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伊蒙把他的那辆雪佛兰羚羊开进西格妮家的前院，挂上驻车挡熄火的那一刻，他一下子就泄了劲儿，瘫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虽然严格来讲，这里并不是他的家，顶多可以称之为“一个熟人的家”。

但伊蒙能够在这里感受到难得的安宁，这种奢侈的感觉可不是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能享受到的，哪怕在他真正的家都不行：他在巴顿山的家，也就是那栋塞满多诺万的破房子，不仅拥挤喧闹，还能时不时地听到从街头传来的枪声，所以那绝非寻找安宁的绝佳场所。

而西格妮的家好像就伫立在“安宁”之上。

——难道说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伊蒙在驾驶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推开车门的力气，他下了车，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上门廊前的阶梯，一抬头，发现大门已经开了。

莉莉安娜鞋都没穿，赤着脚跑了出来。还没等伊蒙反应过来，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一股令伊蒙感到放松的香气顺着他的鼻腔钻进大脑。

与此同时还有一阵剧痛。

“——嘶……”

莉莉安娜的行为对伊蒙来说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他心心念念的“家”主动奔向了自己，坏的方面则是伊蒙的胸腔现如今可禁不起莉莉安娜“带球撞人”，这属于暴力犯规的范畴，是需要红牌罚下的。

面对龇牙咧嘴的伊蒙，莉莉安娜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蛋：“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我弄疼你了？”

“哎呦。”伊蒙十分刻意地哀嚎了一声。

“让我看看你的手。”

伊蒙乖乖把手伸了出去：“——我的手没受伤——或者说只是蹭破点儿皮，打人打的……”

莉莉安娜小心翼翼地将伊蒙的手托在掌心里，然后光速变脸，一翻手腕，照着伊蒙的手背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Fuck！”伊蒙迅速把手抽了回去，在半空中甩了甩，“你在干嘛？很疼的！”

“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多得都数不清了！”

“……十四通，也没到数不清的地步吧？”

“——你也知道！”莉莉安娜朝伊蒙吼道，“结果呢？你哪怕接了其中一通也行啊！”

“我后来不是给你打回去了吗？”

“——那都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儿了！！万一你死在外面了，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给你收尸！”

盛怒之下的莉莉安娜猛地伸出双臂，原本打算狠狠地推伊蒙一把，让他长个教训什么的，但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就“猛踩刹车”，停了下来——最后只是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很明显不能让伊蒙长教训。

“我没有接你电话是因为我当时真的很忙。”

“是啊，现在我知道了，你忙着跟别人打架……”莉莉安娜眨着那双湛蓝色的明眸，双手顺着伊蒙的肩膀往下摩挲，“该死……衬衫上是你的血吗？你他妈到底干什么了！跟一头熊打架了吗！？”

莉莉安娜的手摸到伊蒙的小臂就定住了。她不敢乱动，因为她不知道伊蒙都伤到了什么地方。

“你还真别说，确实是一头熊，不过是人类形态。”伊蒙朝莉莉安娜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而且好消息是，我赢了，那头熊就没那么好运了——嘿！还有人在门口看着呢……”

伊蒙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莉莉安娜突然动手撩开了他的衬衫。

“——你是个白痴吗？”莉莉安娜抬头瞪了伊蒙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将伊蒙满是淤青的胸脯收进眼底，“Fuck…”

她轻轻伸出手去，盖在那片淤青之上，伊蒙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让莉莉安娜更加担心了：“我看你贴着宽胶带——难道说肋骨断了？疼吗？”

伊蒙撇了撇嘴，故作轻松道：“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忍受。”

“你没去医院？”

“我不能去医院，莉莉，你懂得……”

“——我不懂！我……”莉莉安娜本想怼伊蒙几句，但是什么狠话到了她嘴边都会变得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别的地方呢？还有哪儿受伤了？说话呀！”

“哦，对了。”伊蒙竖起大拇指，越过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背后被人划了一道小口子，我让罗曼帮我用胶布贴上了，我是想着回来让你帮我缝上两针，我没敢让他动手，怕他给我缝个问号出来……”

“天哪……”莉莉安娜的表情很是复杂，混合着心疼、愤怒，甚至夹带着点儿“想要立刻把那个伤了伊蒙的人从坟墓里挖出来再杀一遍”的私人恩怨——也许这是因为她最近和娜塔莉亚待久了，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转过去，让我看看。”

“咱们要不进去再看？”

“——快点儿！”

伊蒙无法抗拒莉莉安娜，只能乖乖转过身去，任由她掀开衬衫的下摆，查看他背后的伤口。

“——你管这叫小口子！？”

“不是小口子是什么，要是大口子我早就凉了。”伊蒙理直气壮地狡辩道。

XXX

就在伊蒙站在台阶上和莉莉安娜“叽叽喳喳”的交谈时，斜倚在门框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娜塔莉亚突然听到西格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过去看看吗？”她说，“多诺万好像被人胖揍了一顿……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他？”

“他这不是还活着吗。”

西格妮闻言挑起眉头：“你的要求还真低。”

娜塔莉亚没有吭声——因为她对伊蒙的要求就是这么低：别背着她死在外面就行。

西格妮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远远地观望着伊蒙和莉莉安娜之间的有爱互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别的女孩儿分享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什么？”

“我在问你，和莉莉安娜分享伊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西格妮顿了顿，“你可以当我有些好奇，毕竟我没见过这种事——不对，严格来讲我见过，但我见过的那些喜欢这么搞的男人或者女人都很有钱，而那些男孩儿女孩儿也都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才会甘愿围绕在他们身边。而伊蒙……恕我直言，他就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

在西格妮的认知里，“一夫多妻”或者说“多线并行”必然需要建立在“资源向下倾斜”的基础上才能成立——伊蒙有什么资源可以“向下倾斜”呢？

就因为他长了张不错的脸？

不对，娜塔莉亚暂且不谈，像莉莉安娜这样的女孩儿，身边绝对不缺帅气多金的追求者，但她偏偏选择了伊蒙·多诺万？这显然说不通。

就因为他在学校里是个“名人”？

也不对，莉莉安娜和伊蒙根本不在同一所高中就读，她没办法通过伊蒙来提升自己在校园社交地位。而娜塔莉亚虽然和伊蒙读同一所高中——但她显然不在乎这种肤浅的东西。

那就是因为伊蒙有个形状和尺寸非常完美的“大宝贝”了？

好吧，就目前她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似乎是唯一有可能成立的理由。

——就这？就这么简单粗暴？

西格妮是不信的。

然而西格妮算是问错人了，娜塔莉亚根本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在娜塔莉亚看来，她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伊蒙的“翅膀”的。一开始他们只是在一起睡觉，睡着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伊蒙就把她的心给偷走了……

至于莉莉安娜。

早在娜塔莉亚和伊蒙确认关系之前，她就知道莉莉安娜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和伊蒙上了床，甚至交了心……

娜塔莉亚解释不清这种操蛋的逻辑，所以她干脆选择了闭嘴。

而面对娜塔莉亚的沉默，西格妮似乎也明白了点儿什么，她拍了拍娜塔莉亚的肩膀，发出了一声十分刻意的叹息，然后扭头离开了玄关。

这个时候，伊蒙已经搂着莉莉安娜登上台阶，来到了娜塔莉亚的面前：“嘿，纳蒂……”

娜塔莉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一头黑熊，姑且可以这么形容。”

“是谁赢了？”

伊蒙撇了撇嘴：“答案显而易见，我——这个问题是不会得出第二个答案的。”

双臂抱在胸前的娜塔莉亚轻轻哼了一声，那张总是带着点儿厌世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你就嘚瑟吧。继续这么蹦跶，好运总有用完的那一天。”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是在盼着那一天吗？”伊蒙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真能舍得？”

娜塔莉亚懒得再跟伊蒙扯皮，丢下一句“快滚吧”后扭头就走。

眼疾手快的伊蒙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一开始娜塔莉亚还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但很快，她的身体就软绵绵地放弃了抵抗，任凭伊蒙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攻城略地——不过那只是一开始，她很快便适应了伊蒙的节奏，开始主动迎合伊蒙的动作，甚至对伊蒙展开了反攻……

良久，唇分。

伊蒙牵断了那根银色的丝线。

“看到你真好，纳蒂。”

“啊对对对。”

娜塔莉亚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地扭头走进了屋里。

“——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她在你身边性子就会变——”

伊蒙还没把话说完，他的嘴就被莉莉安娜给堵上了。

莉莉安娜的味道和娜塔莉亚相比确实有着微妙的差别：如果说娜塔莉亚的吻像是一杯加了冰块儿的烈酒，辛辣且直接；那莉莉安娜的吻就像是一杯加了全脂牛奶和焦糖的卡布奇诺，醇厚又香甜。

伊蒙顺势用手揽住了莉莉安娜纤细的腰肢，任由这个意大利女孩儿在自己的嘴唇上打上标记。

两个人在门口吻了好久，到最后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莉莉安娜才心满意足地把他放开。

“……”她用手背抹了抹唇边的水渍，“我们进去吧，西格妮的家里应该有缝合线之类的东西……”

说完，她就抛下伊蒙，快步走进屋里。

——我在外面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伊蒙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满足感。

“——呼……”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然后踏进西格妮家的大门，脱掉鞋子，像往常一样把鞋子丢在了门外。

XXX

客房里

伊蒙正坐在床上。

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沾血的衬衫，赤裸着上半身，而莉莉安娜就坐在他身后，正在小心翼翼地帮他揭贴在他伤口上的蝴蝶胶布，而娜塔莉亚则是站在外面的阳台上抽烟，就仿佛屋里的事情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栋豪宅的主人，西格妮·费尔柴尔德，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走了进来，臂弯上还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

“东西我放这儿了。”西格妮把医药箱和毛巾放在莉莉安娜手边，“箱子里应该有碘伏、双氧水、医用胶布、缝合包……反正你需要的东西里面应该都有……”

西格妮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伊蒙赤裸的上半身上。

她见过伊蒙不着片缕的样子，所以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不过，抛开那些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瘀伤不谈，她不得不承认，伊蒙的肌肉线条确实练得很漂亮，这绝对不是在健身房里靠吃蛋白粉催出来的死肌肉，而是在无数次街头斗殴中淬炼出来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看起来很不错，可以打个高分。

看了两眼后，西格妮收回视线，继续交代道：“……抗生素在最底下的夹层里。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止痛药之类的。不过箱子里面没有麻醉药，所以……”

“我不怕疼。”伊蒙表现得十分硬气。

西格妮撇了撇嘴：“哦，是吗？那最好别让我听到你的惨叫声，否则我会笑话你一辈子。”

“一辈子？”伊蒙扭头看向西格妮，“——你也要做我的翅膀吗？”

“别让我叫人把你赶出去。”西格妮看了看伊蒙，又看了看莉莉安娜，后者依旧在专心致志地帮伊蒙撕胶带，“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谢谢你，西格妮。”莉莉安娜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一直这么麻烦你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玩儿的。”西格妮回以微笑。

“——疼得不是你，你当然觉得好玩儿了。”伊蒙回怼了一句。

“说话小心点。”西格妮对伊蒙做出了善意的提醒，“否则我让你睡外面。”

说完，西格妮转身出了客房，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伊蒙和他的两只翅膀。

西格妮前脚刚走，莉莉安娜的脸色就变了，她揪住最后一张胶布的一角，一把将它扯了下来。

“——啊！！！！”伊蒙当场破防，惨叫了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西格妮几乎可以称之为幸灾乐祸的声音：“——我听到了！咯咯咯。”

如果西格妮只是说“她听到了”也就罢了。

她还特意学了几声鸡叫声。

她是跟谁学的？

伊蒙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娜塔莉亚的背影上。

——妙极了！西格妮肯定也看到今天早晨纳蒂在那张便签背面写的东西了！

——这些女孩儿真是不让人省心！

急火攻心的伊蒙回头看了莉莉安娜一眼：“莉莉！你想弄死我吗？”

“——你还想要几个翅膀？西格妮？你在开玩笑吗？”

娜塔莉亚将烟头戳进手中的烟灰缸，然后随手把精美的烟灰缸留在了窗台之上，拉开玻璃门走进屋内。

“我都说了他是个婊子，他管不住下半身——就和其他男孩儿一样。”

“——我以为我们聊过这个问题……”伊蒙试图辩解。

“聊过归聊过，但你指望我能坦然接受？”

“显然不能。”伊蒙撇了撇嘴，“对不起？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点儿的话。”

“——所以你真是这么打算的？”莉莉安娜一边打开医药箱一边问道。

“这甚至无需打算，他会睡遍所有他见过的漂亮女孩儿。”娜塔莉亚先是坐到床边，然后顺势躺了下来，将两只脚丫翘在了伊蒙的大腿上，“我以为你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你说的太极端了，也不是全部，其实只有很小一部分。”伊蒙辩解道，“微不足道。”

“所以你承认自己是个婊子了——见鬼，你甚至不会为此辩解，真是绝了。”娜塔莉亚一边玩儿着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一边无情地吐槽道。

伊蒙有些纳闷儿，他觉得自己遭遇了针对，还是非常不公平的针对，于是他扭头看了看娜塔莉亚，又回头看了看莉莉安娜：“——你们两个是几时统一战线的？”

“你有一整天没见到我们了。”娜塔莉亚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上午出门的时候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吃完晚饭回来时你还在外面鬼混——或者说挨打。一天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

实际上，娜塔莉亚并没有和莉莉安娜统一什么战线。她只是单纯对莉莉安娜没有那么多敌意了，仅此而已。

而在“吐槽伊蒙”这一点上，娜塔莉亚的立场从未改变过。

从她第一次遇到伊蒙，第一次伊蒙说话，第一次和伊蒙同桌吃饭，第一次和伊蒙结伴同行，第一次趁伊蒙洗澡时闯进浴室拉屎，第一次拍下伊蒙的裸照，第一次对着裸照自卫，第一次和伊蒙上床，第一次和伊蒙探讨未来，第一次和他确定关系，第一次……

——许多个第一次。

这无数个“第一次”，都没有改变娜塔莉亚骨子里那种想要捉弄、打压伊蒙的恶趣味。

“如果你想同时拥有两个女朋友，你就得做好随时被两个女孩儿欺负的准备。”莉莉安娜一边给伊蒙的伤口做二次消毒一边说道，“否则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是不是西格妮跟你们说什么了？”

伊蒙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以她的性格，不搞点儿破坏才不像她。

“你猜啊。”莉莉安娜朝伊蒙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坏笑，然后从缝合包里抽出了一根明晃晃的弯针。

伊蒙在看到针头之后立刻把脸扭回正面，咽了口唾沫：“纳蒂，也许你能下楼帮我倒杯酒？”

“为什么？”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莉莉安娜准备动针了。”

“你连枪都不怕，怕针？”

“我不是怕针，我只是怕疼——我没中过枪，但我缝过针啊！”

对于一个以前曾在地下黑拳的擂台上讨过生活的人来说，伊蒙当然清楚这有多疼。

“就是一个小针头而已。”莉莉安娜被伊蒙的反应逗笑了。她委实分不清伊蒙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装的，如果只是为了逗她们开心装出来的，那未免也装得太像了，“别害怕，乖孩子。”

说完，莉莉安娜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伊蒙的脑袋。

“其实你应该这么想。”娜塔莉亚突然坐了起来——应该是她的俄罗斯方块垒到顶了，“你自带一根比这根针粗几百倍的玩意儿，猜猜看那东西平时都会刺进谁的身体里？——我们。我们不会害怕，你也不应该害怕。”

——好他妈有道理啊！

伊蒙从来没有如此认同过一个人的观点。

他的心灵受到了震撼。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嘴硬一下：“这不是一码事，我那个是人肉组织，这玩意儿是金属做的。”

“哎，真是矫情。”娜塔莉亚和莉莉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当着伊蒙的面脱掉了自己的T恤，然后立刻朝伊蒙扑了过来，一把拽掉了他的裤子。

伊蒙吓得往后一仰，一脸警觉：“——你要干嘛？”

“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娜塔莉亚煞有其事地说道。

说完，她便在伊蒙面前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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