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8.引火烧身(1 / 1)苦労骑士
正当左拥右抱的伊蒙·多诺万沉浸在“此时此刻我就是国王”的虚幻满足感中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第三次被拉开了。
这个家真正的主人——西格妮·费尔柴尔德,从屋里走了出来。
和莉莉安娜与娜塔莉亚不同,她一点也不像误闯玩具店的孩子,对周遭的一切新奇事物充满好奇,什么都要摸摸,什么都想看看。相反,她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她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所以伊蒙只能看到她闲庭信步地穿过石板路,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高傲径直走向水疗池。
显然,她刚刚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向后拢去,露出了那张光洁饱满、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精致的脸庞。
此时的她看起来冷艳十足,就差把“莫挨老子”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当然,她不是穿着常服出来的,她和其他女孩儿一样都穿着泳衣。
——确切来说就是比基尼。
深灰色的比基尼。
样式十分复古,颜色非常单调,看起来多少显得有些沉闷。这不禁让伊蒙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说西格妮骨子里其实是个保守的好女孩儿?
——呃。
伊蒙甩了甩头。
——没指望的。
她要是保守,那全世界的女孩儿都可以说保守。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养过不少“男宠”的,更别提她曾当着伊蒙的面褪去身上的昂贵衣物,让他大饱眼福——这种女孩,怎么看怎么和“保守”二字沾不上边。
或许,老钱家族的穿衣风格就是如此低调?或许这是父辈的熏陶?又或许,她只是想在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面前端着矜持的架子……
纵使心中有种种猜测,伊蒙都没办法坐实。
在他更加了解西格妮、更加了解她的家族之前,这些念头也只能简单停留在猜测层面了。
不过,虽说西格妮身上的比基尼显得有些“单调乏味”,但她的胴体依然足够吸睛。
她的身材不像莉莉安娜那般纤细娇嫩,也不像娜塔莉亚那样肉感与力量感并存。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伊蒙只能想到“高挑精致”——除了胸部略显娇小之外,几乎完美无瑕。
她身体的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最优解。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一切都恰到好处。
正正好。
锁骨深邃,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笔直,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长期坚持普拉提和昂贵保养才能维持的、属于精英阶层的精致感。
——伊蒙有幸见过她身体的全貌。
当时给他带来的冲击十分强烈。
但现在回想起来。
眼下她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似乎比当时的坦诚相见更加诱人。
伊蒙眯起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位豪宅的主人。
如果把莉莉安娜比作甜腻的奶油蛋糕,娜塔莉亚是辛辣的龙舌兰酒,那西格妮恐怕就是价格不菲的高档红酒了——纯净、昂贵、精致……
美味。
虽然伊蒙还没品尝过。
但他可以笃定味道一定很好。
西格妮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步态从从容容。她就像是位正在视察自己领地的女领主,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池中“纠缠在一起”的三位客人,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位客人:“——好看吗?”
“不能再好了。”伊蒙笑着回应她道,“哪怕我现在就溺死在这个池子里,也死而无憾了。”
——当然,这是谎言。
——善良且美丽的谎言。
他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儿去死呢。
仅仅为了一睹美人芳容就坦然赴死?
——那和傻逼有什么区别?
他会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西格妮感到满意,毕竟人家是老板。
只不过,伊蒙的奉承并没有让西格妮喜笑颜开。或许她每天都会听到类似的话,耳朵早就起茧子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也未再理会伊蒙的甜言蜜语。
她优雅地伸出一只脚,轻轻探入水中,测了一下水温后顺着台阶缓缓步入池内。
随着她的进入,水疗池内的水位明显上涨了一些,温热的水流漫过她平坦的小腹和胸口。她并没有像莉莉安娜那样大呼小叫,只是在入水的一瞬间微微仰起头,轻轻吐出了一口白气。
她当然没有像其他两个女孩儿那样挤在伊蒙身边,毕竟她不是伊蒙的翅膀——至少现在不是。她径直游到了水池的另一端,停在了正对着伊蒙的位置。
她在那里坐下,双臂舒展地搭在池边的石沿上,修长的双腿在水下若隐若现,脚趾偶尔会随着水波无意间触碰到伊蒙的脚踝。
这样一来,现场的局势就变得稍微有些“微妙”了。
伊蒙坐在这一头,怀里搂着两个风格迥异的美人,像个暴发户般霸占着半壁江山;而西格妮独自坐在那一头,背靠远方的海平面,神情淡漠却气场全开。
两人隔着翻滚的水花和升腾的蒸汽,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西格妮的视线从伊蒙脸上滑落,定格在靠着伊蒙胸膛休息的莉莉安娜身上。
“——她是睡着了吗?”
伊蒙温柔地伸手摸了摸莉莉安娜的额头和脸蛋:“她疯玩儿了一下午,又喝了不少潘趣酒,累坏了。”
莉莉安娜突然睁开眼睛,嘟囔着:“我没睡着——呼——”
话还没说完,她就又闭上眼睛,沉沉地靠在了伊蒙怀里。
伊蒙可以肯定,等到明天早晨,清醒过来的莉莉安娜回想起今晚的各种失态,她肯定会羞愧难当,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到时候又能见识到她的“蘑菇蹲”和“苹果脸”了。
“她很漂亮。”西格妮评价道,“甚至有点儿可爱。”
“是的。”伊蒙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抚摸着莉莉安娜的头发,“她是个天使——对我来说,甚至好得有些过分了。”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西格妮调侃伊蒙道,“她值得更好的——至少也该是个不花心的,能够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男孩。”说完,西格妮瞥了一眼坐在伊蒙右侧的娜塔莉亚,后者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于是西格妮立刻补充道,“她们两个都是。”
伊蒙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回应西格妮的质疑道:“——我会给她们最好的,也会为她们争取到最好的。”
西格妮撇了撇嘴:“这话居然出自一个巴顿山男孩儿之口。”
“我不会一辈子烂在那里。”
“也许吧。”西格妮耸了耸肩膀,“这是个概率事件。”
“这是必然事件。”
“——这是个概率事件。”西格妮就是不改口,“——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们两个会为了你赌上她们的大好青春?赌一个完全不确定的未来?”
“自信?”
伊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在水下捏了捏娜塔莉亚那肉感十足却又富有弹性的大腿,惹得后者不满地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这不是自信,西格妮,这是‘本能’。”
伊蒙并没有被西格妮的那套“精英逻辑”绕进去。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多少摸清了西格妮思考问题时的惯用思维——在她眼里,人际关系就像是资产负债表,而感情就像是风险投资。投入了青春和肉体,产出就必须是稳定的社会地位与金钱回报。
一旦风险系数过高,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撤资止损。
就拿他和西格妮之间的关系举例吧。
西格妮在他身上投入时间,就是为了能从他这里得到乐趣,如果有朝一日他没办法再给西格妮产出乐趣了,西格妮就会立刻把他给踹了。
这就是西格妮所身处的世界。
但街头的逻辑并非如此。
“你们这些住在山顶上的人,总喜欢把一切都量化。”伊蒙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计算回报率、计算风险、计算沉没成本……但在我们那儿,在海港区,我们只在乎此时此刻是不是‘爽’,是不是‘活着’——那里有很多人都会选择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因醉酒而面色潮红、像小猫般毫无防备的莉莉安娜,又转头看向眼神清明、像头随时准备咬人的小母豹般的娜塔莉亚。
“她们跟着我,首先是因为爱情,这个无需赘述,如果我不爱她们我就没办法获得她们的认可,如果她们不爱我,她们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另一方面……她们看出了我是个‘潜力股’,觉得我日后有机会‘飞黄腾达’——而我也不打算让她们失望。”
伊蒙抬起头,迎上西格妮那双审视的眼睛,咧嘴一笑。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能带给她们希望,我能让她们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嗤——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多诺万。”
一直保持沉默的娜塔莉亚终于开口了。
她显然极度反感被人当成某种“附属品”或“赌注”来讨论。她从水里抬起手,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调皮地溅到了伊蒙脸上。
她没好气地瞪了伊蒙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西格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毫不示弱的野性。
“——我跟着他,纯粹是因为他是个混蛋。而我恰好就是喜欢混蛋。”
娜塔莉亚的声音沙哑而慵懒,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至于未来的事情?呵……那是你们这种有钱人才有资格考虑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去做什么,就像我今天早晨也绝对想不到,今晚会来到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说完,像是为了宣示主权,又像是故意做给西格妮看,她竟主动凑上前,在伊蒙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带着一丝刺痛,但更多的是令人遐想的暧昧。
面对娜塔莉亚胆大妄为的“撕咬”,伊蒙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娜塔莉亚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更紧地勒向自己,感受着她皮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滚烫的体温。
“好吧,你听到了吗,西格妮?”
伊蒙挑衅般地看着对面的女主人。
“——这是当事人给出的答案,你是否满意呢?”
西格妮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纠缠在一起的肢体,看着那毫不掩饰的原始欲望,看着那粗鲁、直白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互动。
她坐在水池的另一端,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周遭是翻滚的蒸汽,一切的感触都如此真实,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那种热度……
那种不顾一切的、甚至有些愚蠢的“活着”的感觉,是她这栋价值连城的豪宅里最稀缺的东西。
在这里,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是恒温的,是如伊蒙所说的经过精密计算的。
就像她身上的这件比基尼,就像她那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人生规划。
安全,但也乏味得令人窒息。
“……真是野蛮。”
良久,西格妮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个词。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可如果仔细听,或许还能听出深藏其中的一丝……羡慕?
她轻轻撩起水花,似乎是想洗去空气中那股过于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伊蒙和娜塔莉亚结束了热吻,然后长吁了一口气:“——你知道吗?西格妮,我感觉这里缺了点儿什么东西。”
“你要喝酒的话就自己去拿。”西格妮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似乎想要专心享受水疗。
“好吧,乐意效劳。”伊蒙看了看怀里的娜塔莉亚,“你们都想喝点儿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儿都有什么……”
“——那边的柜子里有个嵌入式冰箱。”
西格妮依然闭着眼,抬起那只纤细的手臂,慵懒地指了指露台角落的一个石砌吧台。
“里面有香槟,也有苏打水,想喝什么自己拿。”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杯子在上面的架子里——小心点儿,那可是巴卡拉的水晶杯,摔碎一个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哦,是吗?多谢提醒!那我可得小心点儿了。”伊蒙一边笑,一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莉莉安娜,“甜心,我得离开一下,你去抱着娜塔莉亚吧——纳蒂,她先交给你了。”
莉莉安娜发出“嗯嗯”的呢喃,双眼依旧紧闭。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坏了。
将莉莉安娜妥善交接给娜塔莉亚后,伊蒙从水疗池里猛地站起身。
水花四溅。
甚至溅到了西格妮的脸上。
后者刚想开口让伊蒙动作轻点儿,可她刚一睁眼,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伊蒙的泳裤之上。
她目睹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大家伙,随后便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蒙带着那个大家伙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走出水池……
——Holy shit!
——那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西格妮顿时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小腹也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燥热。
直到伊蒙离开许久,她才勉强回过神来。可理智虽然回笼,脑海中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该死!
她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这一次可比刚才还要用力。
——这不科学。
——也不符合逻辑。
西格妮试图用理智剖析刚才看到的一切,试图把那个画面归结于“某种生物学上的畸形”或者是“某种视觉误差”。
——也许是光线问题,又或许是因为那条该死的泳裤材质太紧,所以才让事情看起来那么离谱……
她深吸了一口气,捧起一捧温热的池水泼在自己的脸上,企图浇灭脸颊上的燥热感。
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对上了一双充满戏谑的眸子。
——娜塔莉亚。
这个来自街头的野丫头正搂着昏昏欲睡的莉莉安娜,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没等西格妮开口,娜塔莉亚先出声了:“——吓到了?”
娜塔莉亚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的质感,从蒸气氤氲的水面上飘荡过来,听起来充满了挑衅意味。
“什么?”西格妮立刻挺直脊背,恢复了以往的高傲姿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娜塔莉亚轻哼了一声,“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刚才伊蒙站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睛都直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哦,你说那个啊。”西格妮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确实有些惊讶。如果我提前知道他的尺寸,绝对不会让他穿那条泳裤。”
娜塔莉亚本想借机多挖苦几句,却没料到西格妮竟会如此“坦诚”……
她只好转移话题。
“——伊蒙告诉我们说你让他做你的跟班?”娜塔莉亚顿了顿,“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你驾驭不了他,你肯定会受伤的。”
西格妮微微扬起下巴:“为什么?他和别的男孩儿有什么不一样?除了那玩意儿的尺寸确实壮观以外——当然,我在乎的也不是那个,我只是在找乐子……”
“你觉得他是‘男孩儿’?”娜塔莉亚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就是头野兽,他和我一样来自‘街头’,而我可以保证,他会把你那井井有条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
西格妮藏在水下的手猛地攥紧,精致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她极度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种被一个“下等人”在气势上压倒的憋屈感。
“……野兽是吧?”西格妮高高扬起下巴,用那种仿佛从鼻孔里哼出来的傲慢语调说道,“对付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关在笼子里,然后等它们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后把它们做成标本。”
“是吗?”
娜塔莉亚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她低下头,温柔地帮怀中的莉莉安娜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得仿佛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娜塔莉亚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盯着西格妮。
“你这是在玩儿火。”
西格妮不清楚娜塔莉亚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她也懒得去猜,因为她压根儿没把娜塔莉亚的话放在心上。
更何况,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玩火”了,显然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有玩火的资本,很多很多资本。
——再者说……
西格妮转头望向露台的方向,视线越过夜色,仿佛落在了伊蒙身上。
——风险越大,回报也就越大。
而另一边的伊蒙,原本正打算去拿酒,却在靠近屋子时听到了手机的震动与铃声。
于是他暂时离开后院,走进屋内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大半都是疯子帮的“少帮主”迭戈打来的。
见电话迟迟不通,迭戈还狂轰滥炸了一堆短信,字里行间充斥着气急败坏的粗鄙之语。
——他急了。
很明显,出事了。
伊蒙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今晚的派对。也许就在他离场后,派对出了岔子——一个天大的、足以让迭戈急得跳脚的岔子。
......这种展开对伊蒙来说并不意外。
毕竟西格妮绝对不是今晚唯一一个在玩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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