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2.囚徒困境(1 / 1)苦労骑士
鲍勃·瑞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他也是才知道泰诺克手下的几个年轻人把白人小子伊蒙·多诺万给卖了,后者此时此刻已经被LAPD抢劫凶杀科的警探给带走了,人就扣在LAPD总部——鲍勃甚至可以笃定,有人正在加班加点地审讯伊蒙,希望能尽快攻破这小子的心理防线。
这对于疯子帮来说显然是个相当糟糕的事态。
因为据鲍勃从疯子帮老大阿尔维托·瓦尔加斯那里得到的消息,伊蒙可是知道不少敏感信息,万一他为了保护自己把这些敏感信息全都跟条子撂了可就出大事儿了!
所以鲍勃必须第一时间赶去市中心的警察行政大楼,确保伊蒙不会对条子开口。
可问题是他这一走,海港分局这边的烂摊子又该由谁来处理呢?
鲍勃倒是不担心泰诺克,因为他知道泰诺克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咬死嘴,一个字都不会跟条子讲,可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屁孩儿可就没他这么有荣誉感了——要知道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咬出了伊蒙,天知道再过一会儿他们还会咬出谁来……
——显而易见,这就是LAPD给他量身打造的障碍。
——这帮条子也是真的坏到家了!
面对这种经典的“囚徒困境”,鲍勃自知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毕竟他没有分身术,不能同时身处两地,给两边的人解决麻烦。
他当即给律所里的一名初级律师打去电话,让她现在立刻马上动身前往警察总部,叫停警方正在进行的审讯工作,管住伊蒙·多诺万的嘴巴,让他不要说太多话。
而他本人则是继续留在海港分局,摆平那些嘴松的街头小子们。
——首先,他得确保他们不会再咬出其他人了。
——其次,他还得想办法摆平他们已经做出的口供。确切来说,是确保他们出卖伊蒙的口供不会成为日后法庭上的有效证据……
这种事情听起来难办,但解决起来其实并不难。
至少鲍勃做过比这更困难的事情。
要知道这些年轻的街头小子大部分都在警察局留有案底,甚至有很多都是登记在册的帮派分子,比起身份清白的普通人,他们做出的供词可信度本就很差。
假如这件事情最终闹到了法庭之上,鲍勃完全可以用“集体构陷”的话术来为伊蒙辩护:因为伊蒙是白人,在墨西哥帮派内部属于弱势边缘人,这些年轻人为了保住自己,达成默契将所有罪名推到一个外人身上。
这样明显的排外动机足以让陪审团产生“合理怀疑”。
更何况,加州刑法典里面有一条“同谋者法则”,意思就是说仅凭同谋者的证词无法定罪。这意味着只要伊蒙不自供,警方手头也没有其它明显指向伊蒙的直接证据,那这帮小崽子的供词在预审阶段就会被法官当做垃圾扔进垃圾桶。
警方当然也很清楚事情会这么发展,所以他们才会把伊蒙和疯子帮的其他成员分开审讯,这不仅仅是为了恶心奔走的律师,更是想通过放大“被同伙出卖”的恐惧感来击溃伊蒙,逼他自供或者咬出更高层的人。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他就神仙难救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的街头小子,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街头小子是根本不懂法律条文的,这就使得有很多人一听说自己被同伙卖了,立刻就会觉得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然后当场急眼,失去理智,试图通过出卖其他人来给自己减刑。
尤其是那些经验不足的帮派年轻人,很容易就会跳进陷阱……
鲍勃只能寄希望于伊蒙此时还没有被警察吓得开口说话。
这样,他接下来的行动才不会白白浪费时间:他得让那些已经开口的街头小子们改口,让他们收回之前的口供。
这样一来,即便口供已经落在了纸面上,他们突然改口一事也会大大降低证词的可信度。
——也只有消灭这些指认伊蒙的证词,才能确保伊蒙不会因为感受到威胁而对警察开口……
给手下的年轻律师打完电话,鲍勃便急匆匆地走出警局厕所,针对这一方针展开了行动。
(鲍勃·瑞斯【Glenn Fleshler】)
——当然,鲍勃还不知道伊蒙已经开口了。
不过他并没有供出疯子帮的任何人。
因为他供出的是“瘸帮”。
“——就像我刚才说的,坎贝尔警探,据我所知,在派对上兜售毒品的是道奇城瘸帮的人,跟疯子帮没什么关系。”伊蒙煞有其事地跟对面的安妮说道,“所以你们找错人了,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就去圣佩德罗的公屋区抓几个黑鬼问问今天晚上有谁去了仓库派对。”
安妮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伊蒙的一家之言,于是她开口问道:“谁能证明这一点?”
“那些买了摇头丸的年轻人都可以证明,他们不可能不记得自己是找什么人买的货,更不可能不记得卖家的肤色,”伊蒙撇了撇嘴,“不过坏消息是,你得等他们酒醒或者脱离生命危险之后才能听到可信的证词了……”
“但你刚才说你事发时不在现场。”
“哦,是的。我当时正和三个漂亮女孩儿在水疗池里泡着,这一点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跟一黑一白两名警探说过了——不过他们好像不太买账,还很生气。我觉得应该是嫉妒。嫉妒会让人丧失理智,不过我不能怪他们,换我我也嫉妒……”
伊蒙一边笑一边说。
“但这就是事实,警探,你们大可以派人去问,她家就在帕洛斯弗迪斯庄园,那宅子老大了,一个客用厕所比我们家的客厅都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安妮没闲心听他扯淡,不在场证明她自然会派人去核实。不过光看伊蒙这副轻松惬意的死样,安妮的直觉告诉她大概率是真的,并不是这个臭小子在满嘴跑火车……
“好,假如你当时真的不在场,你又怎么知道摇头丸是瘸帮的人卖的?”
伊蒙轻耸肩膀,回答道:“我虽然不在场,但我弟弟在场啊!罗曼·多诺万,泰勒的男朋友——至少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还是她男朋友……事发时他和泰勒都还在派对上,他说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泰勒是从瘸帮成员的手里购买的摇头丸?你确定?”
“他看到了黑鬼在卖摇头丸,至于让泰勒OD的摇头丸是不是从那些黑鬼手里买的……这根本不需要亲眼看到,因为据我所知疯子帮不卖摇头丸,你们警察应该也清楚才对……自从瘾君子帮倒了,整个圣佩德罗还在卖‘派对毒品’的就只剩下道奇城瘸帮了。”
多亏了搭档布伦特,安妮在这场对话开始之前也掌握了这一信息。
但光知道没用,警察办案得讲证据。
仅仅知道毒贩是黑人,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就是道奇城瘸帮的成员。这需要更深入的调查,而在这方面,作为“嫌疑人”兼“秘密线人”的伊蒙,显然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于是,安妮果断将话题从这场悲剧,转移到了伊蒙本人身上。
——这场对话已经进行了十多分钟了,可她还是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青年就是给泰莎传递俄罗斯人犯罪证据的神秘线人……
安妮心底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
“——所以,你不为俄罗斯人工作?”
“不,我是疯子帮的正式成员,为疯子帮工作……但这也是被逼无奈。”伊蒙回答道,“警探。我不是很想在这个鬼地方谈论和俄罗斯人有关的任何事,所以你最好不要再问了。”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别人听不见也看不见,你大可以放宽心。”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我是因为仓库派对的事情被你们抓进来的,我肯主动进来也是为了能见你一面,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现在,我只会回答和仓库派对有关的问题——别逼我,安妮。”
安妮虽然极想追问情报的来源,但伊蒙摆明了油盐不进,她也没法强撬开他的嘴,只好悻悻地把话题扯回原点:“那好,我们就聊派对的事……现在已经有三名帮派成员指认了你,伊蒙,你策划了这场派对,那些人OD和你脱不开干系,所以我不能因为你是泰莎的线人就对你网开一面,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伊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求你让你对我网开一面吧?如果到最后我真的被关进监狱了,那也是我运气不好、实力不济。
——但我坚信我能从这里走出去,因为你们除了那三个马仔的口供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主导了这场派对。而且我们都知道光靠他们三个的口供可证明不了任何事情,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算是我的‘同谋’,我是懂法的,安妮,我知道‘同谋者法则’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这件事情闹上法庭,陪审团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伊蒙的“普法教育”,安妮蹙起了眉头:“——你难道是想说你和仓库派对毫无关联?真的吗?你哪儿来的自信?”
“当然不是!我和派对有关联,因为派对是我策划的,我承认,派对开在哪里,主题是什么,需要什么设备,设备放在哪里——这些都是我定的。但是,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只是负责策划,我并不会介入任何具体项目的运营。
你动脑子想想,我只是个白人,你觉得疯子帮的‘高层’会放心让我碰那些敏感生意吗?就算他们放心,底下那帮老墨会乖乖听我一个白人的号令吗?
——当然不会!
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否则那三个混球也不会一出事就第一时间把我供出来了,对吧?
——试图证明我说的不对,安妮。”
安妮·坎贝尔当然没法证明伊蒙说的不对。
因为抛开那三人的口供,无论是从证据链的角度,还是从逻辑的角度,警方都没办法证明伊蒙需要为今天晚上的悲剧负责。
——即便安妮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青年和今晚的事件脱不开干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安妮觉得这很是荒谬,明明伊蒙·多诺万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她却觉得这小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就像是被裹在了一层厚重的浓雾里。
“你一个白人,为什么会给疯子帮做事?”
“说来话长。”伊蒙耸肩道,“一言以蔽之,我来自巴顿山,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有三个比你还小的年轻人死了!”
“又来了。”伊蒙翻了翻白眼,“我说了,我只是负责策划派对。具体操作跟我没关系,我也无力阻止任何人在我管不到的地方贩毒,我更没办法阻止那些年轻人为了享乐把摇头丸塞进自己嘴里!
——如果你觉得我有罪,那就想办法拼出足够的证据让检方把我告上法庭吧!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你这是在玩儿火,多诺万!一边给疯子帮卖命,一边给泰莎当线人递送情报——你以为你是谁?詹姆斯·邦德吗?你就是个街头小子!就算你能在这件事情上全身而退,你早晚也会把自己害死的!在这之前还会害死更多其他的人!”
伊蒙挤出一声闷哼:“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吗。”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住想要狠狠扇这个混蛋小子一巴掌的冲动:“听着,多诺万,我可以相信你,我也愿意相信你,但你也得听我说。
我现在还在调查俄罗斯人的特别小组里,这意味着我可以帮你和联调局的探员交涉,让他们把你纳入证人保护计划——不管你之前因为什么过上了这种生活,都可以到此为止。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联调局的人就会把你保护起来,你会非常安全……”
“——这就是你让哈特巡警触发紧急联络方式的原因?天哪……”伊蒙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或者是联邦探员的保护,坎贝尔警探。如果我真的需要他们的保护,我干嘛去接触一个菜鸟巡警呢?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找联调局的人呢?”
“因为你信不过他们。”安妮给出了她自己的猜测,“警局里有黑警,联调局里也有坏人。但我认识一个联邦探员,他值得信任,他可以帮到你。”
“没人能帮我,警探。”伊蒙朝面前的安妮眨了眨眼,“只有我能帮我自己……听着,如果你们还想要更多有关毛子的情报,就乖乖闭嘴——该死,我真的不该在这个鬼地方跟你聊这个的……”
伊蒙靠回到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的脆响。紧接着,门外响起了值班警员和某个女人的争执声。
没过几秒,那个女人就直接推门闯进了审讯室。
金发、蓝眼,身上穿着干练的女士西装,脚下还踩着高跟鞋。
“——够了!审讯到此为止!”
(米歇尔·普兰克摩尔【Madison Iseman】)
她将一份签好字的释放令“啪”地一声拍在审讯桌上。
“我是伊蒙·多诺万的代理律师米歇尔·普兰克摩尔。据我所知,针对我当事人的指控已经被撤销了,所以我现在要带他离开这儿!”
“——撤销!?”安妮猛地站起身,金属椅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什么撤销?”
站在审讯室门口的黑人警探崔派克黑着脸朝安妮摇了摇头:“疯子帮的那几个小混球翻供了。他们声称自己当时被吓坏了,才随便扯出了伊蒙·多诺万的名字。其实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伊蒙闻言看向自己的“代理律师”:“所以……我能走了是吗?”
米歇尔点了点头:“是的,我带你离开这儿。”
伊蒙舒坦地叹了口气,笑着站起身,朝对面的安妮伸出手去:“谢谢你,警探,我今晚过的很充实——所以你到底能不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
安妮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扭头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伊蒙则是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朝安妮的背影挥了挥:“好吧,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儿——要是哪天晚上寂寞了需要人陪,随时来找我啊!!”
“行了!别没事儿找事儿了,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米歇尔一把揪住伊蒙的肩膀,将他推出了审讯室。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