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5.培根香(1 / 1)苦労骑士
半夜。
伊蒙硬生生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他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儿们。
一开始紧贴着他睡的娜塔莉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过身去了,还试图把整条毯子都卷走,而从一开始就搂着他睡的莉莉安娜则是依旧保持着那个近乎“八爪鱼”式的姿势。也得亏这床毯子足够大,所以哪怕被娜塔莉亚抢走了一部分,莉莉安娜的身体也不至于光溜溜地晾在外面。
伊蒙轻轻握住莉莉安娜的手腕,将其从自己的肚子上拿开,放在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从毯子里面把自己的身体抽了出来。
“——嘶……”
前后都挂了彩的伊蒙显然不像平时那般灵活了,现在的他真的不知道哪个姿势、哪个动作会牵动伤口,再加上他不想吵醒身边的任何一只“翅膀”,这让他的动作显得格外束手束脚。
莉莉安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说她只是在做梦,伊蒙只看到她含糊地咕哝一声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伊蒙见莉莉安娜没有被自己吵醒,暗暗松了口气,一点一点地蹭到床边,最后光着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霸占着大床的两个漂亮女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过上这种日子,那他妈可就太爽了!
他一边在心里做着美梦,一边从地上摸起自己的内裤套好,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客房。
西格妮居住的豪宅里有很多洗手间,一楼有,二楼也有,所以伊蒙无需下楼绕原路,就可以解决自己的内急问题。
他对准那个昂贵的智能马桶痛痛快快地泄了洪,按下冲水键,又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满心欢喜地准备滚回他的“温柔乡”里继续补觉。
结果他刚一踏出洗手间,就在走廊里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肉香味。
——嗯,怎么个事儿?
伊蒙不认为这股肉香味儿是从隔壁邻居家里传过来的。
因为这里可不是巴顿山那种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邻居在家拉屎的破地方。这里是帕洛斯弗迪斯庄园,每户人家的豪宅占地面积都大得离谱,这意味着从别人家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几乎不可能到达这里——除非有人大半夜在自家院子里烧烤,但这种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伊蒙基本可以笃定,这股香味儿就是从西格妮家楼下的厨房里飘上来的。
这股香气让伊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在睡觉前,他就被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勾起了食欲,当时他就想吃点儿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吃到——确切来说是没有吃到任何“真正的食物”,反而还为了取悦这两个如狼似虎的女孩儿被狠狠榨干了体能和精力。
哪怕他全程都是被迫躺平的那一个……
所以如果楼下真有人在弄什么好吃的,伊蒙绝对不介意厚着脸皮上去蹭两口。
于是他闻着味儿穿越廊道,走下楼梯,一路来到豪宅的厨房。
在厨房宽敞的灶台旁边,他看到了一道曼妙的倩影。
——竟然是西格妮·费尔柴尔德。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衣,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白皙的肩膀上,丝滑的布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垂下,看起来性感十足。
她那头深棕色的长发正凌乱地披散着,这意味着她恐怕也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没多久。
伊蒙不想贸然走过去吓她一跳,于是十分绅士地留在厨房门口,清清嗓子轻咳了一声。
然而这还是吓到了她。
只见西格妮肩头猛地一震,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边的菜刀就要朝伊蒙丢过来,吓得伊蒙连连摆手:“别激动!是我,西格妮,是我!”
“——该死……你他妈差点儿吓死我……呼。”西格妮一只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心有余悸地将菜刀放到砧板上。
伊蒙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我没打算吓你,我咳嗽就是为了提醒你我在这儿——结果弄巧成拙了。”
“我刚才在想事情……”西格妮把身子转回去,背对着伊蒙说道,“是我吵醒你了?”
“不,我起床上厕所,结果出洗手间的时候闻到了肉香味儿……”伊蒙赤着脚走进厨房,凑到西格妮身边。
西格妮面前的平底锅里正滋滋啦啦地煎着几片培根,那股焦香味简直要命。
“深夜放毒,真有你的。”
伊蒙朝西格妮竖起大拇指。
西格妮侧着脸瞥了伊蒙一眼:“没你的份儿。”
“哎,行行好呗,我已经饿得不行了。”伊蒙伸手拍了拍自己扁平干瘪的小腹,“听到没?空空如也。”
“呵。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饿得不行了——你们三个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还是说,你们闹那么大动静,是故意做给我听的?”
西格妮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伊蒙。伊蒙也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视线。
——不得不承认,西格妮的这张脸确实漂亮得没话说。深邃、平静,眼底还总是带着点儿“老钱家族”与生俱来的傲慢气质,怎么看都看不腻。
伊蒙见过不少漂亮女孩,但西格妮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松弛感,他还不曾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绝对算是独一份儿了。
“哎呀。”伊蒙“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你都听见了?”
“你觉得呢?”西格妮反问。
“唉。我被她们单方面欺负来着……”
有那么一瞬间,西格妮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你刚才说什么?”
“她们有两个人,我处于劣势。”伊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更别提我现在一身是伤……你应该可怜我。”
“可怜你?”西格妮像看傻逼一样盯着伊蒙足足看了四五秒钟,似乎是在认真地评估他是天生不要脸,还是脑子被人给打坏了,“——我听你刚才叫得挺欢的,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那是疼的。”伊蒙纠正道,“纯粹是生理上的痛苦。我的肋骨断了一两根,她们却毫无怜悯之心,硬是把我当马骑。”
“哈!”
西格妮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声,然后转过身去,用木铲给锅里的培根翻了个面。
油脂在平底锅中爆裂的声音更大了,那股浓郁而纯粹的肉香味儿已经把伊蒙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嗯——真香啊!”伊蒙感慨道,“讲句老实话,我刚才下楼的时候,以为厨房里站着别人,比如你新雇的厨子什么的……”
伊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西格妮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西格妮之前也亲口承认过自己不会做饭,所以可想而知,当伊蒙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用平底锅烹饪培根时,心里有多惊讶。
“把现成的培根扔进锅里煎熟我还是会的。”西格妮一边说,一边将煎得焦黄酥脆的培根捞出来,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盘子底下甚至还垫着一张专用的厨房吸油纸,可以说是相当讲究了。
“——我能……”伊蒙实在忍不住了,伸出罪恶的爪子,准备先整上一片尝尝。
结果指尖还没碰到培根的边儿,西格妮就不留情面地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这已经是他这只右手今晚挨的第二巴掌了。
——这些女孩儿可真是难搞……
伊蒙心想。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好歹也是你的跟班儿吧?就这么饿死了岂不可惜?”
“我也没说不让你吃,刚出锅。”西格妮踮起脚尖,从上方的橱柜里摸出来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小心烫。”
“该死,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你在乎我。”伊蒙十分擅长顺杆爬。
西格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将红酒瓶“咚”的一声重重顿在大理石台面上。
“我得去找个开瓶器。”
“培根配红酒?你们有钱人大半夜加餐的路子都这么野吗?”
西格妮一边翻箱倒柜地寻找自己前天才用过的开瓶器,一边头也不回地回怼道:“这里是我家,我的房子,我的吃的,我的酒,所以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该死!我找不到开瓶器了……”
伊蒙一看,是时候大显身手了,于是开口道:“乐意效劳。”
他伸手拿起那瓶红酒,扫了一眼酒标——上面印着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法文。不过单看这厚重的瓶身质感和精致的软木塞封口,傻子都能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便宜。
“你确定你能弄开?”西格妮双臂抱胸,靠在岛台旁,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的伊蒙,“事先声明,这瓶酒一千两百刀。你要是把它弄洒了,或者把玻璃渣弄进酒里,你就得给我打一辈子白工还债。”
“多少?一千两百刀?”伊蒙夸张地咂了咂嘴,“……就为了配这一盘子培根?妙极了。”
伊蒙一边吐槽,一边在西格妮刚才翻过的抽屉里扫了一眼,顺手摸出了一把吃西餐用的、手柄圆润厚实的金属叉子。
“你到底行不行?我就从底下的酒窖里拿了这一瓶出来,不想一会儿再下去一趟。”
——是的,这栋豪宅甚至还有一个恒温的地下酒窖。一开始是给西格妮的父亲普雷斯顿准备的,但现如今最大的受益者显然是西格妮本人。
“瞧好吧你就。”
伊蒙将酒瓶稳稳地顿在大理石台面上,左手握紧瓶颈,右手倒握着叉子,将圆润的叉子柄对准了软木塞的中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下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引发了一阵刺痛。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接着猛地一发力,将叉柄狠狠地压了下去。
“——啵。”
一声沉闷的轻响。
软木塞被硬生生地顶进了酒瓶里,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瓶颈往上涌了一下,差点溢出来,但最终还是乖乖落了回去,只有两三滴溅在了瓶口边缘。
“搞定了。”伊蒙随手把叉子扔进水槽,略显得意地冲西格妮挑了挑眉毛,“怎么样,我还是有点儿用吧?”
西格妮看着那瓶被暴力开封的名酒,十分无语地摇了摇头:“Jesus.”
“耶稣可不会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帮你开酒瓶,但我会。”伊蒙摆出一副“我比耶稣还牛逼”的得意表情,可西格妮却无动于衷,于是他忍不住补了一句,“说句‘干得好’会掉块儿肉?”
西格妮毫不客气地从伊蒙手里夺走红酒瓶:“你只是尽到了你作为一个‘跟班’应尽的义务。”
伊蒙趁西格妮转过身去拿酒杯,立刻噘着嘴,用极其欠揍的表情模仿了一遍她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还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然而等西格妮拿着两只高脚杯转过身来时,伊蒙已经恢复了正经状态——甚至还顺手摸起一片培根,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西格妮看着伊蒙嘴里叼着半截培根、满嘴流油的德行,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把盘子端走,让伊蒙滚蛋。
她将高脚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微微倾斜酒瓶。暗红色的酒液冲刷着那个漂浮在瓶颈处的软木塞,咕咚咕咚地流进杯子。这幅场景在伊蒙看来确实有些违和,完全毁了这瓶价值一千两百美刀的高级红酒该有的逼格。
“你之前不止一次拒绝过陪我喝酒的邀请,”西格妮将其中一杯推到伊蒙面前,“现在你带着你的两个小女友住在我家,还吃了我的培根,所以这一次你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如果我偏不喝呢?”伊蒙故意逗她。
“——那我现在就会把你赶出去,你大可以在院子前面的草坪上睡到天亮——我还要没收你的内裤,确保你早晨一定会被警察带走。”
伊蒙闻言,十分识相地端起高脚杯,然后又十分自然地跟西格妮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好说,我喝就是了。”
说完,伊蒙仰起脖子,像喝啤酒一样灌了一大口。
老实说,他根本品不出什么单宁、果香、橡木桶之类的玩意儿。对他来说,这东西除了有点儿涩之外,和便利店里十几块钱的便宜货没多大区别。但他也很清楚,这时候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西格妮绝对会把剩下的半瓶酒全泼在他脑袋上……
“所以,”伊蒙又捏起一片培根,靠在岛台边缘,尽量找了个不压迫肋骨的姿势,“大半夜睡不着觉,躲在厨房里煎培根,又为了这些培根开了瓶价值一千两百刀红酒的大小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西格妮不动声色地拿起一片焦香酥脆的培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将其放回盘子边缘,用垫在底下的吸油纸轻轻擦去指肚上沾染的油脂。
伊蒙好歹也跟这位费尔柴尔德大小姐“鬼混”了一个多月了,早摸清了她的脾气。所以他知道西格妮的这个态度代表“我不想说”,于是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知道吗?就当我没问。”
“——你今天见过我爸爸?”冷不丁地,西格妮朝伊蒙抛出了这个问题。
按理说西格妮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当时根本不在家,而且普雷斯顿临走前还特地嘱咐过伊蒙,让他别告诉西格妮自己来过——既然普雷斯顿不想让女儿知道,那显然也不可能是他自己主动坦白的……
“啊,对。”伊蒙点了点头,“今天中午的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汇报这件事?二十年以后?”
“其实我刚才就一直在找机会开口,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起……”
“——你是没想到我会知道吧!”
这倒确实。
伊蒙本以为自己可以完美掌握坦白的时机,但显然时机从来都不站在他那边。
“其实当时的情况有点儿尴尬,”伊蒙简单地向西格妮解释了一下中午的遭遇,“当时我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听到楼下有异响,担心你家进了小偷什么的,所以我衣服都没顾上穿就下楼了——全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
结果一拐弯,就撞见费尔柴尔德先生了。
他当时正在厨房找酒喝,结果失手打碎了一个玻璃杯。他说他是来拿他的高尔夫装备的,随便跟我扯了几句闲篇就走了……就这样。”
西格妮瞥了伊蒙一眼,随后目光下移,毫不避讳地扫过伊蒙身上那条鼓鼓囊囊的平角内裤:“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暴露癖,以至于特别喜欢在别人家里只穿一条内裤到处晃荡?还是说,你纯粹是为了向别人炫耀自己异于常人的尺寸?”
“今天中午绝对是个意外。”
“现在呢?也是意外?”
“也可以勉强这么说,毕竟我在闻到培根香味之前,是打算上完厕所直接回客房睡觉的……”伊蒙挠了挠头,“你要是特别介意的话,我上楼穿好衣服再下来?很快就好。”
“……没那个必要,就这么着吧。”
放任伊蒙回楼上穿衣服,搞不好会吵醒那两个麻烦的女孩儿,这绝非她所乐见的。
“反正我也不是没见过里面的东西……”
说完,她端起高脚杯,满不在乎地抿了一小口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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