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回到特事局总部时，已是凌晨四点。

邝鑫还在指挥中心，看到易安回来，立刻迎上来：“易先生，有发现。我们查到了‘老鬼’在TZ区的具体地址——TZ区梨园镇，景盛家园小区，3号楼2单元301室。那是一个老旧小区，住户大多是退休老人，流动性不大。”

“监控呢？”易安问。

“小区监控很老旧，很多都坏了。”邝鑫调出资料，“但我们调取了周边道路的监控，发现最近三个月，有一个符合‘老鬼’特征的人，每周三晚上都会进入小区，第二天早上离开。每次都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

“每周三……”易安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二，明天就是周三。”

“对。”邝鑫点头，“我们计划明天晚上在小区布控，等‘老鬼’出现就实施抓捕。”

“不。”易安摇头，“时序会的人可能也在监视那里。如果我们大规模布控，会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邝鑫反对，“‘老鬼’能活这么多年，肯定有他的手段。而且时序会如果也在找他，你们可能会撞上。”

“那就更好了。”易安说，“省得我再去找他们。邝队长，你安排几个便衣在小区外围，不要靠近。如果里面发生战斗，你们再进来支援。”

“这……”邝鑫犹豫。

“就这么定了。”易安语气坚决，“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第三组玉片。”

邝鑫最终点头：“好吧。但易先生，您一定要小心。我们监测到，故宫地宫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昨晚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时间回溯’现象——有几个游客报告说，在太和殿附近看到了穿古装的人影，但一眨眼就消失了。”

“时间回溯……”易安想起守陵人的警告，“看来时序会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们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易安回到临时宿舍，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

上午九点，他去了故宫博物院。

以“考古调查”的名义，他获得了进入故宫非开放区域的权利。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他来到了慈宁宫花园。

慈宁宫花园位于故宫西北角，是明清两代太后、太妃们的游憩之地。园内古树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然不如御花园宏伟，却更显幽静雅致。

“易先生，这里就是慈宁宫花园。”陪同的是一位姓李的研究员，“您想调查什么？”

“我想看看地下结构。”易安说，“根据档案记载，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地下深处。”

李研究员点头：“确实有。那是清代修建的，据说是为了太后们避暑或避难用的。但解放后就封闭了，几十年没打开过。”

“能带我去看看入口吗？”

“可以，跟我来。”

李研究员带着易安来到花园深处的一处假山前。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造型奇特，石缝间长满了青苔。

“入口就在假山后面。”李研究员拨开一丛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就是这个。不过里面很黑，而且可能有危险，我们一般不让人进去。”

“我进去看看。”易安说，“您在外面等我。”

“这……”李研究员有些犹豫，“要不我陪您进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易安从包里取出手电筒和罗盘，“我有经验。”

李研究员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那您小心，有事就喊我。”

易安弯腰钻进洞口。

洞内很黑，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手电筒的光束照出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是青砖砌成的墙壁，上面长满了青苔。

他沿着甬道往前走，大约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紧闭，门楣上刻着“慈宁秘道”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

易安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仔细检查门缝，发现门是从里面锁死的。

“有机关……”易安在门框周围摸索，终于在右侧墙壁上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他按下去，石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地下仓库。但易安一眼就看出，这里不是普通的仓库——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四周墙壁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量波动。

“阵法……”易安走进仓库，仔细观察。

八卦图的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但易安能感应到，那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触摸台面。石台冰凉，但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那是残留的执念波动，很古老，很强烈。

“玉片曾经在这里……”易安喃喃自语。

他环顾四周，发现仓库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木箱、生锈的工具、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他走过去，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些古籍和卷轴。

易安拿起一卷卷轴，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阵法图，旁边有密密麻麻的注释。他认出，这是时序会的符咒体系——和他在龙门石窟、金陵紫金山见过的如出一辙。

“时序会在这里活动过……”易安继续翻找。

在另一个木箱里，他找到了一些实验记录。记录是用毛笔写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内容：

“丙申年三月初七，以故宫地宫怨念为引，尝试激活‘时间锚点’。失败，怨念反噬，伤三人。”

“丁酉年五月初九，以龙山玉片为媒介，尝试连接‘时序之源’。玉片产生共鸣，但能量不足，未能打开通道。”

“戊戌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再次尝试。玉片突然发光，符文显现，但旋即熄灭。疑玉片不完整，需集齐三组……”

记录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易安放下记录，心中了然。时序会确实在故宫地宫进行过实验，试图用第三组玉片打开“时序之源”。但玉片不完整，他们失败了。

那么，玉片现在在哪里？

易安继续搜索，在仓库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很小，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玉片已失，时主震怒。查，系‘老鬼’所为。此人贪财，将玉片卖予外人。追回，不惜一切代价。”

落款是“司马青”，时间是“一九七一年三月”。

易安心中一震。五十年前，玉片失窃，果然是“老鬼”干的。但时序会追查了五十年，竟然还没找到？

或者……他们已经找到了，但玉片不在“老鬼”手里？

易安收起册子，离开仓库。回到地面时，李研究员正在焦急等待。

“易先生，您没事吧？进去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事了。”

“没事。”易安说，“里面有些发现，我需要带回去研究。另外，这个入口需要重新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好，我这就安排。”

离开故宫，易安回到特事局总部。他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邝鑫。

“所以，‘老鬼’确实偷了玉片，还卖给了别人。”邝鑫说，“但时序会追查了五十年，还没找到买家？”

“有两种可能。”易安分析，“第一，买家很神秘，连时序会都查不到。第二，买家已经死了，或者玉片又转手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易安说，“等明天晚上，‘老鬼’出现。只要找到他，就能问出玉片的下落。”

“如果他也不知道呢？”

“那他至少知道卖给谁了。”易安说，“顺着线索追查，总能找到。”

当天晚上，易安没有休息，而是在房间里研究从故宫带回来的那本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前三页有字，记录着时序会追查玉片的过程：

“一九七一年三月，玉片失窃。时主下令彻查，锁定嫌疑人‘老鬼’。”

“一九七一年四月，于潘家园找到‘老鬼’，但玉片已不在其手。严刑拷问，供出买家为一外国人，代号‘教授’。”

“一九七一年五月，追踪‘教授’至上海，但此人已乘船离境，目的地不明。玉片下落成谜。”

“一九七一年六月，时主震怒，处决失职者三人。命继续追查，‘活要见玉，死要见尸’。”

“一九七二年至一九七五年，多次派人赴海外调查，均无功而返。‘教授’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一九七六年，时主闭关，追查暂停。”

“一九八零年，重启调查。发现‘老鬼’未死，潜回国内，隐姓埋名。监视，但未抓捕，欲放长线钓大鱼。”

“一九九零年，‘老鬼’再次活跃于黑市，但未接触玉片相关交易。继续监视。”

“二零零零年，监视中断。‘老鬼’再次消失。”

记录到此为止。

易安合上册子，陷入沉思。

“教授”……一个外国人，五十年前从“老鬼”手中买走了玉片，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序会追查了十年，都没找到他。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买玉片？他现在还活着吗？

易安想起白素贞发来的消息——小青在潘家园发现“老鬼”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外国人。

难道就是那个“教授”？五十年后，他又回来了？

易安立刻给小青打电话。

“小青，你看到那个外国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小青说，“他戴着帽子和墨镜，穿着风衣，个子很高，估计有一米九以上。最特别的是，他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手杖顶端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手杖……”易安心中一动，“还有什么特征？”

“嗯……他说话有口音，像是欧洲人，但中文很流利。还有，他左手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个眼睛。”

三角形，里面有眼睛……

易安立刻想到一个组织——“全知之眼”。

那是西方一个神秘组织，据说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和古代文明。他们和时序会有联系吗？

“小青，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那个外国人再出现，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易安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京城灯火辉煌，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时序会、“教授”、“老鬼”、第三组玉片……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未知的阴谋。

而三个月后，四千年一遇的时间节点，将是一切见分晓的时刻。

易安握紧拳头。不管前路有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四千年前的承诺，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也为了这个时代的安宁。

第二天，易安一整天都在准备。

他检查了所有法器：镇岳剑、九节杖、玉片、符咒……每一件都仔细擦拭，确认状态良好。

下午，他联系了白素贞和小青，让她们也做好准备。一旦今晚的行动有结果，他们可能需要立刻行动。

傍晚时分，易安独自前往TZ区梨园镇。

景盛家园小区确实很老旧，六层板楼，外墙斑驳，院子里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现在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味，老人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一片市井生活的气息。

易安伪装成送外卖的，骑着电动车进入小区。他找到3号楼，将车停在楼下，提着外卖盒上了楼。

2单元301室在顶楼。易安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送外卖的。”

“我没点外卖啊。”

“是您儿子点的，让我送过来。”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我儿子？他人在国外呢，怎么会点外卖？”

就在门开的瞬间，易安的神识已经扫过屋内——只有老太太一个人，没有“老鬼”的踪迹。

“可能是我送错了。”易安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没事。”老太太关上门。

易安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他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施展隐匿术，身形渐渐模糊，与阴影融为一体。

接下来就是等待。

夜幕降临，小区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窗户都亮起了灯，电视的声音、洗碗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各种生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易安静静地等待着，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小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大部分灯都熄灭了，小区陷入沉睡。

十一点，连路灯都显得昏暗。

十二点，万籁俱寂。

凌晨一点，易安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

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小区入口。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动作敏捷，完全不像老人。黑影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正是监控里看到的那个。

黑影径直走向3号楼，但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楼后，顺着排水管爬了上去。

易安跟了上去，同样悄无声息。

黑影爬到三楼，从窗户翻进了301室——但不是老太太家，而是隔壁的302室。

302室一直空着，没人住。

易安贴在窗外，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屋内没有开灯，但黑影点了一根蜡烛。烛光下，易安看清了黑影的样子——正是“老鬼”，和潘家园金眼描述的一模一样：六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睛很亮。

“老鬼”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不是钱，也不是古董，而是一些奇怪的仪器：铜镜、罗盘、符纸、还有几个小瓶子。

他取出铜镜，对着镜子念念有词。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东西带来了吗？”镜中人问，声音沙哑。

“带来了。”“老鬼”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玉片。

青白色，边缘有烧灼痕迹，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第三组玉片！

易安心中一震，但强忍住没有行动。他要等，等镜中人现身。

“很好。”镜中人说，“放在老地方，我会派人去取。”

“钱呢？”“老鬼”问，“你说好的，一百万美金。”

“已经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了，自己查。”

“老鬼”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脸上露出笑容：“收到了。合作愉快。”

“记住，”“镜中人警告，“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放心，我懂规矩。”“老鬼”收起手机，“东西我放在老地方，明天晚上之前来取。过时不候。”

镜中人的影像消失了。

“老鬼”收起铜镜，将玉片重新包好，放回怀里。他吹灭蜡烛，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易安动了。

他推开窗户，翻身而入，镇岳剑出鞘，剑尖直指“老鬼”。

“别动。”

“老鬼”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看着易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那天在潘家园的小子。”

“把玉片交出来。”易安冷声道。

“凭什么？”“老鬼”笑了，“这是我花钱买来的，凭什么给你？”

“这玉片不属于你。”易安说，“它是关闭时序之门的关键，不能落在时序会手里。”

“时序会？”“老鬼”嗤笑，“我跟时序会早就没关系了。五十年前，我偷了玉片，卖给了一个外国人，就是为了摆脱他们。现在这玉片，是我从那个外国人手里买回来的。”

易安一愣：“你从‘教授’手里买回来的？”

“你知道‘教授’？”“老鬼”惊讶，“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没错，我就是从他手里买回来的。花了我三百万，现在转手卖一百万，亏大了。”

“你为什么要把玉片买回来？”

“因为我不想死。”“老鬼”叹了口气，“时序会最近又开始活动了，他们在找我。如果玉片在我手里，我还能跟他们谈条件。如果玉片没了，我就死定了。”

“你把玉片卖给谁了？”易安问，“镜中人是谁？”

“我不能说。”“老鬼”摇头，“说了我会死得更快。”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易安剑尖前递，剑气吞吐。

“老鬼”脸色变了变，最终妥协：“是时序会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谁。我们只用铜镜联系，没见过面。”

“他让你把玉片放在哪里？”

“景山公园，万春亭东侧第三棵松树下，有一个树洞。”

易安沉思片刻：“好，你带我去。”

“不行。”“老鬼”拒绝，“如果我露面，他们会杀了我。”

“你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你。”易安语气冰冷。

“老鬼”看着易安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良久，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带你去。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只要你配合，我不会杀你。”易安说，“但时序会会不会杀你，我就不知道了。”

“老鬼”苦笑：“这就是命啊……”

两人离开302室，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易安给邝鑫发了条信息：“已找到‘老鬼’，正前往景山公园。通知特事局，在公园外围布控，但不要靠近。”

邝鑫很快回复：“收到。小心。”

深夜的京城街道空旷无人。易安和“老鬼”打车前往景山公园。路上，“老鬼”一直很紧张，不停地看后视镜。

“你在怕什么？”易安问。

“怕死。”“老鬼”直言不讳，“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时序会的人，都是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时序会的目的是什么吗？”

“知道一点。”“老鬼”说，“他们想打开一扇门，一扇能改变时间的门。玉片是钥匙，你是守门人。所以他们一直在找你，也想找玉片。”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为了钱。”“老鬼”苦笑，“五十年前，我穷怕了。时序会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偷玉片，就给我一大笔钱。我信了，偷了玉片，但他们没给钱，还想杀我灭口。我逃了，躲了五十年。”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跟他们交易？”

“因为他们找到我了。”“老鬼”说，“三个月前，他们找到我，说可以给我一笔钱，让我帮他们找回玉片。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立刻杀了我。”

易安沉默。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老鬼”为了活命，做了很多错事，但也只是乱世中的一个普通人。

车子在景山公园门口停下。深夜的公园已经关闭，大门紧锁。

易安和“老鬼”翻墙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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