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C91.造雨人(1 / 1)苦労骑士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好消息是,那通电话不是愚人节玩笑,海港分局确实羁押了瘾君子帮的老大塞萨尔·埃斯皮诺萨。

坏消息是,安妮·坎贝尔和布伦特·哈蒙还是晚来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海港分局时,塞萨尔·埃斯皮诺萨已经被联调局的人带走了。

什么都没留下。

海港分局方面对此毫无办法,毕竟联调局的人不是空手来的,他们拿着一份联邦法官签署的拘捕令。面对这种级别的文书,海港分局的警察们没有任何裁量权。程序上,他们必须立刻签字移交嫌疑人,不得拖延,更不容拒绝。

更不要提本案还涉及到了“俄罗斯人”和“军火走私”,那些AK步枪总不可能凭空出现——事关国家安全,容不得旁人多嘴。

所以安妮和布伦特徒劳无功地扑了一个空。

如果他们能稍微来早一点儿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来海港分局“自首”的塞萨尔了。

没错,塞萨尔并不是被“抓获”的,而是“自首”的。

这也是安妮跑这一趟得到的唯一可能有用的信息。

——他明明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自首?怎么会自首?他有这么做的理由吗?

安妮询问当前班次的值班指挥官,得到的回应却是“塞萨尔自从被关进保护单间就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像是在等人来”。

——那么问题来了,他在等谁来呢?

就结论而言,他等来了联调局的特工。

——难道说他打算和联调局做交易?

——也许他知道一些和俄罗斯人有关的秘密,打算向联调局告密,借联调局的手打击杀了他儿子的俄罗斯人?

逻辑上虽然说得通,可有一个疑点解释不清楚。

——为什么他不直接去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自首?

——为什么一定要来洛杉矶警局海港分局呢?

——难道是在担心自己走不到外勤办公室就会被俄罗斯人除掉?

安妮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她做不到。

这就有点儿像是在拼图,而她恰好缺少最核心的那一块儿,自然没办法把拼图完完整整地拼好。

而那块儿最为关键的拼图不是一个事物,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真正把塞萨尔·埃斯皮诺萨从海港分局的警察手里带走的人。

显然,不是联调局。

另有其人。

——梅根·麦卡利斯特。

江湖人称“造雨人”。

一个游走在帮派、政客、富商、执法者之间的权力掮客。

作为一座国际大都市,洛杉矶活跃着很多“中间人”,毕竟各行各业都需要这样游离在体系之外的“润滑剂”。

妻承夫业的梅根可能是其中少数几个最具影响力的中间人。

没人知道她的口袋里都装着什么。也许有几个市议会的议员?又或者是某个委员会的主席?应该也得有警察局长?甚至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的局长?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亮过自己的底牌。

但人们发现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且做出最精准的处置。

就比如说塞萨尔向警察自首这件事儿吧。

塞萨尔前脚刚进警局,梅根后脚就收到了消息,并做出了相应的行动。

行动很简单:尽快把人捞出来。

于是没过多久,两个西装革履、脚踩皮鞋、头顶抹着发油的男人便拿着足以以假乱真的联调局探员证件和伪造的联邦法官拘捕令,大摇大摆地走进海港分局,旁若无人地将人提走。

他们把塞萨尔带到了洛杉矶港附近一条暗巷,然后把人押上了另一辆车。

当罩在塞萨尔头上的黑色头套被掀开时,他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约莫四十多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女人。

但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梅根·麦卡利斯特【Ja McTeer】)

“梅根——”

“——嘘。”梅根·麦卡利斯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了塞萨尔的话。她看向前排的司机,开口就是浓重的伦敦腔,“詹姆斯,你可以开车了。”

汽车缓缓启动,穿越暗巷,沿着海滨大道向西驶去。

“我对此感到震惊,塞萨尔。我本以为你已经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至少应该明点儿事理——向警察自首?你是认真的?你就这么喜欢破坏规矩,给所有人添麻烦吗?”

梅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曾经是个王,至少在他的地盘上是王。他曾经有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庭,有一个漂亮的房子,有很多钱,过着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短短几天。

他就被人赶下了王位,失去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被警方通缉,成了现在这幅颓废的模样,宛若丧家之犬。

——这世道变得可真快。一个人说败就败,说死就死。

——但奈何还是会有人前仆后继地冲上来,试图填补这些坑位。

“我得见你一面。”塞萨尔声音沙哑,“我想联系你,但是联系不上。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哦,塞萨尔……”梅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有没有想过,你联系不上我的原因正是因为我不想搭理你?你和俄罗斯人之间的可笑战争打乱了洛杉矶原有的秩序。现在,不只是ATF(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就连FBI、DEA、NSA都盯上了这屁大点儿地方——所有人的生意都因为你的愚蠢和短视受到了影响。You fucked up!”

心里憋着一口气的塞萨尔忍不住反驳:“——他们杀了我的妻女,杀了我的儿子!”

“所以呢?你觉得你的至亲比其他人的生意更重要?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梅根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你杀别人妻女、别人儿子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轮到自己了就开始抱怨这不公平?该死,千万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这个游戏你玩儿了多少年了?还没玩儿明白?你输了,所以你得付出代价。”

塞萨尔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愿意面对。

直到俄罗斯人敲爆葛查的脑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随手扔在了圣佩德罗的大街上……

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塞萨尔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可笑。

他在洛杉矶奋斗了这么多年,到底图个什么?

图一个家破人亡?

“我输了。”塞萨尔低下头,终于承认,“我输了……”

“很高兴我们能就这一点达成共识。你本就不该去招惹俄罗斯人,你们在擂台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天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愚蠢、自大、狂妄……选一样吧。”梅根瞥了身旁的塞萨尔一眼,摇了摇头,“无论如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应该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必死无疑了,对吧?”

塞萨尔点了点头:“我的死可以终止战争。”

“现在所有人都想停下这场该死的战争。你、俄罗斯人、兰开斯特、警察、市政府里的那些个政客……这基本意味着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了,你死了,俄罗斯人才会收手,战争才会停止。洛杉矶才会恢复平静。”梅根停顿片刻,“我可能多嘴了,我想你在做出向警察自首这个决定时就应该已经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我是想到了。”

毫无疑问,塞萨尔此时的“献身精神”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别有所求。

梅根皱起眉头:“你想要什么?”

“我的儿子。”

“——以免你多想,我不会为了你儿子去找俄罗斯人的麻烦。你儿子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今天会亲自来见你,也是看在我丈夫的面子上来的。”

梅根的丈夫布鲁斯·麦卡利斯特才是初代“造雨人”。

当然,他现在已经翘辫子了,成了死的传奇。

毕竟人在江湖走,哪儿能不挨刀。

布鲁斯当年在洛杉矶也算是叱咤风云,他趁着联邦执法机构忙着反恐无暇顾及街头犯罪和毒品犯罪的契机整合了很多街头帮派,又在社会上层打通了很多关系,以至于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都欠他的人情,“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就算那些不为他做事的人也会给他面子。

毫不夸张地说,他一个人可以左右洛杉矶的很多事情。

他的手里攥着法官,攥着政客,攥着兰开斯特监狱的监狱长,这基本上等同于他攥着洛杉矶各大帮派的Balls,毕竟对于帮派来说,监狱是屁股,而屁股决定脑袋。

他和很多帮派的头目都有着良好的关系,其中就有瘾君子帮的老大塞萨尔·埃斯皮诺萨——一开始塞萨尔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兵,正是因为一早就向布鲁斯“投诚”,在后者的运作下,他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有了所谓的“瘾君子帮”。

当时道上的说法是:布鲁斯可以左右洛杉矶的一切,即便是“天气”。

——说刮风就刮风,说下雨就下雨。

——“造雨人”的威力可见一斑。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牛逼哄哄的人物,最后还是脑袋中枪惨死在情人家中。

是的,这位传奇的落幕极富戏剧性:他不是死于阴谋,也不是死于“谋权篡位”。纯粹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入室抢劫的愣头青,他试图反抗,结果被人家爆了头,传奇的一生至此落幕,留下满地鸡毛。

——显而易见,出来混迟早是要兜着走的,即便是传奇也不例外……

后来,为了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梅根只能无奈接手丈夫留下来的烂摊子。

虽然她的影响力远远不及她的丈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布鲁斯经营多年的人脉网依旧好用……

“不是为了复仇,事关我另一个儿子,二世——看在布鲁斯的面子上,我希望你能保住他的性命。”塞萨尔向梅根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

当然这并没有出乎梅根的预料。

人之将死。

他自然会想办法为自己的后代找条活路。

塞萨尔也清楚俄罗斯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血脉——哪怕他“以身殉道”。

“即便我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忙呢?”梅根反问,“就因为你是我那可悲丈夫的好朋友?不,他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大的面子。倒不是因为他背着我在外面偷腥,而是因为他把这个烂摊子丢在了我的面前。如果我不接,我和我的女儿都会死……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他的面子可以让我帮你这个大忙呢?你是不是有点儿慌不择路、异想天开了?”

“我所有的钱,你都可以拿走;这些年我还收集了一些警察和当地官员的黑料,‘黑账本’,也是你的;我在码头工会也有一些人脉,这些也归你——还有俄罗斯人……”塞萨尔在停顿片刻后开口道,“有一些信息你也许用的上。”

“我不在乎你靠贩毒赚的那点儿臭钱,把它们留给警察吧,这件事情过后,他们也不能空手而归;‘黑账本’我可以收下,但想必上面没什么有分量的人物;你在码头工会的人脉我也用不上……”梅根挑了挑眉,“你说你有关于俄罗斯人的信息?是什么?”

“——我被人陷害了。”塞萨尔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港口分局那里听说了不少事,说什么我们派人袭击了伊戈尔·涅夫斯基的家——那不是瘾君子帮干的,我可以发誓,我没有下这道命令!同样,我也没有派帕科去弄死法比奥·涅夫斯基……我觉得挑起这场战争的另有其人。不是我,也不是俄罗斯人,是别人,而这个人想看到我们打起来。”

梅根面无表情地看着塞萨尔:“所以趁着法比奥的葬礼袭击尼古拉·涅夫斯基的不是你的人?你现在真他妈是一点儿底线都没有。也别他妈跟我扯淡了,塞萨尔,我没那个时间和心情。”

“是我派人去的,我承认。但是……涅夫斯基的行程安排是别人泄露给我们的。”塞萨尔十分笃定地说道,“我只是猜到涅夫斯基家族有可能会在昨天举行葬礼,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有什么安排,我不知道。我派人去查,有人主动把消息送到了我们手上……”

“所以你觉得是这个泄露了尼古拉行程的人挑起了你们和俄罗斯人之间的战争?”梅根撇了撇嘴,“你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指名道姓的,就比如说弗拉基米尔·彼得罗夫想要清算涅夫斯基家族,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什么的……”

塞萨尔不知道这一系列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他甚至没办法笃定这个观点,毕竟他没有证据。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帕科不可能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害死涅夫斯基的儿子,我的人也不可能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去伊戈尔家里搞破坏……还有,我从头到尾都联系不上监狱里的人。”

别的事儿梅根可能不知情,但这件事,梅根不仅知情,她还深度参与其中。

毕竟在寂静的深夜,监狱牢房的大门可不会说开就开……

“——如果你是在说瘾君子帮在兰开斯特的‘监狱代表’霍拉西欧,我可以告诉你他死了。”梅根语气平淡地说道。

“死了?”虽然塞萨尔也想过这种可能,可在梅根这里得到证实后,他还是心里不得劲儿,毕竟霍拉西欧也跟了他不少年了,是一个好人,至少对他来说是个好人,“俄罗斯人干的?”

“这重要吗?”梅根反问。

“不,不重要......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梅根。”说完,塞萨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身旁的女人,“我把我唯一的儿子藏在这里了。还有我说的那些东西,现在他们都是你的了,随你处置。”

梅根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地址,咂咂嘴。

一直到汽车行驶到指定地点,名叫詹姆斯的司机把车靠边停下,梅根才再度开口。

“等你下车,你会遇见两位先生。不要反抗,乖乖跟着他们走,很快就会结束。”

梅根虽然是在和塞萨尔对话,但她全程没有看他。

“在这之后,瘾君子帮就算彻底完了。但你在大多数人眼里并不会死,他们会觉得你带着你的儿子加入了联调局的证人保护计划,用来在日后对付俄罗斯人——问题是我该怎么对你儿子说?是说实话,还是编个故事?”

一听梅根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塞萨尔松了口气。

他甚至还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告诉他我很安全。”塞萨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被联调局保护起来了。”

“Okay.你可以走了。”梅根说,“rip.”

塞萨尔对着梅根友好地笑了笑,推门下车。

果然,刚一下车,停在后面的轿车里就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夹住塞萨尔,将他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梅根坐在后座上,看着那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司机。

“去这个地方。”

她说。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