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6.顽皮的死神(1 / 1)苦労骑士
和伊蒙·多诺万预想的一样。
在今晚的行动顺利结束后,迭戈·瓦尔加斯果然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把他带到了别的地方去。
虽说伊蒙在此前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展开,但他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此行过后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家。
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
——也许迭戈打算对他上刑,试图逼问出那些“阿富汗白雪”的具体信息。
——也许迭戈的父亲,也就是阿尔维托·瓦尔加斯并不信任他这个白人小子,打算解决掉他,终止整个计划。
——又或许他们反悔了,打算把他献祭掉,以讨好俄罗斯人……
糟糕的可能性有很多,非常多。
以至于伊蒙没办法把它们全都罗列出来。
伊蒙甚至有种此行“九死一生”的感觉,要比当初进兰开斯特监狱恐怖得多。
就算和赫克托谈判失败了,至少还有娜塔莉亚和埃米利奥的情面在。
但伊蒙和迭戈与他的父亲阿尔维托之间可没有过什么“往来”,对于他们而言,伊蒙无非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白人小子罢了。
届时伊蒙可没办法打什么亲情牌。
他只有一死而已。
不只是他,他的家人肯定也要受到牵连。
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不能失败。
——也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多少人都指望着他呢。
——克里茜、罗曼、肖恩、艾达,还有尚且年幼的布里吉特。
——当然还有亲爱的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
——同时也不能忘了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埃米利奥……
伊蒙深知自己没有“倒下”的权利,只有勇往直前这一条路可以走。
哪怕前路有多么艰险,他也必须硬着头皮走到底。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了。
“到地方了,Guero.”
车停了,迭戈用手拍了一下伊蒙的胳膊。
伊蒙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握着手枪的迭戈。
“——这是哪儿?”
“下了车就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伊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内心深处产出的源自本能的恐惧,“——这里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迭戈扬起下巴:“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你会吗?”
“这取决于你自己。”
“所以你们确实动了杀我的心思。”
伊蒙长吁一口气。
“——我能在进去之前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以免事情没有按照我的期望发展。”
“呵呵。下车吧,白人小子。”迭戈没有答应伊蒙的请求,而是晃了晃枪口,要求伊蒙下车。
车门外面已经站着一个墨西哥佬等着他了。
即便伊蒙不下车,外面的人也能打开车门把他揪下去。
于是伊蒙点了点头,体面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迭戈和他的亲信将伊蒙押进了一间空旷的仓库。
仓库里虽然堆着一些杂物,但整体上依旧显得很空。
正中央的地上放着几台施工灯,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伊蒙看到已经有人在那片亮光里等着他了。
不过亮光里除了人。
还有铺在地上的塑料布。
按理说仓库的地面没必要铺什么防水塑料布,这里又没有存着什么需要防水的东西。
更何况这里是洛杉矶,平时也没那么多水需要防。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伊蒙立刻就意识到了“妖从何来”。
想必防水布防的不是水,而是即将到来的鲜血吧……
想到这里,伊蒙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能了结,未竟的“美国梦”先抛在一边不谈,至少也得确保俄罗斯人不会因为法比奥的事情去找他家里人的麻烦,于是他再次开口:“迭戈,看在我也在疯子帮干过一段时间的份儿上,在杀我之前至少先让我跟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别废话了,Guero,赶紧走吧,我爸在等你。”
“听着,迭戈,我——”
迭戈没有再理会伊蒙的请求,而是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其实并没有多用力,但是对于此时此刻的伊蒙来说,这一推足以让他微微颤抖的双腿失去平衡了,他往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在那之后踏出的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
——迭戈和他的父亲会杀了我吗?
伊蒙没办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概率可能是五十对五十。
但在这种情况下概率已经毫无意义了。
一颗子弹就能改变一切。
——如果他们想杀我,为什么还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如果他们不想杀我,又何必费劲心思布置了这块儿场地?
伊蒙无法通过自己的理智得出准确的答案。
但他在隐约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也许空气中确实弥漫着这个气息,又或许他只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伊蒙本以为有过死亡经验的他如今已经不怕死了。
更别提他已经在巴顿山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十八年,期间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一度以为这一世的自己受到了死神的青睐,把他排在了死亡名单的最末尾……
——或许我错了?
——或许我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强大?
——或许我没办法在肩负那么多人命运的同时继续向前走?
伊蒙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死亡的本质,以至于不再畏惧死亡。
但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幼稚。
即便他是重生者,即便他有过死亡的经历,即便他这些年一路闯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成功活到了现在,也不能改变一个既定事实:对死亡的畏惧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东西,是普遍意义上的动物本能。
没有多少人能够克服自身的动物本能,因为人本质上就是动物。
——征服欲、爱欲、性欲、求生欲……
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当然也包括对死亡的敬畏之心。
这种原始的情感可不是靠一次死亡就能消磨掉的……
每走一步,伊蒙都能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他已经无心思考死亡为什么会突然降临了。
也不想去思考自己究竟踏错了哪一步。
——看看埃米利奥吧!他当时骑车回家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会被突如其来的车子撞飞。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了,有的时候运气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毕竟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但没有风口,猪就只能在猪圈里刨食。
伊蒙能够接受自己最终败给运气。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败了,说明他还是实力不够。
他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和爱人。
还有自己的梦想。
原本只要他的计划能成功,就能解决后顾之忧,安安稳稳地去上大学。
——他连西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拿到手里了啊!
就差一步!
就他妈差一步!!
——莉莉安娜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他已经得到了最棒的女孩儿。
——当然还有娜塔莉亚。
——他有了两对不同颜色的翅膀。
——他的美好人生本应刚刚开始才对!!
——真他妈见鬼!!
伊蒙距离被强光照亮的区域越来越近,他的心脏也离嗓子眼儿越来越近。
突然,他意识到脚下的触感变了。
伊蒙发现他已经走上了防水塑料布。
此时此刻,只要迭戈想,站在伊蒙身后的他完全可以对着伊蒙的后脑扣动扳机。
鲜血只会溅在防水塑料布上。
伊蒙甚至已经脑补到了自己倒在塑料布上的影像。
“跪下,Guero.”
“——我不会逃跑,也不会反抗,就让我打一个电话,好吗?我的家人,他们在等我回去……”
迭戈懒得跟伊蒙废话,他一脚踹向伊蒙的腿窝,然后将他按在了塑料布上。
“如果没有我,他们的日子会很难过!让我和他们交代几句话,就几句——你们墨西哥人难道不他妈在乎自己的家人吗!?”
“现在跪在地上的又不是我。”迭戈咧着嘴笑道。
“也许你也有这么一天,迭戈!”
“你他妈最好管住自己的嘴,Guero,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
迭戈的话音刚落,他的父亲,也就是阿尔维托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个拉美裔壮汉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伊蒙前方一米处,阿尔维托当着众人的面儿坐了上去。
“Guero.”他开口了,“你说你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为什么?告诉他们你要死了,好让他们伤心吗?”
——正主终于登场了。
接下来的对话将会决定一切。
伊蒙强迫自己将源源不断的恐惧感吞咽下去。
因为他清楚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此人,才能给自己找出一条活路。
他摇了摇头:“我会告诉他们我获得了一次难得的机会,要去远一点儿的地方……”
“——所以你要对他们撒谎?即便你知道他们早晚能识破你的谎言?”满头白发的阿尔维托点了点头,“你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安慰他们,你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
“如果我马上就要死了,那也顾不了那么长远的事情了不是吗?”
“所以你会为了解决近在眼前的事情对别人撒谎,对吧?即便这个谎言之后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你也还是会这么做——就为了让你心里好受。”
“如果这个谎言对大家都好,是的,我会撒谎。”
阿尔维托用右手的无名指挠了挠自己的白眉:“除了谎言,你还会跟自己的家里人说什么?”
“让他们照顾好自己,不要忘了我之前叮嘱过他们的话。”
阿尔维托闻言眯起眼睛:“你都叮嘱过他们什么?”
“……不要碰毒品、要保持冷静、要随时做好一切准备、要未雨绸缪、要好好学习……很多很多。”伊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哦,当然还有家族至上。”
阿尔维托扬起下巴,似乎对伊蒙的话十分认可:“嗯,在这个世道里,家人是我们唯一可以放心仰仗的存在,对吧?”
“是的,先生。”
“——还有什么吗?”
伊蒙就知道阿尔维托想听的不是刚才的那些废话。
这个老头儿是想知道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他会不会需要承担糟糕的后果。
还是那句话。
——选择,然后承担后果。
这就是公开的游戏规则,对谁都一样。
“——如果我回不去,就按我的计划行事,这算吗,先生?”
阿尔维托对此很感兴趣,他微微前倾身体,质问伊蒙道:“什么计划?”
“B计划。”
“什么B计划?”
“您想知道具体的内容?”
“你不想说?”
不是伊蒙不想说,是他压根儿就没有准备所谓的B计划。
光是A计划就已经耗费了他很大的心力了,哪儿来的B计划呢?
但没有归没有。
脑子里没有不代表嘴上没有。
他甚至可以说自己有二十四个计划,分别对应二十四个英文字母。
反正别人不能把他的头盖骨掀开确认这是否属实,就算掀开了,这一说法也无从证明。
“我正在被人拿枪指着,先生,我就快死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阿尔维托面露不满地咂了咂嘴:“——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待整件事情的吗?我觉得你根本不知道那批‘阿富汗白雪’在哪儿,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为了大家好’的谎言……”
——原来是这么回事!
伊蒙洞悉了阿尔维托想要见他的真正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信任问题——阿尔维托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最终却一无所获。
于是他开口道:“您错了,我确实知道。”
“但你是个骗子,我该怎么相信一个连自己的家里人都骗的骗子?”
“您不该相信我,也没有相信我,否则我也不会跪在这个地方被人拿枪指着。”伊蒙开口道,“但过了今晚,俄罗斯人会相信瘾君子帮正在攻击他们,瘾君子帮也会认为俄罗斯人盯上了他们
——到了明天‘上货’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把自己打扮成瘾君子帮的样子在半路上劫走他们的货,至少一百公斤的高纯度现货,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我要是死在这里,也就没什么买卖了。疯子帮到时候会在瘸帮和瘾君子帮的夹击下输掉这场战争,等到时候巴顿山归了瘾君子帮,威尔明顿归了瘸帮,一切就都结束了。”
伊蒙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迭戈就用手枪狠狠地顶了一下伊蒙的后脑:“你这个白人垃圾觉得我们会输!?”
“我不是觉得,我知道你们会输。”伊蒙扭头看向身后的迭戈,“你们不可能在对抗道奇城瘸帮和长滩黑人的同时对付瘾君子帮,而且我敢打包票瘾君子帮会在你们和黑人开战之后来偷袭你们。
——你们到时候会腹背受敌,然后输掉这场战争,你们的地盘会被瓜分,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疯子帮的名号。”
在一个帮派老大面前说出这种话是需要十足的勇气的。
伊蒙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因为对老大不敬而吃枪子儿。
但此时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老大的青睐,只有阿尔维托认为他“胸有成竹”,他才有机会死里逃生。
要是他被吓破了胆,哭哭啼啼的像个娘们儿,那他必死无疑。
他不想死。
他还想回家抱着莉莉安娜睡觉呢!
迭戈被伊蒙的话语逼急眼了:“爸!让我崩了这个小子吧!我就说这个狗白人是不值得信任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自己也清楚疯子帮目前的处境。
伊蒙方才的话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这就跟拿石头砸海鸥一样,被砸中的那个叫的肯定最欢。
阿尔维托摆了摆手,没有答应迭戈的请求,然后朝伊蒙背后的某人招了招手。
那个某人走到了伊蒙身边,在阿尔维托的面前立正。
“马特奥,跟我说说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吧。”阿尔维托在伊蒙的面前翘起了二郎腿,“我听说你们在行动中闹了一些不愉快。”
站在伊蒙身边的马特奥闻言,立刻开口道:“老大,这个白皮猪有问题,我们在干活的时候,他拿枪指着我。”
马特奥停顿了一下,扭头瞥了跪在地上的伊蒙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为了确保伊蒙成为一具尸体,他还特地补充道:“就是为了一个白人小娘们儿!我们当时想着反正都要搞破坏,不如先让兄弟们爽爽——但这小子,这小子拿枪指着我,让我滚开!还说那是‘他的同类’,说我们这群‘肮脏的墨西哥佬不配碰白种女人’!您应该杀了他!”
显而易见。
这个该死的马特奥在撒谎。
——九分的真话里掺了一分致命的谎言。
伊蒙确实拿枪指过他,也确实想要阻止他们这些墨西哥佬强暴那个白人女性。
但后面的那些关于种族歧视的言论,伊蒙可没有说,全是马特奥自己编的。
然而现实情况是,这个仓库里的所有人都是拉美裔,只有跪在地上的伊蒙是白人。
在洛杉矶的帮派政治里,没有什么比一个“自视甚高的白人外来者”更能激起群愤的了。
“Guero,”阿尔维托转了转手指上的那枚硕大的金戒指,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马特奥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一个白皮肤的女人拿枪指着我的手下?”
事实无可辩驳,伊蒙不能当着阿尔维托的面儿撒谎。
“是的,先生。”伊蒙开口道,“因为强暴一个无辜的女人并不在计划之内,他们有可能会毁掉一切。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屌是不是痒痒了,我只在乎我能不能完成我的任务,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家性命全押在这件事上。”
“这里是疯子帮。”阿尔维托开口道,“你不能为了一个白鬼把枪指向我的人,尤其你还是个白人。”
所以本质上,还是种族之间的不信任感在作祟。
这很正常,伊蒙原本也没指望阿尔维托会百分之百地信任一个白人小子。
“我能说的都说了,先生,我不能逼你相信我,所以如果你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不给你的家人打电话了?”
“如果我今天晚上没回去,他们会明白的。”伊蒙拧了拧脖子,“我会先下去等着你们,没有我知道的信息,应该用不着等太长时间……”
——迭戈会对着他的后脑勺开枪吗?
伊蒙也不知道。
他已经闭上了双眼,脑袋里回放着莉莉安娜的笑脸。
如果今天一定要死,他希望能带着美好死去。
——这是经验之谈。
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本身还要漫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伊蒙听到了阿尔维托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的莉莉安娜的影像被这句话冲散。
他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受刑的准备。
他听到迭戈“咔哒”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这意味着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去你妈的,来吧。
伊蒙心想。
迭戈扣动了扳机。
伊蒙听到后脑传来一声枪响。
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听到了某人栽倒在地的声音。
——不是他。
——是别人!
于是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刚才还站在他身旁的马特奥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满脸是汗、嘴唇发白的伊蒙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阿尔维托。
后者已经站了起来,微微俯身盯着他道:“我不喜欢白人,Guero。但我更讨厌蠢蛋。赫克托跟我说你是个聪明人,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吧。但如果你敢耍我、你敢骗我,或者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发展,别忘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在马特奥身上的事也可能发生在你身上,希望你能长记性。”
伊蒙本想开口,但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只能连连点头。
豆大的汗珠甩了下去,落在了塑料布上。
“迭戈,送这孩子回家吧。”
说完,阿尔维托转身就走,伊蒙目送着他的身影隐入黑暗。
一回头,伊蒙发现迭戈正咧着嘴对他笑。
嘲笑的笑。
伊蒙很愤怒。
——这个傻逼笑他妈什么笑?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力气骂人了。
他甚至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迭戈把双腿发软的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踉跄了一下,险些又倒了下去,好在迭戈攀住了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至少你没尿裤子,Guero,我本来以为你会尿裤子。”他笑着说道,“你让我赔了五十美刀。”
——所以这些傻逼还拿我打赌来着?
伊蒙心里更是生气了。
可他对此毫无办法,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
迭戈拉动套筒,一颗完整的子弹从他的手枪里抛了出来。
他单手接住子弹,递给伊蒙。
“留作纪念!”
他说。
伊蒙张开被汗水打湿的手心,接下迭戈送给他的“礼物”。
“谢谢。”
伊蒙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让我送你回家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伊蒙已经无心考虑明天的事情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最好一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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