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多诺万在离开洛杉矶县立艺术博物馆后不久就被疯子帮的“少帮主”迭戈叫去了他家——这并不出乎伊蒙的意料，毕竟迭戈不可能不在乎他都跟条子说了什么。

但是迭戈在电话里说他要给伊蒙介绍一些人认识，这个就不在伊蒙的预料之中了。

——能是什么人呢？

伊蒙毫无头绪。

他原本打算把车停在瓦尔加斯家的门口，但到了才发现他家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都是标准版的，但好像又都做过一些改装——重点不在于车型，而在于车旁站着几个年轻的黑人，看上去就不像什么正经人，正靠在车边有说有笑。

——黑鬼怎么会跑到疯子帮老大的家门口？

因为心存疑虑，所以伊蒙并没有靠边停车，而是一脚油门把车开走，直接开到了道路的尽头。

这是一条“断头路”，尽头的环形掉头区通常被附近的住户当成临时停车场。

如果没记错的话，备受阿尔维托和迭戈信任的保镖一般都会把车停在这个地方，然后坐在车里暗中盯梢……

——他想确认那些保镖还在不在。

如果在，说明一切正常。

如果不在，那估计家里面已经血流成河了……

伊蒙把车停稳，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把手枪，然后透过挡风玻璃打量了一番瓦尔加斯家门口的情况，确定那些黑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后开门下车。

他把手枪藏在身后，“咔哒”一声关掉保险，穿过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摸到了一辆黑色的SUV旁。

车窗贴着极暗的防窥膜，伊蒙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好伸手敲了敲玻璃。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熟悉的、带着刀疤的拉美裔面孔。

——这是阿尔维托的头号保镖，光看他这张脸就知道此人相当的不好惹。

——百分之百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伊蒙，否则也不会把车窗降下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问道：“干嘛？”

“门口那群黑鬼是怎么回事？”伊蒙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是老大的客人。”

说完，保镖毫不客气地升起车窗，半个字都不想跟伊蒙多说。

——切，神气什么，不就是多长了几块儿肌肉吗。

伊蒙心想。

不过，既然保镖还在岗，说明无事发生，伊蒙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重新打开手枪的保险，把枪稳稳地插进后腰的裤腰带里，然后扯了扯T恤的下摆盖住握把，径直走向瓦尔加斯的家。

顶着几道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目光，伊蒙从那群黑人身边经过，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迭戈。他朝伊蒙歪了歪头，侧开身子放他进来，随后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了一遍门外的那群黑人，然后重重地摔上了大门。

“——外面的那群黑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伊蒙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德安德烈·华盛顿来了。”迭戈说道。

“德安德烈……”伊蒙停下脚步，在脑海中快速检索起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一个外号，“——‘大托盘！？’”

迭戈撇了撇嘴，算是默认。

德安德烈·“大托盘”·华盛顿就是道奇城瘸帮的头目，其中，“大托盘”是他的外号。

伊蒙之前只见过他的照片，从来没见过他真人。

伊蒙刚想继续往客厅走，迭戈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紧接着，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带着一截黑色天线的射频探测器。

“你这是干什么？”伊蒙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刚从警察那儿回来，Guero。我相信你，但规矩是规矩。”迭戈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探测器的开关，设备顶端立刻亮起了一盏绿灯。

“把手举起来。”迭戈命令道。

伊蒙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心里不爽，但他知道规矩。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双臂平举，任由迭戈宰割。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迭戈没吭声。

他拿着探测器，从伊蒙的衣领开始，贴着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往下扫。

“你觉得条子会在我身上装窃听器？还是说你觉得我蠢到会和那些条子合作？”伊蒙轻笑了一声，试图用嘲弄来缓解稍显紧张的气氛，“他们甚至连请我喝杯咖啡的钱都不愿意出……”

“别小看条子，他们现在的设备很先进。纽扣、皮带扣、甚至鞋跟里都能藏麦克风……”迭戈手中的探测器顺着伊蒙的肋骨滑到他的腰间，当探测器扫过伊蒙的后腰时，迭戈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伊蒙的衣摆，一把抽出了伊蒙腰间的手枪。

“——你带着这玩意儿来找我？”

迭戈一边说，一边退出弹匣，将空枪随手扔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门口站着那么些黑鬼，总得小心点儿吧？”伊蒙笑着解释道。

迭戈“呵”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拿着探测器扫过伊蒙的裤腿。直到确认鞋底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信号后，他才放心地关掉设备，将其塞回口袋。

“很干净。”他拍了拍伊蒙的肩膀，“简直就像唱诗班的男孩儿一样纯洁。”

——去你妈的纯洁。

伊蒙在心里暗骂。

他可不想“纯洁”，毕竟在巴顿山，纯洁的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毁掉，就像唱诗班的男孩儿总逃不过神父的魔爪一样。

“‘大托盘’为什么会来这里？”伊蒙理了理衣服，露出不解的表情，毕竟道奇城瘸帮和疯子帮之间可是有着解不开的血仇，“——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是为了长滩的那帮黑鬼。”迭戈说道，“你应该记得道奇城瘸帮当初接纳了那帮因为斗争失败被赶出长滩的黑鬼吧？”

伊蒙耸肩道：“当然记得，他们为了恶心我们，把那帮黑鬼安置在了威尔明顿的停火线上，很下贱的操作。”

“没错，所以说大托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他被人当猴儿耍了，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子——那帮从长滩过来的黑鬼根本就不是因为斗争失败被赶出来的，他们是被放过来的。”

说完，迭戈歪了歪头，示意伊蒙跟着他走。

伊蒙没太理解，于是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脱离长滩瘸帮。他们只是一群哨兵，是长滩瘸帮派来探明海港区情况的先头部队。而傻逼大托盘就这么把这群人放进了家门。”迭戈越说越火大，咬牙切齿地骂道，“现在，他听说长滩瘸帮打算来对付他了，这才急赤白脸地来找我们帮忙，你说他傻逼不傻逼？”

听完迭戈的叙述，伊蒙扬了扬眉毛：“Jesus.”

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长滩瘸帮要进军洛杉矶了？

确切地说，是要进军海港区了？

——Fuck.

这绝对会改变很多事情……

“被长滩人盯上，耶稣也救不了他们了。”迭戈带着伊蒙穿越长廊，来到餐厅，“老头子还在和大托盘谈判，我们晚点儿再过去——喝一杯？”

伊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他可不会随便接帮派分子递来的东西，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你的损失。”

迭戈从冰箱里摸出一罐莫德罗啤酒，又在案板上切了片青柠，一股脑将它们倒在一个玻璃杯里晃了晃，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伊蒙看到他享受地闭上了双眼，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我听说长滩瘸帮很能打。”伊蒙试探着问，“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海港区，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大麻烦吧？”

“何止是能打，那是相当地能打。”迭戈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屁股瘫在餐椅上，“长滩一天到晚都在干仗，活下来的黑鬼全他妈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如果他们真的盯上海港区了，该死！绝对会是个天大的麻烦！”

“所以阿尔维托先生打算和大托盘联合起来抗击长滩人的入侵？”伊蒙抿了抿嘴唇，“我能说什么呢——真是风云突变。”

迭戈用手指上的银戒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杯壁，表现得十分焦虑。

敲着敲着，他突然抬起眼皮，视线落在伊蒙的身上：“——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和那个傻缺大托盘联合起来对付长滩人？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伊蒙耸了一下肩膀：“我不知道，迭戈。我不了解长滩瘸帮，我只是听说他们不好惹……”

“这帮该死的黑鬼……他们走到哪儿就把麻烦带到哪儿……”迭戈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又灌了口酒，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都跟条子说什么了？”

伊蒙一听迭戈终于问起正事儿了，立刻回过神来，拉正了椅子，直面迭戈道：“聊了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和昨天的派对有关的事情——她还是认为我是派对的‘主理人’，想把我抓起来，希望我能把你们供出来。”

“这帮傻逼条子……长得丑想得到挺美。”迭戈一边喝酒一边咧着嘴笑。

“其实……今天来见我的那个条子长得挺正点的……”伊蒙故意朝迭戈露出一副“你懂得”的猥琐笑容，“皮肤白净，身材火辣。”

迭戈瞪了伊蒙一眼：“妈的，你他妈该不会为了操她把我们全卖了吧？”

“那怎么会呢？”伊蒙连连摆手，“我有女朋友了。”

迭戈冷哼了一声：“是啊，还他妈一次谈俩——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赫克托是不会高兴的。”

赫克托·卡尔德纳斯，埃米利奥和娜塔莉亚的亲爹，目前正在兰开斯特州立监狱服刑，他同时也是疯子帮的“监狱代表”。

听说女儿搞上了一个“渣男”，做父亲的当然不会高兴。

尤其是当初伊蒙还当着他的面儿向他承诺过“绝不会做对不起他女儿的事儿”……

虽然娜塔莉亚没有说什么，但她老爹未必能接受目前的状况……

——这确实是个问题。

伊蒙在心里叹了口气。

——光明正大地开后宫哪儿那么容易啊？他的每支翅膀都是独立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也有各自的需求，想要把她们完美地磨合在一起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为了梦想中的未来，他必须努力奋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还能因为这事儿把翅膀拆了不成？

“无论如何。那位警探还问了我有关在派对上贩卖摇头丸的那帮黑人的事儿。”伊蒙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是怎么说的？”

伊蒙摇了摇头：“我当时又不知道大托盘正在你家求和，所以我一口咬定，散货的就是道奇城瘸帮的黑鬼。”

“呃。无所谓了。”迭戈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本来就是他们干的。”

“——他们承认了？”

“这事儿还需要他们承认吗？”

“……话虽如此，可如果条子因为这件事情去调查他们了，会不会给这次的合作蒙上一层阴影？”

“去他妈的合作！我没看出来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迭戈重重地将玻璃杯砸在桌上，“这帮道奇城瘸帮的黑鬼这些年来坏了我们多少好事？现在火烧眉毛了才知道跪下来舔我们的屌，不觉得太晚了吗？”

“如果长滩瘸帮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强大……”伊蒙看着迭戈的眼睛，把剩下半句话补完，“他们想要的肯定不止是道奇城瘸帮的公屋区，而是整个海港区。和大托盘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或许才是最好的策略……”

“去你妈的策略！去他妈的黑鬼！”迭戈一脸不耐烦地骂道，“要不是老头子一直压着不让我们动那批‘白雪’，我们早就兵强马壮了！有钱就能买人、买枪、买条子，还怕个屁的长滩瘸帮！是他该怕我们！”

既然迭戈主动提到了那三十公斤阿富汗白雪，倒省了伊蒙费心铺垫。

“说到‘白雪’……”伊蒙舔了舔嘴唇，故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架势。

这立刻吸引到了迭戈的注意：“怎么了？你有好办法？还是说你能说动老头子让他给我们放行？”

“我本来打算当着你和阿尔维托先生的面一起汇报的——恐怕我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条子那边听到风声了。今天那个女警探问我知不知道瘾君子帮从俄罗斯人手里夺走的那三十公斤白雪在哪儿——她甚至直接点了我们的名，问是不是在‘疯子帮’的手里。”

“Fuck.”迭戈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她他妈真是这么问的？”

“除非我出现了幻听，否则是的。”伊蒙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说我从来没听说过，但她根本不信。看那架势，就好像条子手里已经捏着什么确凿的证据了……”

迭戈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条子怎么他妈会知道！？”

“冷静点儿，迭戈，先听我把话说完——”

“——还说他妈个屁！这事儿只有那天在场的几个核心骨干知道，我们中间绝对出了他妈的内鬼！”

“迭戈，你——”

“——是不是你！？”迭戈勃然大怒，直接从腰间抽出手枪，用黑黢黢的枪口抵住伊蒙的额头，“——怎么，你真跟那个女条子睡了？她把你伺候爽了！？所以你反手就把我们全卖了！？”

虽然被枪指着脑袋，但伊蒙只是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头暴怒的公牛，语气平静地说道：“迭戈，如果真是我泄露的消息，我干嘛主动跟你说这件事儿？”

“谁知道你那该死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他妈什么！？你是不是打算算计我们？”

好吧。

愣头青也有愣头青的好处，那就是他们有的时候还真能瞎猫碰到死耗子，发现事情的真相……

伊蒙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抛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有人正在道上散布‘谣言’。对别人来说那是谣言，但我们很清楚那是真的——街头有人说瘾君子帮在完蛋之前截走了俄罗斯人的一批货，三十公斤的阿富汗白雪，藏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寻找这批货……

你觉得他们会最先怀疑谁，迭戈——是谁一口气吞并了瘾君子帮的地盘？”

迭戈握枪的手微微一颤：“是我们。”

“没错。所以他们觉得我们也顺带接管了那三十公斤的‘白雪’，条子们也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从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你说道上在传，我怎么他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迭戈慢慢放下枪，但眼神依旧十分凶狠。

伊蒙耸了耸肩：“那你该给监狱里的赫克托去个电话问问了。据我所知，里面的雅利安兄弟会对这批货都快馋得流口水了。”

“你怎么知道监狱里的事儿的？”

“我不知道，但我弟弟在给雅利安兄弟会的士兵打杂跑腿儿——你不是知道吗？”

迭戈在原地愣了两三秒，然后气急败坏地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餐桌，又反手将桌上的酒杯砸向墙壁。

“咔嚓”一声，玻璃碎碴溅了一地。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不知道，迭戈。”

“——你他妈不是很聪明吗？想啊！！”

面对这头蛮不讲理的野兽，伊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是俄罗斯人。”

“涅夫斯基？那老东西自从中枪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他图什么？”

“他在和瘾君子帮的火并中连折了两个儿子，又丢了这么大一批货，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恶气？他肯定翻遍了海港区也找不到货。既然他得不到，那他绝不会让别人舒舒服服地把原本属于他的货咽下去——把水搅浑，让所有人互相撕咬，这就是他的报复……”

说完，伊蒙摊开双手。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操他妈的！”迭戈先是破口大骂，然后又颓然地坐回到了桌边，烦躁地搓揉起通红的脸颊，“这帮阴险的俄国佬……”

“所以我的建议是，最近绝对不能动那批货。风口浪尖上，谁露头谁死。”伊蒙趁热打铁，朝迭戈提出了自己的处置意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抓住马脚……”

话音刚落，客厅的方向就传来某人的交谈声。

伊蒙站起身来朝客厅的方向望去，瞧见穿着花衬衫和沙滩裤的阿尔维托正陪着一个体型如棕熊般健硕的黑人壮汉从后院走出来，一路奔向玄关。

迭戈立刻收起手枪，换上一副假笑迎了上去，将“大托盘”送出了门。

德安德烈前脚刚走，阿尔维托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瞪了迭戈一眼：“你们两个在厨房闹得真热闹，又是骂街又是砸杯子的，你觉得好看吗？”

“……Guero告诉了我一些坏消息。”

“又是坏消息，你们就不能让我过哪怕一天安生日子吗？”阿尔维托看了一眼滞留在厨房的伊蒙，“多诺万！过来！”

伊蒙赶紧走上前，从阿尔维托手里接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二十出头的黑人青年，穿着宽松T恤，笑得一脸灿烂。

“——就是这个叫欧玛瑞·耶尔的混球，搞砸了你的派对。是他派人混进场子，卖了那些吃死人的摇头丸。”

伊蒙仔细端详着照片：“我从来没见过他。”

“——你没见过，你弟弟的朋友见过。”

“什么？”伊蒙愣住了。

“你弟弟肖恩不是有个叫约书亚的黑鬼朋友吗？这小子是约书亚的男朋友。听明白了吗？”阿尔维托皱眉道，“——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去解决，多诺万。你知道该怎么做。”

伊蒙做梦也没想到，这破事竟然还能绕回到自己的弟弟身上。

——现在阿尔维托会怎么看我？

——真他妈该死！

“先生，我——”

伊蒙试图解释，但阿尔维托明显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伸出手掌，直接打断了伊蒙的话：“这小子跑路了，想办法把人抓回来，逼他认罪，然后让他乖乖去警局自首。你不是鬼点子多吗？自己想办法解决。”

吩咐完，阿尔维托又面向迭戈：“我们不用准备替罪羊了，华盛顿会安排小弟去顶罪，准备接泰诺克回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和道奇城瘸帮暂时停战。”

“停战？”迭戈一脸错愕。

显然，阿尔维托根本没跟他商量，直接拍板定下了这笔交易。

“——闭上嘴！要不是你什么都干不成，我至于跟一群黑鬼打交道吗？”阿尔维托呵斥了儿子一句，又转头盯着伊蒙，“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我请你吃晚饭吗？”

“抱歉，先生。”伊蒙迅速将照片塞进口袋，“我这就去办。”

说完，伊蒙转身走向大门。

手刚搭上门把手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阿尔维托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你跟我滚去书房。说说你刚才提的那个‘坏消息’到底是什么……”

阿尔维托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这显然并非愉快的沉默。

伊蒙没有继续偷听，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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