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自己在佩尔茨家族的人眼里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受欢迎”，但罗曼·多诺万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去医院探望自己的女朋友泰勒·佩尔茨。

——哪怕她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哪怕她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哪怕她根本不会知道她的男朋友来探望她了……

但罗曼还是决定这样做。

因为这么做合乎“道义”。

没错，道义。

并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爱情”。

罗曼压根儿就不明白什么叫“爱情”，因为他的大脑单纯就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的，思考这种事通常交由下半身的“小脑”来完成。而下半身的“小脑”经过思考后得出的结论自然和纯洁的“爱情”相去甚远。

他很喜欢泰勒，因为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很“合拍”，无论是平时出去疯玩儿，还是在床上的契合度，一切的一切都很合适——但是“爱”这种东西，罗曼感受不到。无论是对泰勒，还是对妮娜，他都没办法发自内心地说出一句“我爱你”，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爱。

——并不是说把棍子对准洞口，然后一口气插到底，把洞填得满满当当就是爱。

在罗曼贫瘠的认知里，爱情是个极其玄乎的东西，要比浅显易懂的床上运动复杂得多。

他对“爱”这种东西只有一个虚幻的概念，毕竟他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爱”，正因为没有得到过“爱”，所以他对“爱”一窍不通。

既然不懂爱，罗曼就必须找到另一种东西来代替这一关键成分的缺失。

而他选择的就是“道义”。

——无论是泰勒·佩尔茨，还是妮娜·米莱塔，都是主动来找罗曼的。

妮娜是因为那会儿她刚刚目睹了前男友劈腿，而罗曼作为她最好的异性朋友，一开始只是为了安慰她，带她出去喝酒散心。结果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催化下，两人一时冲动滚了床单，然后就在谁也没表白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成了男女朋友。

而泰勒，之前也提到过，她喜欢坏小子，她想要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男孩儿和她一起疯。罗曼一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就死死地缠上了他，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既然你们选择了我，既然你们把自己交给了我，那老子就有义务对你们负责到底。我会罩着你们，给你们庇护，给你们快乐，给你们刺激，给你们陪伴。只要是你们需要的，只要是我拿得出来的，我全都能给……

这就是罗曼·多诺万的逻辑。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罗曼明知道佩尔茨家族恨不得活剥了他，明知道泰勒还在昏迷，明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可他还是来了。

他戴着兜帽，在医院的走廊里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重症监护室附近。

但他并没有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而是靠在墙边观察起周遭的情况。

确切来说，他得确认佩尔茨家族的人有没有在附近逗留——这里是医院，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引起骚乱。他只是想看泰勒一眼，没打算去挑衅她的家人。

然而，一个头戴兜帽、鬼鬼祟祟地在ICU外探头探脑的年轻人，很快就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一位路过的女医生警觉地停下脚步，盘问罗曼在这里做什么，而罗曼选择如实相告：“——我的女朋友因为OD住院了，我想来探望她，但她家里人不喜欢我，我得躲着他们点儿。”

一听“OD”这个词，女医生立刻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孩儿的女朋友，就是昨晚仓库派对惨案的受害者之一——她很幸运，因为她至少还活着，有几个和她同龄的年轻人早就被推进了太平间……

罗曼虽然行为鬼祟，打扮得像个流氓，但他的语气和表情又极其诚恳，这种反差让原本对他有所偏见的女医生愣了一下，警惕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我只是想看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罗曼又补充道，“看一眼我就走，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女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的警惕彻底被一种母性般的怜悯所取代。

要知道在急诊室和ICU这种总是会上演生离死别的地方，那些在女孩儿出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坏小子”，她见得太多了。眼前这个冒着被女孩儿家属暴打的风险，也要来偷偷探望对象的年轻人，反而显得有些难能可贵。

“……重症监护室就在那边，你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窗子看。”女医生指了指走廊右侧的那排大玻璃窗，“据我所知，她父亲半个小时以前被局里叫走了，她哥哥好像下楼买咖啡去了，所以你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看完就快走吧，别惹事，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她肯定不想一睁眼就看到男朋友和她的亲属在病房外大打出手。”

“谢谢你，医生。”

罗曼点了点头，然后把兜帽稍微往下拉了拉。

等女医生走远后，罗曼便贴着墙根儿迅速溜到了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他的视线越过厚重的玻璃，越过那些闪烁着怪异光芒的医疗仪器，最终落在了病床上的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

——那是泰勒。

——那是泰勒？

哪怕是自认见过大风大浪的罗曼，在看清泰勒的一瞬间，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甚至不想承认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就是泰勒。

那更像是一具“曾经叫作泰勒”的残破躯壳。里面的内核，那个张扬的灵魂，仿佛早就被抽干了。

这对罗曼来说有些难以接受：那个会肆无忌惮地跨坐在他身上，一边放肆地大笑一边帮他卷叶子烟的疯女孩儿不见了；那个会一边痛骂扫兴的老爹，一边用最极端的方式感受“活着”的叛逆女孩也不见了。

在罗曼眼里，泰勒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充满了灼人的生命力。

但现在，那团火熄灭了。

只剩下一堆死气沉沉的灰烬。

虽说灰烬尚且还有余温，甚至还冒着烟，但已经不能称之为“火”了……

泰勒身上穿着一件儿印着红色暗纹的廉价病号服，领口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脖颈和锁骨；数根连接着电极片的导线从她领口钻出来，连着床头那台不断发出单调“滴滴”声的心电监护仪；一根粗大的塑料软管粗暴地插在她微张的嘴里，把她和旁边的呼吸机连为一体……

她引以为傲的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那张原本清秀漂亮的面庞此刻也是血色全无……

还有她的眼睛。

虽说她紧闭着双眼，但她的眼眶周围泛出了一圈儿极其病态的、令罗曼感到毛骨悚然的暗红色，这圈儿刺眼的红晕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的衬托下特别明显，以至于罗曼根本没办法忽视。

——那显然不是熬夜留下来的黑眼圈，而是极度高热和缺氧导致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后留下的淤血。

当然，罗曼不懂这些医学常识，他只觉得那圈儿红晕在苍白脸颊的衬托下，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而更令罗曼感到恐惧的是，他还看到有两根粗大的透明管子连接着她的手臂，里面还流动着血液：暗红色的血液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来，流进了病床旁边的一台机器里——那是台透析机，她的血液在经过过滤后，会顺着另一根管子输送回她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罗曼虽然不明白机器的原理，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用上了这台机器的泰勒情况肯定要比用不上的人糟糕很多。

——总的来说，泰勒看起来非常脆弱，脆弱到就算那台心电仪突然被拉成一条直线，罗曼都不会感到意外。

罗曼把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泰勒的这幅模样让他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狠狠地揍了他的心脏一拳。

“——妈的！”

罗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真是他妈该死！”

当然，他骂的不是泰勒，而是那些把劣质药丸卖给泰勒的死黑鬼。

他不知道那个卖药的黑鬼是谁，但他可以发誓，如果那个混蛋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家伙的脑袋按在马路牙子上，然后一脚踩爆！

就在罗曼打算再多看泰勒两眼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多诺万！！你他妈还敢来！！！”

罗曼猛地扭头，发现泰勒的哥哥亚当正站在长廊的拐角处，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亚当二话不说，抡起手里刚买的罐装热咖啡，像投掷橄榄球一样狠狠地朝罗曼砸了过来。

罗曼下意识地往后闪，勉强躲过亚当的攻击，结果却因为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了瓷砖地板上。

咖啡罐则是擦着罗曼的兜帽飞了过去，撞到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褐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这个王八蛋到底使了多大劲儿？他是想杀了我吗！？

见咖啡罐没把罗曼撂倒，亚当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去，而罗曼则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朝远离亚当的走廊另一头狂奔。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护士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但罗曼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可不想跟亚当多做纠缠，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冲过廊道，期间还差点撞倒了几个路人，甚至险些掀翻一个坐轮椅的漂亮女孩儿——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罗曼一口气冲出大楼，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停车场，亚当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但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亚当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瞧见罗曼的身影。

“——该死！！”

亚当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在停车场里横冲直撞，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着。

冲着冲着，他猛地停下脚步，两眼充血，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一排排汽车。

“——多诺万！你个没种的孬货！给我滚出来！！”

他一边怒吼，一边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脚，那双昂贵的运动鞋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此时此刻，亚当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该死的罗曼气炸了。

他最疼爱的妹妹正躺在楼上的重症监护室里，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而那个把她拖进深渊的王八蛋，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跑来医院！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极度的愤怒与无处宣泄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亚当彻底失去了理智。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旁边一辆福特轿车的轮胎上。

只听“砰”的一声。

汽车的警报器瞬间被触发，尖锐刺耳的鸣叫声充斥了整个停车场，红黄相间的车灯不停地闪烁，将亚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操你妈的多诺万！你他妈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吗！？”亚当指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破口大骂，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明显暴起，“我发誓！我会找到你！我会把你那张欠揍的脸打得稀巴烂！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亚当一边骂，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然而，除了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而在距离亚当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在一辆底盘颇高的雪佛兰皮卡车后面，罗曼的脊背正紧紧地贴着冰冷的车身，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清楚地听到亚当的咒骂声，也能听到那辆福特车发出的刺耳的警报声，甚至能脑补出亚当此刻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狰狞表情。

罗曼没有害怕，更没有愧疚。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亚当这个白痴，除了无能狂怒和把责任推给别人，还会干什么？

——如果亚当能按照他们之前的君子协定管住泰勒，而不是在派对的舞池上对着别的女人发情，泰勒又怎么可能会进医院？

但罗曼没有冲出去跟亚当争辩。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跟亚当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现在露面就是自讨没趣。

于是罗曼就蹲在原地等啊等，最终还是耗走了亚当。

——亚当没有继续寻找罗曼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亚当的现女友莉芙·安德森给他打来一通电话，说是自己还有一会儿就赶到医院了，到时候在重症监护室前碰头。所以亚当才没有继续在罗曼身上浪费时间，他撂下一句“多诺万你他妈给我等着！”后扭头离开了停车场。

听着亚当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最终消失，如蒙大赦的罗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他调整好呼吸，准备起身离开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皮卡车另一侧传来。

而且越来越近。

——该死的亚当，还他妈阴魂不散了是吧！？

——你就这么想干架是吧！？

——好啊！老子成全你！！老子今天就把你打进重症监护室，这样就有人在里面陪着泰勒了！

正当罗曼准备抽出腰间的甩棍招呼来者时，“来者”绕过车尾，站在了他的面前。

“莉芙……”罗曼愣了一下，把抽出一半的甩棍按了回去，“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探望泰勒。”莉芙望着面前的罗曼，眼神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她本不想和罗曼在这种情况下碰面的，“你应该庆幸我第一时间看到了你们，否则你非得和亚当打起来不可……”

“——我只是想来看看泰勒。”

“你不该来，你也应该清楚你不该来，对吧？亚当只会觉得你这是在挑衅他——你应该感到庆幸，罗曼，泰勒的父亲一开始是想直接抓你的。”

“——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你带着泰勒出现在了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现在泰勒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加里会放过你吗！？”

罗曼咬了咬牙。

——他不怕条子。

“让他放马过来！我什么都没做，他还能给我判个死刑还是怎么着！？”

“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莉芙一向冷静克制，但这次她是真的被激怒了，声音都在发抖。“——瞧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罗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罗曼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你是在教训我？就因为我来探望泰勒？”

“——对！！我就是在教训你！！！”

莉芙使劲推了罗曼一把，后者重重地撞在了那辆还在闪烁着警报灯的福特车车门上。

但是，罗曼没有还手，也没有像对待其他对他出言不逊的人那样直接拔出甩棍。他只是咬紧后槽牙，任由这个看起来柔弱、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女孩儿把怒火倾泻在他身上。

“你觉得这样很酷是吗，罗曼？”莉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眼眶也慢慢变红，那双总是透着理智和聪慧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失望的神色，“带着泰勒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下派对，看着她跟那些烂人混在一起，看着她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觉得你那套‘街头规矩’能保护她吗？你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了！”

“为什么怪我——我又没逼她去！”罗曼猛地直起身子，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般朝莉芙吼道，“是她自己非要跟我来！是她自己要买那些该死的药丸的！我他妈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混蛋手里拿的货！”

“但你是她男朋友！”莉芙毫不退让地说道，“你应该拦着她！你明明知道她最近情绪不稳定，你明明知道她只是在寻找刺激，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拦着她？你们谁能拦得住她？嗯？就连她的亲哥、就连她的亲爹都拦不住她——凭什么让我拦？我是谁啊我？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白人垃圾！你们他妈管不住她，出了事却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罗曼越说越火大。

“——我告诉你，昨天晚上亚当也在派对，他怎么不拦着？嗯？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拦着！？是不是因为他光顾着跟婊子厮混了！？”

莉芙愣了一下，被罗曼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震得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吗？”罗曼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属于街头混混的粗粝气息瞬间包裹了莉芙，让后者陷入不安，“那你呢，莉芙？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掉那副天真的滤镜，好好看看你的那个‘完美男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这跟亚当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罗曼咬牙切齿地说道，“猜猜本应该看住泰勒确保她不会来找我的亚当在泰勒买药的时候在干什么？不知道？我来告诉你吧！他正在舞池里热舞呢，跟他妈凡妮莎·坦普尔像两条发情的狗一样缠在一起！他的一只手都快伸进那个婊子的内裤里了！”

莉芙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事儿她可没听亚当说过。

亚当只告诉她，昨晚他和橄榄球队的兄弟们去派对找了点乐子，可没说他是去跟凡妮莎“找乐子”的。

“胡说八道……”

“我胡说？”罗曼嗤笑了一声，“你自己去问问亚当，问问他昨天晚上在派对干了什么！问问他为什么泰勒买药的时候，他连自己妹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他现在装出一副好哥哥、好男友的悲愤模样，就是因为他心里有鬼，他他妈心虚！”

罗曼闭嘴后，停车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芙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凝固在眼眶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罗曼的话就像是一把刚刚打磨好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捅破了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那个完美的虚假世界。

看着莉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罗曼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儿并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原本不打算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尤其是对莉芙。

——但是……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莉芙。”罗曼收敛起脸上的嘲弄，声音也变得生硬起来，“我不欠你们佩尔茨家任何东西，也不欠你那个虚伪的男朋友任何东西。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泰勒。”

他伸手把滑落到肩膀上的兜帽重新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回去找你的亚当吧。他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绞尽脑汁地编瞎话骗你呢。”

说完，罗曼没有再看莉芙一眼，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比起和莉芙置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比如想办法把那个卖药的黑鬼揪出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既然莉芙和亚当都觉得这是他罗曼·多诺万惹出来的麻烦，那他就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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