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喜欢派对。

因为派对往往意味着欢乐。

纵使脑袋里有千般烦恼，在派对音乐和酒精饮料的冲击下，这些烦恼也会暂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当然，除了欢乐，派对往往还意味着女孩儿——很多漂亮女孩儿。

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儿来说，一个派对的好坏往往和男女性别比直接挂钩。

须知好的派对往往是女生人数大于男生的。

1.5:1算是“黄金比例”。

女生太多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女生太少又会显得派对不够“尽兴”。

作为派对的组织者，确保派对最终的男女比例接近这个黄金比例十分重要。

而根据他的“目测”，目前“仓库派对”的男女比例差不多在1.3：1——当然不是最完美的状况，但也还算不错，至少女生是比男生多的。在当前这种情况下，男孩儿为了争夺女孩儿的“交配权”而大打出手的概率会小很多，派对的气氛也可以更加融洽。

是的，融洽也很重要。

须知伊蒙办这个派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劝架，是为了赚钱。

要是大家喝多了开始打群架，他可就没钱赚了，反而还会赔本。

是的，这次的派对是“全收费制”。

门票是收费的、酒水是收费的——还有一些“特别的娱乐项目”同样是收费的。

伊蒙之所以敢这么搞，是因为他清楚那些因没有假身份证而进不了夜店和酒吧的年轻人根本不在乎在这上面花钱。这样一个派对可以满足他们的全部需求：女孩儿、男孩儿、音乐、酒精，也许还有叶子烟。

——为了放纵自己，为了享受青春，他们愿意掏空口袋里的最后一美分。

以伊蒙的经验来看，其实大部分年轻人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绝不会费心考虑还没到来的后果……

巨大的工业排风扇正在人们的头顶上轰鸣，但却丝毫无法撼动仓库里的热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却又令人莫名亢奋的味道：几百具年轻的肉体挤在一个“水泥盒子”里，混合着汗水、香水、除臭剂、廉价香烟、叶子烟雾、酒精气息和呕吐物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一个发酵过度的巨型更衣室。

深吸一口气，肺叶仿佛都要被这股浑浊的混合气体腌入味儿了……

仓库的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充当临时的“舞池”。

几盏从建筑工地里顺来的大功率探照灯被帮派成员蒙上了红蓝两色的玻璃纸，杂乱无章地向人群投射着光束；这些光柱在烟雾机喷出的白色浓雾中被切割成了迷离的碎片，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刺激人们的视网膜。

不得不承认，派对的条件着实有限，毕竟这里不是什么正规夜店，这里在改造之前只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但年轻人并不在乎。

他们享受这种感官过载的快感，至于是在哪儿享受——这重要吗？

负责在派对上打碟的是泰诺克的一个朋友，他被赋予了“DJ斯莫克”的雅号——哪怕他根本不会打碟，只会用笔记本电脑播放那些从海盗湾下载的盗版舞曲串烧，但这并不妨碍巨大的低音炮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更不妨碍人群的狂欢。

“ub——”

节奏强劲的电子乐正在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统治着年轻人的耳膜和大脑。

每一次重低音轰炸，都会让仓库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混进那些举在半空中的红色塑料杯里。

——但没人介意酒里有灰。

因为大多数人都清楚那酒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蒙可不打算给一群“小屁孩儿”上好酒，他们之中又能有几个人分辨得出来好酒和次酒？

更何况，伊蒙也不打算用昂贵的基酒调制潘趣酒——这是暴殄天物。

他按照爷爷乔恩教给他的配方，把最廉价的伏特加、朗姆酒兑上大量雪碧、芬达和水果切片，装在那种原本用来装化工原料的蓝色大塑料桶里。

两美元一杯，三美元两杯。

成本低得令人发指，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喝上一杯，你就会觉得这个破旧的仓库摇身一变成了好莱坞的顶级夜店；喝上两杯，你就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喝上三杯……好吧，那你大概率会抱着马桶吐上一整夜，第二天早晨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裤子不见了……

舞池里，无数年轻的躯体正随着节奏疯狂扭动。

汗水顺着女孩们的脖颈流进深邃的沟壑，又或是浸透了男孩们紧绷的T恤。

在这个地方，没有圣人，大家都是野兽。

男孩们像发情的公狗一样贴在女孩们的身后，借着跳舞的名义行使着某种古老的求偶仪式；而女孩们则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被包围、被渴望的虚荣感。

仓库角落里堆放着一堆用废旧轮胎组成的临时“VIP卡座”。

几个穿着宽松球衣、戴着金链子的拉美裔小伙正坐在那里吞云吐雾，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舞池里的女孩身上扫来扫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挑选猎物的鬣狗……

——混乱、肮脏、充满欲望，却又生机勃勃。

站在“二楼”铁栏杆旁边的伊蒙正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派对会场。

而他喜欢自己看到的一切。

此时的他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潘趣酒，正等着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什么时候从厕所回来顺便给他带来新的酒水——不过她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因为像这样人数众多的派对，厕所往往需要排长队，女厕所更是如此。

伊蒙将红色的空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的铁架子上，然后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刚抽了一口，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多诺万！”

听到有人叫自己，伊蒙转过身去，隔着层层烟雾和闪烁的灯光，看到了正朝他走来的西格妮·费尔柴尔德。

——这个出身老钱家族的富家女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如果把除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之外的其他仓库女孩儿比作是五颜六色的廉价糖果，那西格妮就像是一颗被错误地放置在糖果货架上的璀璨钻石。她并没有像其他想要“博出位”的女孩那样，穿着亮片短裙或是紧身胸衣。

相反，她穿得……很“随便”。

首先是一条银灰色的丝绸吊带裙。

极细的肩带挂在她白皙的肩膀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裙子的剪裁非常简单，却有着令人咋舌的质感——那是真丝，在廉价的红蓝灯光下泛着如月光般冷冽的光泽。

这条裙子整体看起来有些单调、朴实无华，但伊蒙确定就这么几块儿布料，恐怕就要比他的雪佛兰座驾贵了……

当然，西格妮总不可能就穿着这么一条吊带裙出家门，虽说已经进入五月份，但晚上该凉还是凉的。所以西格妮还在裙子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袖子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

最妙的还是她的鞋。

她并没有穿那些会让脚受罪的高跟鞋，而是踩着一双沾着灰尘的黑色马丁靴。

厚重的橡胶鞋底踩在满是油污和酒渍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种“丝绸吊带裙”搭配“机车夹克”和“重型军靴”的穿法，伊蒙是第一次见。这或许可以说明她对这种“平民派对”的态度：她根本不屑于为此精心打扮，抓到什么了就穿什么。

在伊蒙看来，西格妮骨子里的“傲慢”可比她的胸大不少。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把心里的念头说出口的。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欢迎西格妮，毕竟西格妮再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金主”，还是他主动约她过来参加派对的，“金主”能赏脸伊蒙应该感到荣幸。

“——终于。”伊蒙朝她露出笑容，“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现。”

“直到出家门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这个面子。”西格妮走到伊蒙身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事实上，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参加这个‘平民派对’，胆子挺大的，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经过一个多月的交际，现如今的伊蒙已经基本对西格妮的“傲慢”免疫了，他耸了耸肩膀：“你不来是你的损失，我干嘛要怕？”

“呵，真有自信。”西格妮环顾四周，“派对办的不错，至少气氛挺足。虽然这地方看起来又脏又旧，甚至还有一股冲鼻的臭味儿——我进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你们帮派之前在这里存放尸体吗？”

“这里原本只是一间工业仓库，西格妮，知道仓库是干嘛用的吗？是用来存放各种工业杂物的，所以别指望这里能有优美的环境。”伊蒙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臭味儿——你也看到这里有多少人了，大多都是参加完下午的庆典直接过来的，他们可没时间回家洗澡换衣服……”

西格妮没吭声，伊蒙意识到她正在看着楼下的“舞池”，于是顺势邀请道：“——好吧，来都来了，赏脸和我跳支舞？”

西格妮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没那个心情。”

这个倒是有些出乎伊蒙的预料：“哦？是谁招惹你了？”

西格妮很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往堆放在身后的木箱上一坐，翘起大长腿：“——怎么没见你的女朋友……们？”

“哦，她们应该正在排队上厕所。”伊蒙摸出烟盒，递向西格妮。

面对献殷勤的伊蒙，西格妮犹豫了一两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开口道：“你还真敢让她们在这种地方落单啊。”

伊蒙用打火机帮西格妮点燃香烟，解释道：“在你来之前，有个脑残想趁我不在跟莉莉调情，被我一拳打断了鼻梁，现在人还在后面的仓库里关着呢。这个派对对他来说算是没有乐子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西格妮，要么他们学会主动尊重我，要么我可以打到他们尊重我。”

西格妮微笑着吐出一口烟气：“你的意思是这里是‘疯子帮’的地盘。”

伊蒙耸了耸肩膀：“没差。”

西格妮安安静静地抽了几口烟，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突然，她冷不丁地开口：“——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在帮派里混下去？我不是想要干涉你的人生选择，我是觉得这件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如果你早晚会横尸街头，我也不想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

一条路走到黑当然不是伊蒙的计划，但他目前还没有脱离帮派的契机，他得先制造出这个契机才行——在那之前，既然人在帮派里，利用帮派生活赚点儿小钱也没什么问题。

“哦，你关心我？”伊蒙挑起眉毛，笑着说，“这让我受宠若惊。你想竞争年度最佳老板吗？竟然这么关心员工的身体健康——等等，‘跟班’算是员工吗？”

西格妮瞥了伊蒙一眼，打断道：“——你没在听我的话，我只是想确保我没有浪费时间。”

“好，那我们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时间。那我可以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没有浪费你的时间，在去鹰岩之前，我会解决这些麻烦事。别担心，不会拖累到你的。”

“你最好会。”西格妮呼出一口烟气，看向楼梯口，“——哦，你的翅膀们来了。”

伊蒙顺着西格妮的视线望向金属楼梯，发现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一前一后地走了上来，两个人手里都握着一瓶啤酒和一杯潘趣酒。她们走到伊蒙面前，目光却不在伊蒙身上，而是在上下打量着伊蒙身边的西格妮。

伊蒙接过娜塔莉亚递来的啤酒瓶，开口道：“女士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西格妮·费尔柴尔德，我的‘老板’。西格妮，这两位都是我的女朋友，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

说完，伊蒙抽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头丢在脚下。

“你好。”

莉莉安娜明显有些喝醉了，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朝西格妮伸出手去。

“……经常听伊蒙提起你，我是娜塔莉亚……”

“你是莉莉安娜，甜心。”伊蒙纠正她道。

“哦，抱歉，我刚才没过脑子……”

说完，莉莉安娜略带歉意地朝伊蒙嘿嘿一笑。

西格妮看了一眼莉莉安娜伸出来的手。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回握，但当她发觉伊蒙正在盯着自己后，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做出了反应。

“……你好，莉莉安娜，”她伸手回握，“我希望他说的都是好话。”

“——我对你只有赞美。”伊蒙立刻收起严肃的表情，重新挂上那副幸福的笑颜，“毕竟你是我老板，还给我发钱呢。”

西格妮的手在莉莉安娜的手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便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倒不是因为嫌弃，而是一种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

“我是娜塔莉亚。”

意识还很清醒的娜塔莉亚朝西格妮扬了扬下巴，这就算是跟西格妮打过招呼了。

西格妮的目光在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显而易见的是，伊蒙的这两位女朋友虽然都很漂亮，但风格完全不同。

一个精致迷人，一个野性十足。

真不赖。

——这个混蛋真是艳福不浅。

“你可真是了不起，伊蒙。”西格妮转头看向伊蒙，似笑非笑道，“这两位可都是美女。”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伊蒙昂首挺胸道，“我精力旺盛。”

“看得出来。”西格妮轻哼一声，重新将视线移回两个女孩儿身上。

“要来一杯吗，西格妮？”莉莉安娜举起手里那杯颜色诡异的红色液体，热情地问道，“伊蒙特调的酒精果汁，味道很不错。”

西格妮看向伊蒙：“酒精果汁？”

“是潘趣酒。”伊蒙更正道，“她喝醉了。”

“你调的？”西格妮继续追问。

“显而易见。”伊蒙耸耸肩膀。

西格妮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五官立刻皱在了一起，就像是挨了一拳。

“很难喝？”伊蒙问道。

西格妮摇了摇头：“味道不错，就是劲儿很大。”

“所以才叫潘趣酒。”伊蒙十分自然地搂住了娜塔莉亚的肩膀，“——好了，女士们，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就别站在这里干聊了。喝点酒，跳跳舞，玩儿点儿游戏什么的——楼下有啤酒乒乓，还有二十一点什么的，希望你出门带够钱了……”

“我有点儿不太对劲，伊蒙。”脸颊红彤彤的莉莉安娜钻进了伊蒙怀里，三个人至此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了一起，“今天下午足够尽兴了，我们可以早点回家吗？”

伊蒙其实也不打算待到派对散场，这里有泰诺克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于是他又看了一眼娜塔莉亚：“你呢，纳蒂？”

“我无所谓，反正我不喜欢跳舞。”说完，她灌下一口潘趣酒。要知道从派对开始到现在，她已经连喝了好几杯潘趣酒了，但看起来依旧面色如常，也没有醉酒的迹象，“——我们回家吧，我要上你。”

西格妮闻言挑起了眉头，心想这个女孩儿可真不避人。

对娜塔莉亚的话见怪不怪的伊蒙朝西格妮友好地笑了笑：“好吧，看起来我得带着女孩儿回家了。西格妮，希望你能在这儿玩得尽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报我的名号就行了，泰诺克会帮你解决的……”

西格妮闻言皱起眉头，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呵，你是认真的？你大老远把我从家里叫过来，自己却要偷跑？——你可真是个混蛋！”

“他就是个混蛋。”娜塔莉亚对此表示赞同。

“可他是我最爱的混蛋……”

紧紧搂着伊蒙的莉莉安娜明显是酒劲儿上来了，说起话来都迷迷糊糊的。

“——你也看到了，西格妮，不是我不想陪你玩儿，单纯是因为我的女孩儿们累了，我得照顾她们……”

西格妮被伊蒙的话勾起火气，她决定给自己找回场子，于是朝伊蒙怀里的女孩儿们抛出问题：“你们，愿不愿意去我家坐坐？”

见西格妮上套了，伊蒙趁热打铁，继续挑拨西格妮敏锐的神经：“——你确定你不想在派对上玩儿玩儿？这里有不少——”

“——我没跟你说话，多诺万。”

“好吧，好吧……”伊蒙摆了摆手，表示是自己多嘴了。

“——你家有什么可玩儿的？”娜塔莉亚问道。

“我家很大。”

娜塔莉亚翻了翻白眼，对此不感兴趣。

“还有游泳池。”

“我家也有游泳池……”把脸蒙在伊蒙胸口的莉莉安娜发出沉闷的声音。

“是吗？我家还有个桑拿房。”西格妮说道，“还有一个能俯瞰太平洋的悬崖露台，以及一个恒温的户外按摩浴缸，你家也有吗？”

西格妮见那两个女孩儿没了反应，继续加码道：“哦，顺带一提，我家还有一个小型电影院，还有能容下我们三个人的‘双人大床’。”

依旧红着脸的莉莉安娜抬起头来，柔声道：“伊蒙，我想试试按摩浴缸。”

“电影院听起来不错。”娜塔莉亚也开口道。

“很好。”西格妮十分得意地把两个女孩从伊蒙怀里拉出来，“现在她们是我的女孩儿了，我会照顾好她们的——和她们说再见吧，混蛋。”

伊蒙当然不会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尤其是这只鸭子还要飞进帕洛斯弗迪斯的豪宅里。

就算西格妮不说，之前去过那儿的伊蒙也知道那里有恒温按摩浴缸，有顶级香槟，还有柔软的大床。

相比之下，他的家简直就是一个狗窝，狗窝里的单人床还没办法容下他和他的两支翅膀。

为了充分享受这个夜晚，伊蒙得给自己找张免费的大床。

——所以西格妮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立刻伸出手，一把揽住了莉莉安娜的腰，又抓住了娜塔莉亚的手腕，像个护食的野兽一般把她们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等等，西格妮。”

西格妮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舍不得？”

“不，我是想告诉你——这是个‘套餐’。”

伊蒙指了指自己，无赖地笑道：“买二送一。你想带走她们，就得连我一起打包带走。她们离不开我，就像……嗯，就像瘾君子离不开针头。”

“真恶心的比喻。”西格妮嫌弃道，“而且我没邀请你，你会弄脏我的真皮座椅。”

“我可以开我自己的车跟在后面。再者说……”伊蒙低头看向怀里的莉莉安娜，捏了捏她发烫的脸蛋，“甜心，你想去西格妮家的按摩浴缸里泡着吗？”

“……嗯。”莉莉安娜眼神迷离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去吗？”

“不想……”莉莉安娜立刻抱紧了伊蒙的腰，“我要和你一起……”

伊蒙满意地抬起头，又看向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耸了耸肩，回答得更为干脆：“他是负责‘干活儿’的，西格妮。没有他，那张‘双人大床’就只能是睡觉用的，这太浪费了。”

西格妮语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像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试图拆散别人家庭的恶毒继母……

而且，说实话——她并不讨厌伊蒙跟着。

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有趣的混蛋，否则自己也不会让他当“跟班”……

“……随便你吧。”

西格妮翻了个白眼，妥协了。

“但你们坐一辆车，我不想在后视镜里看到你们在那儿乱搞。”

“Yes，Ma’am！”

阴谋最终得逞的伊蒙松开手，朝西格妮敬了个夸张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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