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登门(1 / 1)不断更的阿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云落白就起了床。
他做了早饭,蒸了热乎乎的白馒头,煮了萝卜青菜汤,还用盐卤了小菜拼盘。
枝繁叶茂的柳树下,热气腾腾的早饭摆满了桌面,之前父子二人常在这里一起吃饭,偶尔喝酒聊天,过得闲适惬意。
云落白端坐于石凳上,静静等待着云平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穿戴整齐腰侧佩刀的云平便出现在了云落白的视野之中。
四目相对,云平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有片刻停滞,但很快他便迈步走向了云落白。
“今早做的什么,竟这般丰盛?”
云平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一般无二,云落白望着他那张被岁月沧桑留下痕迹的脸庞,面带微笑回应。
“不过是些普通饭菜而已,清淡至极,哪里配用丰盛来加以形容。昨日爹您饮酒太多,我便想着今早做些清淡吃食,免得您肠胃不适。”
云落白刻意提到了云平昨日醉酒的事情。
他原本没必要提。
云平既然能跟他好好说话,显然现在还没想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是这种欺骗引来的巨大愧疚让云落白坐立难安。
他本就是个性情淡漠之人,此番前来宁州府,他只为手刃元凶给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报仇雪恨。
云平是善良的,也是无辜的。
云平的表现一如既往,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雪白的馒头咬了一口,随即又拿起筷子夹着碟中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你是个好孩子。”
这句听来寻常无比的赞扬,此刻传入云落白的耳中,只让他觉得异常刺耳。
父子二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云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看向云落白的时候依旧和颜悦色。
“我去牢里当差了。”
“您慢走。”
云落白起身目送云平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想着云平此刻的心境又该如何呢。
原本以为重病痊愈的儿子终于回来了,父子二人终于能过上以前那种安生日子了,却发现回来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
这份心中的苦楚,无人可诉。
或许这位随着年纪增长,在宁州府可称之为德高望重的云牢头,也曾在许多个夜晚中难以入睡,甚至因为席卷内心的巨大痛苦而觉得自己还不如死在当年那场希阳谷之战中了吧。
云落白默默收拾好了碗筷,放在托盘上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他总觉得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再亲眼目睹任何人因为云落白而伤心难过了。
清晨的微风拂过宁州府的大街小巷,商贩们推车扛桶,彼此见面时总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在普通人的想法里,能够安居乐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直到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街上的行人们慌忙向着街道两侧躲避,双眼中布满惊恐神色。
“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一个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啊!”
小徐高声呼喊着跑进温家镖局正厅内的时候,温然正坐于首位悠哉饮茶。
“慌什么,咱们本来干的就是帮人保驾护航的生意,若遇到屁大点的小事就如此惊慌,干脆关门算了。”
放下茶杯,温然迈步朝着厅外走去。
与此同时,温家镖局门口,四五名镖师聚拢在一起,个个手持兵器,一脸警戒地望向前方的一行人马。
对方显然来者不善,他们原本不该轻举妄动,奈何对方的五十余人刚一见面便拔刀相对,此等紧急状况这些镖师们外出走镖时倒是遇见过,但是在自家镖局门口一句话不说直接就亮出兵器,对方显然来者不善。
“总镖头来了!”
小徐的喊声自背后传来,门口的几名镖师同时松了口气,各自分散开来。
与此同时,温然的身影也出现在温家镖局的大门口,他身后紧跟着二三十人,都是镖局里的镖师。
那十余人等中为首之人与温然年纪相仿,其余人等皆下马拔刀,将温家镖局正门围得水泄不通,唯独他仍旧身骑黑马,马首正对温家镖局大门。
他目光锐利,双腮凹陷,身上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精致袍服,即便是见到温然露面的那一刻,他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叫郝如意,是苍狼帮的现任帮主。
“这一大清早,阁下就带着一众手下围了我温家镖局,看样子也不像是来托镖的吧,不知有何贵干?”
温然脸上带笑,身旁随行的小徐却拿着属于他的长枪。
在江湖上混,人情世故是一方面,最终能不能混得下去,还得看拳头硬不硬。
开镖局的最不能怕事,一旦露了怯,轻则被砸了牌匾关门大吉,重则连性命都保不住,毕竟镖师这个行当,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各家镖局的镖师们因为外出走镖有所伤亡,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把你女儿交出来,我给你留一条命。”
郝如意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不像是在发号施令,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以他的江湖身份和武功修为,想要灭了眼前这家小镖局只在一念之间,他甚至觉得温然都没资格跟他说话。
听闻此言,温然没有气恼,反而是忍不住笑了。
“人我可以给你叫出来,能不能带得走,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温然是最清楚温昭的武功如何的。
换句话说,他这个当爹的都打不过自家女儿,对方若是有能将打遍宁州府无敌手的温昭带走的能力,那他们温家镖局从上到下的命肯定也就搭进去了。
“冯清,去将小姐叫来。”
“好嘞。”
一名镖师应了一声,随后转身快步朝着后院跑去。
对方没有做自我介绍,见多识广的温然也通过对方的装束认出了这群不速之客的来历。
“阁下想必就是苍狼帮的帮主郝如意吧。此番前来,应是为昨日小女与令郎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讨个说法吧。阁下也不能怪我多嘴,一群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还要回家跟老爹告状搬救兵,实在是惹人发笑……”
温然此话一出,站在他周围的一众镖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坐在马上的郝如意环视众人,目光阴冷。
他上次见到儿子郝运,还是十天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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