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7.恶向胆边生(1 / 1)苦労骑士
西格妮·费尔柴尔德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放弃了反抗。
当然,在伊蒙看来,她并不是不想反抗了,而是纯粹没力气折腾了。
“我要松手了,西格妮,为了你好,别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
说完,伊蒙慢慢松开手指,解除了对“老板”的控制。
西格妮看起来是真的已经到了极限,她正剧烈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惨白的皮肤上。
她没有再做出任何过激行为,只是死死地盯着伊蒙。
伊蒙注意到她的右手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鲜红的液体落在昂贵的瓷砖地板上,触目惊心,于是开口道:“你的手被玻璃扎破了,让我帮你——”
“——你,滚出我家。”
撂下这句狠话后,西格妮攥紧受伤的手走向一楼的洗手间,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Fuck…”
显而易见,事情进展稍有不顺。
伊蒙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早就料到西格妮不会对他的坦白感到满意,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到底有多恨自己的亲生父亲?以至于仅仅是表露出一点“倒向那边”的意思,就能让她瞬间炸毛?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西格妮都这么恨那个老混蛋了,为什么还要去求他帮忙搞定西部大学的事?
伊蒙本以为他已经摸清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但现在看来,费尔柴尔德家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要想完全搞定这个女孩儿,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
当然,伊蒙绝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因为在他看来,他不仅不能得罪西格妮的亲生父亲,从理论上讲也不能得罪西格妮。
其中蕴含的逻辑非常简单:对于普雷斯顿来说,伊蒙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充当他女儿身边的眼线。如果西格妮主动切断了这个联系,那他对于普雷斯顿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伊蒙必须确保他和西格妮的这层关系不会断裂。
他才刚刚拿到西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正式踏进大学的校门,在此之前,他需要确保这件事情不会出现任何变故。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担心事情有变,又何必告诉西格妮他和她的父亲普雷斯顿达成了“眼线协议”呢?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实际上这也是伊蒙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诚然,正常人的逻辑当然是瞒着西格妮去做普雷斯顿交代下来的工作,这样可以两边都不得罪。
就拖呗,能拖多久拖多久,一直拖到事情爆发的那一天。
但伊蒙认为这么做太过被动,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做事,那自己将没办法掌握任何事情,也没办法左右事情的发展方向,情况随时有可能变坏:首先毫无疑问的是,西格妮早晚会知道普雷斯顿对伊蒙提出来的这些要求,要么是西格妮自己察觉出来,要么是普雷斯顿亲口告诉西格妮。
刚才西格妮自己也说了,这不是普雷斯顿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所以显而易见,西格妮之前的“跟班”无一例外全都被普雷斯顿用某种方式给“收买”了,西格妮不是傻子,如果伊蒙也这么做,她肯定能看出来。
就算她真的傻到看不出来,只要普雷斯顿有朝一日看伊蒙不顺眼了,亲口向西格妮戳穿“你的‘跟班’其实是早就是我养的‘婊子’了”,西格妮到时候会是什么态度可想而知……
所以,既然此事早晚会曝光,不如现在就直接向西格妮坦白,长痛不如短痛,这样至少不会被西格妮扣上“欺骗”的帽子,罪加一等。
既然战争无法避免,伊蒙可以通过这种策略来主动选择“战场”,力争让局势向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占据主动,掌握节奏。
这句话在伊蒙的生存指南里有着相当的地位,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虽然不能确保每次都能成功,但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能够百分之百取得成功的策略,所以伊蒙可以接受目前的这个局面。
既然西格妮已经给出了她的反应,现在也轮到他去应对这个反应了。
首先,他找到了豪宅里的急救箱。
这并不难找,这种大房子里通常到处都是这玩意儿。
伊蒙在厨房的橱柜里翻到了一个,提着它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笃、笃”敲了两下门,开口道:“西格妮……请你打开门,让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没什么可谈的了,你是个可耻的叛徒!犹大!滚出我家!!”
门后传来西格妮歇斯底里的吼叫。
听得出来,她依旧在气头上。
“我不是犹大,西格妮。我是爱尔兰人,不是他妈犹太人。”
“这么说你不叫伊蒙·多诺万?”
“我叫伊蒙·多诺万。”
“那你就是可耻的犹大!在我报警之前你最好赶紧滚出我家,go lick that old bastard's balls!”
伊蒙觉得胳膊酸了,于是将急救箱放在脚边。
“听着!如果我背叛了你,我又何必特意开车跑到你家,亲自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觉得我瞒着你继续当你的跟班更符合费尔柴尔德先生的要求吗?”
“——你管他叫什么?费尔柴尔德先生?他就是个可耻的老混蛋!天哪,我隔着门都能闻见从你嘴里飘出来的骚味儿。You must have licked him real good,是吧多诺万?”
伊蒙很少会因为别人骂他而生气,因为言语上的羞辱通常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相反,这往往代表了他的对手被他给惹急眼了,而他们有限的脑容量只能支持他们使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来泄愤。
但这一次,伊蒙是真的有点火气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前不久刚和凡妮莎吵过一架,脑袋还没完全恢复以往的冷静状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觉得西格妮疑似长时间脱离群众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了,所以必须要出重拳加以整治。
于是伊蒙对着门板开口骂道:“——知道吗?我不想跟你讲理了,所以,去你妈的!”
既然西格妮软的不吃,那就只能试试硬的行不行了。
继续隔着门板对话也只能进行无效沟通,伊蒙没时间干这种毫无意义的蠢事,于是他蹲下身子,打开放在脚边的急救箱,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最后拿出了一把医用镊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西格妮家的洗手间门锁是那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隐私锁,锁芯就是简单的“一”字槽,只要有个扁平的东西插进去转一下就能打开,根本用不着什么高超的撬锁技巧。
更别说“溜门撬锁”是伊蒙这种巴顿山出身的混小子与生俱来的必备技能了。
所以西格妮只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洗手间大门的门锁就这样被伊蒙给打开了。
伊蒙收起镊子,握住门把,用力一拧,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洗手间里的景象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西格妮正坐在马桶盖上,左手攥着右手手腕,鲜血从右手的手心里流出来,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看到闯进来的伊蒙,西格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
“——你怎么进来了!?我说了让你——”
“闭嘴,西格妮。”
伊蒙提着急救箱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并顺手将门反锁。
狭小的空间瞬间让气氛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伊蒙把急救箱扔在洗手台上,透过镜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西格妮看。
西格妮当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试图和伊蒙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
毕竟她归根结底还是个女孩儿。
而伊蒙又是个男孩儿。
孤男、寡女、未婚、共处一室……
听起来这件事情将会以某人宣告怀孕而告终。
“——你想做什么?”
“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说话的,西格妮,我本来想和你好好商量,好达成一个能让双方接受的妥协方案。”背对着西格妮的伊蒙挽起自己的袖子,盯着镜中的西格妮说道,“但你听不进去人话,我还能怎么办呢?”
西格妮有些坐不住了,因为此时此刻的伊蒙看上去有些“吓人”,反正和她认知里的“小跟班”判若两人。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很凶狠,身上的气息……既野蛮又危险——西格妮第一次在这个贫民窟出身的小子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多诺万,不管你想要干什么,请你现在就离开!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原本正埋头在急救箱中寻找医用酒精的伊蒙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镜中的西格妮一眼,“去找你亲爱的爸爸告状?说我欺负你了?”
西格妮很是气愤:“谁给你的这个胆量这么跟我讲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西格妮·费尔柴尔德。”伊蒙拧开医用酒精的盖子,在镊子上泼洒酒精消毒,“——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你说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伊蒙拿着镊子走向西格妮,“我说你是个还没长大的巨婴——西格妮·费尔柴尔德,别看别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说的就是你!”
面对步步逼近的伊蒙,西格妮咽了口唾沫:“——你他妈疯了是吗?”
“把手张开。”
西格妮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不!”
“把手张开!好话不会说第三遍。”
“——你想干什么?”
面对凶神恶煞的伊蒙,西格妮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立刻报警,否则她根本没办法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于是她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结果下一秒就被伊蒙给打落在地。
还没等西格妮反应过来,伊蒙就已经用手掐住了西格妮的漂亮脖颈,将她牢牢控制在了马桶上。
当然,伊蒙也没有使多大劲,顶多就是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掐”,但是制服西格妮还是够用了。
“我心情不好,所以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他妈给我听好了,西格妮。”
伊蒙凑近她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我见过你父亲,我跟他聊过,他说你就是个被惯大的孩子,我当时还觉得是他对你太严格了,但现在想来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你他妈就是一个被惯大的孩子!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自以为充满了反叛精神,觉得离家出走就能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觉得自己参加几个成人聚会、搞几个男朋友、吸几次毒就能证明这是‘终极的反叛’,就能脱离你父亲的掌控。
你猜怎么着?你从来没有逃出去过,你故意惹事儿,只是为了激怒你的父亲——不对,你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就像个在超市里打滚要糖吃的三岁小孩!”
这还不过瘾,伊蒙继续输出,每一个字眼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西格妮的内心:“还有,你觉得你花几百块钱就能买到我的忠心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廉价吗?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脱了衣服就能随心所欲地使唤我了?你觉得我会跪在你面前求你让我舔你吗?
别他妈做梦了!你想要我的忠心,你就得拿你的忠心来换!你想要我的尊重,你也得同样尊重我!
你他妈应该庆幸你撞见的是我,如果是随便一个巴顿山出身的混小子,你现在就已经完蛋了!他不止会搞你,他还会叫上他的伙计一起来搞你,下次我再见到你,恐怕就是在他妈的堕胎诊所了!”
“哦对了!顺带提醒你一下,不是你帮我解决了大学的问题,是你父亲帮我解决了大学的问题,你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你父亲工作难道不对吗?告诉你,这太他妈对了!他满足了我的需求,现在该轮到我满足他的需求了,这就是交易!
——而你却觉得我是在背叛你,你甚至不愿意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我在跪舔你的父亲。”
西格妮被迫仰着头,脖颈被伊蒙的手掌钳制着,这让她不得不直视伊蒙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尽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她依然倔强地扬起下巴,试图维持那份摇摇欲坠的高傲。
“你难道不是吗?”西格妮开口道,“他赏了你一根骨头,你就屁颠屁颠地爬过去朝他摇尾巴了!去你妈的!!你和之前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我要是真的想冲他摇尾巴,何必还在这里跟你废话?”伊蒙顿了顿,“乖乖把手摊开,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的——你不会想知道一个街头小子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你已经掐住我的脖子了,还能干什么?杀了我?Or are you gonna f**k me right here on this toilet?丑话说在前头,I will snap your c**k in half!不信你就试试!”
The blood rushed to Eamon's head,and he could practically hear his little brother screaming its opinion to his brain.
——Fuck her!
——这个婊子太嚣张了!
——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See if she snap me,or if I skewer her!
这听起来是个极具诱惑力的主意。
但伊蒙的理智很快便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不能这么做。
西格妮可不是生活在巴顿山里的“野狗”,她是个体面人,所以这件事情不能闹大。
掐脖子是一回事,性/犯/罪是另一回事。
——他还不想进监狱。
——尤其是背着“性/犯/罪/者”的名号进监狱。
——他的下场会很惨烈。
“我不上婊子,西格妮。而且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我可以替你在你爹那儿打掩护,而你也别想着一时半会儿甩掉我。
我知道你没有长性,也许一个星期之后你就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无聊,打算去找个听话的玩具,我不在乎,你找六个男人跟你开派对都跟我没关系。但你再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一个像我这样能帮到你的‘跟班’,我猜别人应该没有胆子跟你的父亲对着干,只会乖乖地当他的‘婊子’,我不一样。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你的路,自己选。”
说完,伊蒙松开了手。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西格妮用左手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看着刚才还高大无比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了下去,轻柔地展开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了扎在她掌心肉里的一块儿碎玻璃,然后用力一拔。
“嘶——!操!该死的多诺万!”
随着一片碎玻璃被拔出皮肉,西格妮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委屈地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溢出来。
“下次试着握着别的东西发脾气,就比如拔了插销手榴弹之类的,这样我也就不用费心思帮你处理伤口了……”
“我也没让你帮我处理伤口,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你当我愿意吗?”伊蒙反问道,“我们之间有过协议,你去寻求你父亲的帮助,帮我解决大学的事情,我当好你的跟班——在我们巴顿山,承诺过的事情就要尽力去做,我不想食言。”
“一个好跟班不会掐老板的脖子。”西格妮说道。
“一个好老板也不会试图拿玻璃碎片抹跟班的脖子。”伊蒙头也不抬地回敬。
“——你背叛了我,我很生气。”
“——你以为我背叛了你,我也很生气。”伊蒙瞥了西格妮一眼,“希望你现在消气了,否则你将会是我今天惹火的第二个女孩儿,我感觉我罪孽深重。”
“你确实该死。”西格妮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语气比刚才要软,但那股子刻薄的劲儿又回来了,“……你刚才是真想杀了我?”
“你害怕了?”
“没有。”西格妮不假思索地答道。
“没有最好——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而且我也没有使多大劲儿,我并不是想要伤害你。”
“这和使不使劲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就是这么做的!你也会这么对你的女朋友吗?掐住她的脖子,好让她冷静下来?”
“——永远不会。但你不是。”
伊蒙将扎进西格妮手心的碎玻璃渣一块一块儿地夹出来,每夹出一块儿,他就能看到西格妮的身体随之抽动一下。
——肯定很疼。
但这都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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