城里不太平,您小心。”

易安点头,踏入城门。

一进城,阴冷之感更甚。

虽是白天,街上行人却寥寥无几。

店铺大多关门,偶有开着的,掌柜也躲在柜台后,神色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易安沿着御街朝皇宫走去。

路过一处巷口时,他忽然停下。

巷子里,几个乞丐围着一具尸体,正低声议论。

“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都是夜里死的,身上没伤口,就是脸色发黑,像被吸干了精气。”

“我听人说,是紫金山的妖怪下山了……”

易安走近查看。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应是乞丐。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确实像被抽干了生机。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尸体额头。

一丝阴寒之气顺指尖传来。

“摄魂术的痕迹……”易安眼神一冷。

守墓人在用活人修炼,或者……在为大阵积蓄能量。

他起身,加快脚步。

必须立刻见到陈抟,了解情况。

皇宫就在前方。

宫墙巍峨,但往日庄严的金色,此刻蒙上了一层灰暗。

宫门前,侍卫见到易安,惊喜道:“易供奉!您可算回来了!”

“陈抟道长在何处?”

“在澄心殿,皇上那边……”

易安不等他说完,径直入宫。

宫中气氛压抑。

宫女宦官行色匆匆,个个低头不语,仿佛怕惊动什么。

澄心殿外,布下了层层阵法。

易安能感应到,这些阵法都是陈抟的手笔,有防护的、净化的、预警的……

可见局势之严峻。

他推开殿门。

殿内,药香浓郁。

李煜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周娥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肿。

陈抟站在窗前,正以罗盘测算方位,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易安,眼中闪过喜色:“易安道友,你终于回来了!”

“道长,情况如何?”

陈抟叹了口气,指向李煜:“皇上中的是‘七煞锁魂咒’。七道煞气锁住七魄,每日子时发作,痛不欲生。我已用阵法暂时压制,但撑不了多久。”

易安上前查看。

李煜眉心有一道黑气盘旋,分作七股,游走周身。

每游走一圈,他脸色就更差一分。

“守墓人下的手?”

“是,但不止他一人。”

陈抟沉声道,“我查过了,宫中还有三个他的同党,都已伏诛。但这咒术阴毒,需下咒者亲自解,或者……杀了下咒者。”

“守墓人本体在何处?”

“不知。”

陈抟摇头,“他在金陵布下了‘九幽炼魂大阵’,以紫金山为阵眼,抽取全城生机。我几次想破阵,都被阵法反噬。此阵已成,除非找到阵眼摧毁,否则破不了。”

易安看向窗外。

灰雾笼罩的金陵城,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

“阵眼在紫金山何处?”

“我推测在朝阳洞,那里是紫金山龙脉汇聚之处。但守墓人必有重兵把守,强攻难成。”

陈抟顿了顿,“而且,我怀疑他布此阵,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炼化龙脉,逆转国运。”

陈抟一字一句道,“他要将南唐残存的国运彻底炼化,注入某个容器。届时,南唐必亡,且永无翻身之日。”

易安心头一震:“容器?什么容器?”

陈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传国玉玺。”

殿内死寂。

周娥皇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

传国玉玺,国之重器,承载一国气运。

若守墓人真能炼化南唐国运注入玉玺,那这方玉玺将成至邪之物。

持玺者可得国运加持,但也会被国运中的怨气侵蚀,最终沦为傀儡。

“他要把玉玺交给谁?”易安问。

“不知。”陈抟苦笑,“可能是交给北边那位,也可能是……留给未来的时序会。”

易安深吸一口气。

局势比想象中更糟。

守墓人不仅要杀李煜,要灭南唐,还要夺其国运,炼制邪器。

此獠不除,天下难安。

“道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在我去破阵期间,你务必守住皇宫,护住皇上和皇后。”

易安郑重道,“我会在宫中布下‘太平净土阵’,此阵可暂时隔绝阴煞。但维持此阵需消耗大量灵力,你……”

“放心。”

陈抟打断他,“老道虽不才,守个阵法还是做得到的。倒是你,紫金山如今已成龙潭虎穴,你一人前去,太过凶险。”

易安笑了笑,拍了拍腰间镇岳剑。

“两年苦修,正缺试剑之人。”

他转身看向榻上的李煜,又看向周娥皇。

“陛下,娘娘,易安此去,必破邪阵,斩妖邪。”

周娥皇起身,深深一礼:“易先生大恩,娥皇没齿难忘。”

易安还礼,又对陈抟道:“道长,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布阵。子时一过,我便上紫金山。”

陈抟点头:“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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