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1.伊蒙·多诺万的计划(1 / 1)苦労骑士
根据伊蒙·多诺万从多梅尼科·德卢卡那里获取的情报,搭载着俄罗斯人新一批“货物”的货轮将会在今天晚上九点准时停靠在洛杉矶港。
对于普通货物来说,从“船到港”到“货离港”之间会存在一个巨大的时间差,因为这些货物会经历诸如清关、卸船、堆存、预约提货等一系列步骤,相当地耗费时间。
但对于俄罗斯黑手党这种级别的走私活动,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装有违禁品的集装箱在堆场里放着呢?他们老早就用钞能力开辟了一条“VIP加急通道”,说白了就是利用内部人员进行违规操作,好尽快搞到集装箱里的货物。
大致的流程分为两步:
第一步,俄罗斯人在发货港就买通了关系,他们的集装箱一般都会被安排在甲板最上层,这确保了一旦货轮开始卸货,他们的箱子将会是第一批被卸下来的。
第二步,等船到了洛杉矶港,俄罗斯人就会让工会的人帮忙把他们的“货”捞出来——洛杉矶的俄罗斯黑手党,确切来说就是涅夫斯基他们和洛杉矶港与长滩港的“国际码头及仓储工会(ILWU)”有着“合作关系”,而工会就相当于这两个港口的“国王”,权力大的吓人,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是美国西海岸最有权势的政治和经济力量之一。
——多有权势呢?
举几个例子就能明白了:
首先是绝对的劳动力垄断。
根据相关规定,在洛杉矶港和长滩港内,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装卸工作都必须交由工会成员来完成。
如果你想省钱雇佣非工会的人员?没问题,工会能在半小时内组织一场全面罢工,让整个西海岸的海上贸易线彻底瘫痪,直到船运公司的股票跌到谷底为止。
——工会才不在乎货物会不会烂在船上,他们只在乎工会本身和工会成员的权益。
其次,工会影响着美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进口贸易,这意味着全美沃尔玛超市的货架上是否能补满货,全看这帮码头工人的心情,所以就连华府的那帮大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工会。
正是基于这些因素,俄罗斯人不惜花重金买通了一些工会内部的关键人物,只要钱给到位了,工会里面的人就会为俄罗斯人“行个方便”。
在正常情况下,船靠岸之后,卸货的顺序是由船公司的配载计划决定的,先卸甲板货,再卸舱内货,然后全都堆在码头的堆场上等着海关抽检和预约取货。
而俄罗斯人在买通工会的关键人物后,工会的理货员会在系统里将俄罗斯人的集装箱标记为“急件(热箱)”,龙门吊的操作员——当然同样也是工会的人,他在看到系统里的标记后会优先把这个箱子吊下来,这个箱子不会被丢进堆场等待海关检查,而是会直接放在卡车的车架上拉走。
这一“车船直取”的步骤不仅节约时间,还能避免海关工作人员的检查,简直是一举多得。
之后,由俄罗斯人驾驶的卡车会径直驶向出闸口:在通常情况下,这里是所有卡车司机的噩梦,漫长的车队、繁琐的文件核对、以及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海关二次抽检,俄罗斯人可不能让自己的违禁品暴露在这样的风险之下。
而买通了工会,坐在出闸口岗亭里的检查员们在看到那辆特定的卡车后就会立刻“失明”,他们会象征性地核对一下提货单,然后再象征性地检查一下司机的证件,然后直接放行。
随着栏杆抬起,这辆卡车将畅通无阻地驶出洛杉矶港的安检区,汇入茫茫车流之中。
当然,这辆装着集装箱的卡车并不会直接开去西好莱坞俄罗斯黑手党的老巢,而是会开进港口附近的一间仓库。
仓库在涅夫斯基贸易公司的名下,俄罗斯人会在那里“拆箱”,将集装箱里的货搬进普通卡车里送往洛杉矶各地——其中就包括多梅尼科的日落餐馆。
有很多货物会被包装成“海鲜产品”或“肉制品”送往餐馆的仓库,一旦这些货物进了餐馆的后门,它们就彻底“安全了”,多梅尼科会像往常一样在收货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这批价值连城的私货就会彻底“洗白”,静静地躺在餐馆的仓库或冷库里,等着被分销到洛杉矶的各个角落,最终变成一叠叠钞票流进俄罗斯人的口袋里,然后他们又会用这些钱订购新的货物……
——一个完美的闭环就此完成。
按照俄罗斯人设计的“剧本”,今晚也会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船到、货卸、车走、入库,一切都会在黎明前悄无声息地结束,连洛杉矶的一粒尘埃都不会被惊动,更别提是警察了。
而伊蒙的任务就是确保这批货不会像往常那样顺利运进日落餐馆。
他给出的计划是等卡车载着货物离港之后,跟踪卡车前往“拆箱”的仓库,然后突袭仓库,抢走所有的违禁品。
他甚至根据多梅尼科给他的情报列出了一个详细的时间表。
已知货船晚上九点靠岸,这期间需要拖船辅助、系缆绳、海关检疫登船检查——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也得一个半小时,此时港口内灯火通明,到处都能看到人,港务局的警察也会在场,疯子帮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手。
十点半到十一点半是卸货期,起重机开始作业。俄罗斯人的集装箱会是第一批吊离船体的货物,集装箱会直接放在早已等候在下方的集卡车架上,疯子帮会派人全程在暗处盯着,只要发现了由俄罗斯人驾驶的卡车会第一时间给出信号。
十一点半之后,目标卡车应该已经载着箱子驶向洛杉矶港的出闸口了,等司机开车出来,早就守在港口外面的疯子帮成员就会立刻开车跟上去,一直跟到仓库。
然后就是深夜的十二点半到一点半,也许会更晚一点儿,这取决于具体情况。
这个时间便是“狩猎时刻”。
俄罗斯人自以为集装箱送进仓库就万事大吉了,因为最危险的环节已经过去。
他们会放松警惕。
这个时候下手最为合适。
——至少十公斤的“阿富汗白雪”……
伊蒙势在必得。
XXX
今天对于LAPD抢劫凶案科的警探安妮·坎贝尔来说是相当糟糕的一天。
她昨天为了调查圣佩德罗南岸的枪案熬到了很晚才睡,今天一大早就又重返圣佩德罗西区,在那里参观了另外一起枪击惨案的现场——瘾君子帮的老大塞萨尔·埃斯皮诺萨在自己的家中遭遇了几名携带全自动武器的俄罗斯人袭击,他本人虽然侥幸没死,但他的妻子和年仅十岁的小女儿却惨死于交火之中。
当然,海港分局的巡警在赶到现场的时候,塞萨尔和他的儿子们已经不知所踪,最合理的猜测是他们躲进了圣佩德罗的某个安全屋内,正在谋划着如何反击俄罗斯人。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场帮派战争打响了。
这是一场“不对称战争”。
一边是扎根在圣佩德罗的街头帮派瘾君子帮,另一边则是有实力进行跨国犯罪的俄罗斯黑手党。
俄罗斯人的优势在于他们很有钱,装备也更好,在社会层面上还有一些“人脉”可以帮助他们行动;而瘾君子帮的优势则在于人数和本土作战,假如战局不利,他们还能向狱中的墨西哥黑手党寻求帮助。
双方各有血亲死在了血腥的战争中,所以这场战争可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如果放任不管,圣佩德罗、甚至整个洛杉矶搞不好都会血流成河。
所以此事直接触发了洛杉矶警局的红色警报。
抢劫凶杀科与毒品帮派科的所有警探都被紧急召了回来,包括那些正在因为各种原因休假的,大家坐在一起开了个会,互相分享了一下截至目前的情报,得出了以下数个结论:
首先,洛杉矶警局将会全城搜捕瘾君子帮的老大,也就是塞萨尔·埃斯皮诺萨,只有把他关进警局才能给战争画上休止符,警方必须要在他发动反击之前将他控制住,保护性拘留也好,说他违反假释条例也罢,反正先得把人控制住。
其次,洛杉矶警局将在圣佩德罗和威尔明顿地区实施饱和式巡逻,海港分局需要派出巡逻警察和分局内部的帮派执法小队在街区内部进行“零容忍执法”。
平时巡警们可以对帮派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所谓的“零容忍执法”意味着任何一名警察都可以利用一个“微小的理由”对可疑人员进行拦截、搜身、扣车甚至拘留,哪怕只是站在街角抽烟也会被仔细盘问。
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着帮派分子供出塞萨尔的藏身处,否则大家以后都别做生意了。
再次,寻求联邦机构的帮助和支援——要知道现场出现了全自动突击步枪,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不可能一声不吭,再加上此事又涉及到了俄罗斯黑手党这个跨国犯罪组织,联调局的有组织犯罪小组也应该会参与进来,虽说联调局目前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反恐,但家门口都着火了他们按理说也应该会派人过来看看。
最后……
最后就是安妮和她的搭档布伦特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
找俄罗斯黑手党的高层聊一聊。
——确切来说是找尼古拉·涅夫斯基聊一聊。
尝试“化干戈为玉帛”。
毕竟谁都不想要战争。
战争不仅对平民有伤害,对警察也有伤害,对他们帮派自己更是有害。
如果能说动俄罗斯人主动停战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救回很多人命……
“他准备好见你们了,请跟我来。”
安妮闻言摸了摸银色的十字架,然后将其重新塞进领口,跟在搭档布伦特·哈蒙的身后走进尼古拉·涅夫斯基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典型的“成功商人”的办公室,位于洛杉矶西好莱坞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推开厚重的双开红木门走进室内,安妮的第一感觉是“安静”——房间里什么动静也听不到,顶级的隔音材料将窗外日落大道的喧嚣和警笛声完全隔绝在外。
第二感觉是“简朴”——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不到老虎皮或者黑熊标本这种符合刻板印象的黑帮陈设,墙上也没有挂着哪怕一幅画作。硬要说的话只有一株坐落在墙角处的绿植,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别的装饰了。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家跨国投资公司的CEO办公室,干净、整洁、高效,完全看不出这里的主人不久之前对旗下的杀手下令,叫他们去屠杀了一个家庭。
两位警探此行要见的人——尼古拉·涅夫斯基此时就坐在房间尽头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在安妮眼里,那张桌子大得离谱,就像是一道战壕,横亘在尼古拉和他们这两名警察之间。
桌面上显得有些空,只有一部座机电话、一些纸质文件、一个笔筒和一个水晶烟灰缸。
尼古拉·涅夫斯基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反派那样把双腿翘在桌子上,对着来拜访他的警察摆出一副“就是老子干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愚蠢态度,先不说他的岁数已经支撑不了他做出这个动作了,他本就不是那么张扬的人。
此时此刻,他正戴着一副眼镜,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一只手还拿着钢笔在上面做着批注。
与其说他是黑帮大佬,更不如说他像是个年纪这么大了都还没退休的会计。
涅夫斯基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写完了最后一行字,然后当着两名警探的面合上文件夹,将其交给带着两名警察进入房间的女秘书,这才摘下眼镜,抬起头来看向安妮和布伦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安妮感到不安。
在安妮看来,他好像有一种完全掌控着局势的自信,就仿佛走进来的不是两个佩戴警徽和格洛克手枪的重案组警探,而是两个来给他送外卖的局外人。
“——我有什么能为洛杉矶警局效劳的?”
涅夫斯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并没有刻意掩饰的俄国口音。他甚至没有站起来握手的意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放在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请两名警探坐下。
但安妮和布伦特都没落座,因为他们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坐下来和一名黑帮大佬唠家常。
“我们是来找你了解有关法比奥·涅夫斯基谋杀案以及塞萨尔·埃斯皮诺萨遭遇枪手袭击一事的相关情况的。”警龄比安妮更长,年纪也比安妮更大的布伦特率先开口,“——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也不是布伦特第一次和尼古拉打交道了,他当年还在毒品帮派科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来这里拜访他,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由他来主导这场谈话,安妮只需要站在旁边当个好看的摆设就行。
“我总是愿意配合警察朋友的工作。”涅夫斯基搓了搓手,“——这么说你们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了?”
“派枪手去杀埃斯皮诺萨可不能解决问题,尼古拉,这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死亡。”
涅夫斯基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谁是埃斯皮诺萨?”
布伦特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胡扯”的表情:“得了吧,尼古拉,我们什么都知道,我们知道是瘾君子帮的人杀害了法比奥,也知道他们还派人入侵了你儿子伊戈尔的家,干掉了三个人,我们同样知道今天早晨发生在埃斯皮诺萨家里的血腥事件是你们对他们的报复!”
尼古拉直接打断了布伦特的话:“——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何必还来问我问题?”
这个时候,安妮忍不住开口了:“涅夫斯基先生,我们不希望再发生流血事件,已经有太多的人死了,洛杉矶警局不希望再出现其它尸体,更不愿意看到有人拿着全自动突击步枪闯进别人家里开枪。”
尼古拉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转椅的椅背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听你的意思,我早些时候拿着全自动突击步枪闯进别人家里扫射来着?呵,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下个台阶都费劲,更别说拿枪了。以前到了秋天我总是会去猎场打猎,自从前年摔了一个跟头之后我就再也没动过打猎的心思了……”
“——不是你,你的手下。”安妮步步紧逼,“今天早晨在埃斯皮诺萨家里发生的血腥事件中,死掉的四名枪手都是俄罗斯人。他们是你的人,涅夫斯基。”
尼古拉撇了撇嘴,不满道:“生活在洛杉矶的俄罗斯人有很多,警探,不是所有人都和我有关系。”
布特伦暗中拍了拍安妮的手,示意她控制一下自己的火气。
但安妮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尼古拉,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拍在办公桌上:“那四具尸体里有一个叫鲍里斯·沃尔科夫的,他可是你名下‘涅夫斯基贸易公司’的安保人员,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一个为你工作了十多年的员工!”
照片上是鲍里斯血肉模糊的脸,他被人爆了头,脑袋发生了严重的形变,看上去非常骇人。
但尼古拉并没有因为这张血腥的照片而动容,他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将照片弹回到安妮面前。
“鲍里斯是个好小伙儿,忠实可靠,但据我所知他早些时候就已经辞职不干了,说是要去寻找新的人生方向。至于他辞职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什么萨的家里,我一无所知。”
“我们都知道这是谎言!”安妮咬着牙说道。
“小姑娘,如果你们来是为了指控我做了一些我从来没做过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先去拿个逮捕令,又或者我可以把我的律师叫过来。”尼古拉伸手拿起座机的听筒,视线则是落在了布伦特身上。
布伦特用自己的身体将安妮挡在了后面:“没那个必要,尼古拉。”
“我想也是。如果你们能搞到逮捕令也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了。”尼古拉将听筒放回原位,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摸出一根雪茄。
“听着,涅夫斯基,你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可以让你的律师把黑的说成白的。但有一件事你改变不了——战争已经开始了。埃斯皮诺萨没死,他还活着。而且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了伤的疯狗,正躲在暗处准备咬断你的喉咙。你也知道墨西哥人的规矩,血债必须血偿。接下来死的可能不是你的手下,而是你的生意伙伴,甚至是你的家人!”
听到“家人”这个词,尼古拉那双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所以呢?”尼古拉一边用雪茄剪修剪雪茄一边问道。
“所以我们需要你停手。”布伦特说道,“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把埃斯皮诺萨抓捕归案。只要他确实是杀害法比奥的幕后黑手,我们会保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但如果你继续派人去追杀他,只会把整个圣佩德罗变成战场。到时候要是联邦机构介入进来,你的那些生意——不管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都会被翻个底朝天。这对谁都没好处!”
尼古拉沉默了片刻,那支雪茄在他的手指间来回转动。
良久,他开口道:“和那个小妮子不一样,你是个明白人,哈蒙警探,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也应该知道你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假设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得说这场所谓的战争是那个孬种塞萨尔挑起来的,不是我。
是他杀了我的儿子,也是他派人闯进我另一个儿子的家,试图杀了他,你们找错人了。”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尼古拉,”布伦特开口道,“只会有死人——你还有伊戈尔,还是说你打算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葬送掉?”
“哈蒙警探,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尼古拉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看了,“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送客!!”
尼古拉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打开,门外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走到安妮和布伦特身边,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
安妮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她对这个老油条束手无策。
布伦特用手推着安妮的肩膀,将她带出了办公室。
而尼古拉·涅夫斯基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那支钢笔,就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进行过,两名警探对他而言就像是被扫地出门的卑微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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