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为了保证多诺万家的“和谐稳定”，伊蒙有必要和自己那个蠢弟弟肖恩谈一谈。

对伊蒙而言，既然发现了无益的苗头，最好还是尽早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比较好。

此时的肖恩正在仓库里帮凯蒂搬运酒水，见伊蒙来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箱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角。

伊蒙叹了口气：“——我不会胖揍你一顿，肖恩。”

已经退无可退的肖恩将双手举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一脸惊恐地开口道：“可你看起来像是要痛扁我一顿。”

“如果是几年前，我想我会的。但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所以你幸运地避免了一顿毒打。”

肖恩闻言松了口气，慢慢放下戒备的双手：“——有多糟？”

“你来告诉我。”

肖恩低下头，不敢直视伊蒙的眼睛：“……我……我知道你和佐伊有一段过去，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是吗？现在你已经有了莉莉安娜，还有娜塔莉亚——如果再算上那个富家女……我想你应该不再需要佐伊了。而且你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所以我才……”

肖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伊蒙完全听不清了。

无论如何，伊蒙不是为了这种事来的，肖恩很明显会错了意。

这倒是不能怪他，毕竟伊蒙看起来确实像是个要把见过的所有漂亮女孩儿都搞上床的混蛋。

“我不在乎你跟我的前女友搞在一起，肖恩。她们之所以是‘前女友’是有原因的。我和她们可能曾经是很好的朋友，然后在某一天，我们跨过了那条属于‘朋友’的界限。

但你得知道，在这个等级关系里，一旦她们失去了‘女友’这个头衔，她们就不能再降级为‘好朋友’了。只有两条路，要么复合，要么滚蛋——佐伊属于滚蛋的那种。”

肖恩闻言抬起头来，眼里燃起希望的光芒：“所以，你不会介意我和佐伊……”

“——听我把话说完。”伊蒙知道肖恩想要表达什么，所以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通常情况下，我他妈根本不在乎，我甚至会为你感到高兴。但佐伊——该死，那可是佐伊！你应该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她很酷。”肖恩辩解道。

“并不是说一个女孩儿肯给你口，她就很酷。她只是在找乐子，肖恩——顺道恶心我，这一点我还可以忍受。但通过伤害你来恶心我，我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她没有伤害我，她很棒。”肖恩顿了顿，看起来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他咽了口唾沫，然后直面伊蒙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个什么情况，但我觉得她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你知道佐伊和我们一样住在巴顿山吗？”

肖恩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佐伊的父亲前些年去世了，而她的母亲是个脱衣舞娘，对吧？”

“略有耳闻……”

“佐伊的那些个‘兴趣爱好’可是要花不少钱的，你觉得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你想过没有？她那个跳脱衣舞的妈可给不了她想要的，而她的那个死鬼老爹……显然已经入土为安了。那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肖恩？嗯？告诉我她的钱从哪里来？她自己印的？”

这次，肖恩没有吭声。

肖恩虽然在面对情感问题时显得有些......迟钝。

但他本质上并不是蠢货，只是缺乏经验。

再加上他也在学校上了这么多年学了，他见过不少和佐伊一样的女孩儿。

家里人给不了她们零花钱，她们就会自己去挣零花钱。

从圣佩德罗的毒贩那里拿货，然后去学校倒卖给别人赚差价也好；去附近的商场扒窃名牌化妆品、香水、饰品然后再以半价卖给学校里的女生和网络上的买家也罢；当然，还有更直接的，有的人还会通过和别的男人“约会”来赚钱。

——肖恩甚至听说过有一个叫“乖女孩儿”的网站，有很多不乖的女孩儿在网站里直播赚钱……

佐伊做过几样？

看伊蒙的表情，也许她全都做过，而且现在依旧在做……

花了很长时间，肖恩才挤出一声“哦”。

“哦？没错，哦。现在你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她是纯粹的混乱，肖恩。她活着就是为了打破规则、寻找刺激、制造麻烦。她没有底线，做事也不会考虑任何后果——她不仅自己烂，也会拉着其他人一起烂！

失败是会传染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很愤怒。她会毁了你，肖恩。她就像一只寄生虫一样靠吸食别人的情绪价值和生命力为生，等你身上的这些东西被榨干了，她就会把你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此时已深陷情网的肖恩只觉得伊蒙的说法偏见十足且非常夸张：“呃，你会不会多虑了？”

“‘我会不会多虑了？’这可真是个好问题，肖恩——你觉得呢？”伊蒙面无表情地反问道，“给我离她远点儿，肖恩，你值得更好的——她已经彻底没救了，别被她带进沟里……相信我，我试着拯救过她，我失败了。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肖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我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肖恩，因为我知道你长大了。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非常明显的错误选项——别选错了，我不想再追着你给你擦屁股了。”伊蒙见肖恩没有反应，提高了音量，“你明白了没？”

肖恩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嗯，是的，我明白了……”

“Good.忙完就上楼吧，和我们待在一起，在庆典上好好玩儿，然后参加今天晚上的派对——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儿。”

一听这话，肖恩来了精神：“真的？”

“这还能有假？那可是派对，肖恩，会有很多很多年轻人——年轻女孩儿，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人。”说完，伊蒙重重地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再次强调道，“离佐伊远点儿。”

“好的。”肖恩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你继续努力，我先上楼了。”

肖恩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不用给凯蒂帮忙吗？”

伊蒙回头露出一个坏笑：“我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能多跟我的女孩儿们泡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当苦力——为什么罗曼还没有到？”

肖恩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伊蒙！你可真是个混蛋！”

“哎，好好想想。你参加今晚的派对不用掏门票，酒水还免费，我甚至还会帮你找个漂亮小妞——该死，上帝来了都会夸我是个好哥哥。”

说完，伊蒙乐呵呵地走出仓库。

肖恩撇了撇嘴，重新搬起刚才被他放下的箱子。

——但他还是忘不掉佐伊。

XXX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伊蒙上楼走进二楼的包间。

由于伊蒙并不是真的花钱订了这个包间，他们只是临时在这里歇脚，等着庆典游行开始，所以包间里没有音乐，也没有酒水，当然也没有多少性感暧昧的气氛——他进门的时候，只有几个女孩儿在有说有笑地聊天。

哦。

确切来说只有两个女孩儿在有说有笑地聊天。

娜塔莉亚看起来像是被莉莉安娜和露西的组合排挤在外。

——又或者是她主动把自己流放到了边缘位置。

伊蒙将包间门关好，在娜塔莉亚的身边落座。

娜塔莉亚瞥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试图跟伊蒙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但伊蒙立刻蹭了过去，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看到这一幕的露西人都傻了。

要知道莉莉安娜还在她身旁坐着呢！

而根据莉莉安娜的说法，她才是伊蒙的正牌女友啊？

然而伊蒙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儿把另一个女孩儿搂在了怀里？

——虽然露西也听莉莉安娜说过伊蒙和娜塔莉亚的关系“很好”。

但这已经超出“很好”的范畴了吧？

再看看莉莉安娜的反应。

令露西感到震惊的是，她身旁的漂亮女孩儿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笑意盈盈。

——Fuck，我这是被卷进什么奇怪的关系里了？

露西暗想道。

——我身边还有正常人吗？

“伊蒙，你回来啦？”莉莉安娜朝伊蒙微微一笑，“发生什么事了？肖恩还好吗？”

——该死，莉莉安娜实在是太漂亮了。怎么看都看不腻，越看越好看。

伊蒙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显而易见，肖恩又一次坠入了爱河。”他当着女孩儿们的面露出无奈的笑容，然后摇摇头，“我刚把他捞上来——希望他短时间内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你把这件事说得很糟糕。”莉莉安娜说道，“爱上一个人难道不是好事吗？”

就莉莉安娜自己的体验来说，和伊蒙相爱是她截止到目前的人生中发生的最美好的一件事。

所以她很难理解伊蒙的这个说法。

“——偶尔一两次倒没关系，但问题是肖恩好像上瘾了，以至于他现在看见河就想往下跳，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伊蒙笑着说。

“更别提他现在跳的河名叫‘佐伊·文特斯’。”坐在莉莉安娜旁边的露西补充道。

莉莉安娜有些好奇：“佐伊？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露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伊蒙，又看了看身旁的莉莉安娜，抓起小桌上的玻璃杯，吞下一口清水：“其实也没什么……”

“很明显有什么。”莉莉安娜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我没在圣佩德罗高中上学，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佐伊之前和伊蒙谈过恋爱……”

露西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伊蒙告诉过我，我们对彼此很坦诚。”

“哦。”露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很高兴知道我在你眼中的真实形象，露西。”伊蒙开口调侃道。

——你可是当着正牌女友的面搂着另一个女孩儿。

露西腹诽道。

——我还能怎么想？

“……好吧，佐伊很危险，学校里没有多少人敢招惹她。”既然莉莉安娜已经知道佐伊和伊蒙过去的关系，露西也就不瞒着了，“她跟街头帮派的成员有染、贩卖违禁品、之前还把橄榄球队一名队员的手指活生生掰断了……”

“——她就是个十足的祸害。”沉默许久的娜塔莉亚终于开口，“同时也是个十足的婊子。她在网上公开售卖自己穿过的内衣，还真他妈有傻逼买。男人和他们的C**k总是令人发笑。”

说完，娜塔莉亚意有所指地看向搂着她的伊蒙。

伊蒙朝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吻了一口她的额头。

娜塔莉亚没有躲闪，但她冷哼了一声，没有做出别的反应。

——好吧，连娜塔莉亚都觉得佐伊是个“祸害”，她的破坏力可想而知。

“伊蒙，你没跟我说过这些事。”莉莉安娜的眼神变得锐利，“看来你的前女友很有个性。”

“呃，我们之前时间有限，我总不能事无巨细地什么都告诉你吧。”

“太好了，看起来今天晚上我们不缺故事听了。”

莉莉安娜看起来很高兴。

伊蒙觉得气氛不对，当即决定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肖恩值得更好的女孩儿，所以我决定在今天晚上的派对上帮他找一个女孩儿——希望你们也能帮忙。”

“给你弟弟当僚机？”娜塔莉亚翻了个白眼，“想不出比这更糟糕的主意了。”

但伊蒙也是有理由的：“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光靠肖恩自己，他永远都不会成功，得有人来帮他——身为他的哥哥，我得做点儿什么。”

“也许你可以给他一些钱，让他去脱衣舞俱乐部里找个妓女——有过第一次之后，第二第三次应该就会顺利很多。”娜塔莉亚建议道，“他长得不赖，只是缺乏经验。”

伊蒙白了娜塔莉亚一眼：“你刚才还说你想不到更糟糕的主意——我给我弟弟钱让他出去嫖？这听起来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是吧？”

“是个屁！”

伊蒙的话音刚落，包间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罗曼带着他的两个小女友——妮娜和泰勒走了进来。

“嗨，妮娜。”

“嘿，露西，我还说为什么没在楼下看到你，原来躲到这里了。”

露西和妮娜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这个伊蒙是知道的。

除了她们同一个年级，经常在课上见到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的父亲是彼此熟识的工友，目前都在洛杉矶港工作——同时也都是码头工会的成员。

而她们两个属于圣佩德罗高中几大阶层中的“码头贵族”。

所谓的“码头贵族”，指的就是那些父辈在洛杉矶港或长滩港有正式工作、是码头工会的正式成员、同时拥有被称为“金饭碗”的A类或者B类注册卡的孩子。

她们父辈的年薪可以轻松突破六位数，还拥有全额的医疗保险和令人眼红的养老金。

这些好处体现在他们的子女身上，就是他们的子女可以开着崭新的福特猛禽或吉普牧马人上学，穿着最新款的霍利斯特或真实信仰，口袋里永远不缺零花钱。

这些孩子虽然不像帕洛斯弗迪斯庄园里的那些富人家族的小孩儿那样拥有深厚的“家族底蕴”和强硬的社会背景，但在圣佩德罗高中的校园生态链里已经足够用了。

——他们就是毫无疑问的“码头贵族”。

他们不需要像普通学生那样为了奖学金焦头烂额，也不用像佐伊那样为了生存以身犯险，因为码头工会的名额往往是可以“世袭”的——只要他们愿意，毕业后就能接过父辈的班，继续过这种富足、粗犷且令人羡慕的生活。

露西和妮娜，显然就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成员……

有的时候伊蒙也很羡慕这两个女孩儿。

如果布莱恩也有码头上的金饭碗，他也就不用过现在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哪怕每天混吃等死，只要布莱恩一翘辫子，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新的“码头蓝领”。

趁女孩儿们彼此寒暄之际，伊蒙起身和罗曼走到房间角落。

“——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佐伊了，她为什么在这儿？”罗曼问。

“肖恩招惹了他惹不起的马蜂。”伊蒙开口回答。

“这会是个问题吗？”

“我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走着瞧。”说完，伊蒙瞥了泰勒·佩尔茨一眼，“别怪我多嘴，你确定你能摆平那个女孩儿的哥哥和她的爸爸吗？”

罗曼耸了耸肩：“这不能怪我，这几次都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是被动的一方。”

“即便如此……”

“她不会是问题。”罗曼说道，“——我把我的食品车停在了你说的那个位置，马克和比利在替我盯着摊，有很多人买东西——所以我一会儿就得赶回去帮忙。”

马克和比利便是那两个纹身小子，马克是那个把纹身纹在背上的，比利则是把纹身纹在脖子上的……

“他们不能独当一面吗？这是庆典，罗曼，你应该带着你的女孩儿们好好玩儿玩儿。”

“我会在晚上的派对上好好玩儿——我不相信那两个笨蛋的数学水平。”

伊蒙挑起眉毛：“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听到了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滚蛋。”罗曼骂道，“我要喝一杯，这儿的酒水免费吗？”

“这里免费的只有清水。这还是看在我是这里的员工的份儿上。”

“该死，早知道我就带两瓶啤酒来了。”

“晚上有的是机会，”伊蒙开口道，“现在，我们应该下楼看看肖恩的情况。把所有活儿都丢给他让我良心不安。”

这次轮到罗曼有样学样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听到了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少废话，快给我滚下去！”伊蒙踹了罗曼屁股一脚，然后回头对女孩儿们说道，“女士们，楼下需要支援，我们一会儿上来接你们。”

说完，他就押着罗曼下楼帮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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