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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上旬对伊蒙来说是十分忙碌的一段时间。

除了需要应对仓库派对带来的余波以外,他还“抽时间”参加了几场AP考试。

虽说他在四月底就已经向西部大学提交了入学意向声明并缴纳了押金,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高中生涯可以就此彻底摆烂了,因为五月份的AP考试对他来说同样十分重要。

如果他能在美国大学理事会主办的全国性统一考试中拿到高分,他就可以凭借这些高分成绩换取大学学分。

换句话说,他有机会在高中阶段就白嫖半个多学期的大学学分,这能给他省下大几千的学费。

再加上加州教育系统提供的各种补贴和西部大学的各种助学金,如果一切进行得足够顺利,他甚至有机会通过上大学来“赚钱”。

——是的,当别的同龄人还在为学费发愁、四处寻求学生贷款的时候,伊蒙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薅大学的羊毛了。

当然,他的盘算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种理想状态是很难真正达成的,因为现实终归是多方因素酿成的总和,这意味着事情通常不会按照他事先设定好的本子走,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撼动整个世界。

所以他还是得想办法搞钱,趁着他现在还没脱离疯子帮狠狠捞钱,为自己顺利读完大学攒足底气。

——第一年的助学金,有普雷斯顿·费尔柴尔德帮他搞定。

但是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和普雷斯顿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吗?

这很难说。

所以伊蒙在追求“最理想的状态”时,也得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假如他因为西格妮的事情和普雷斯顿的关系恶化了,他就得做好自己出学费的准备了。

——不过他还有时间。

反正他现在还没离开疯子帮。

本着能捞一笔是一笔的实用主义思想,伊蒙在备考的同时也在绞尽脑汁地盘算着该怎么在帮派内部赚到更多的分红……

——与此同时。

伊蒙的家人们也都没闲着。

克里斯蒂娜·多诺万依旧在和那个皇冠假日酒店的前台经理“亨德森”拍拖。

已经一个多月了,两个人还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样子。

每每提到亨德森,克里斯蒂娜都是“赞不绝口”,声称亨德森是这些年来她遇到的唯一一个“绝世好男人”:

他有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每天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去上班,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从来不会酗酒,也不会在发薪日的第二天就把钱全都扔进赌场的拉霸机里;他温柔体贴,情绪稳定,从来不会发脾气……

总之,有关他一切的一切都让克里斯蒂娜十分欣赏。

——这个亨德森真有这么好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克里斯蒂娜“自我催眠”之后的结果?

伊蒙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探究这个答案。

至少克里斯蒂娜没有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他也没有背着美丽的克里斯蒂娜在外面偷腥,当然也没有给多灾多难的多诺万家带来新的麻烦和风暴。这对伊蒙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掺和其它事情,只能指望克里斯蒂娜这次是真的擦亮了自己的眼睛。

哦,还有一点不得不提。那就是克里斯蒂娜至今都没有告诉亨德森,她已经有了一个名叫“布里吉特”的女儿了。

——她声称布里吉特是布莱恩“老来得子”。

真他妈扯淡!

常年酗酒吸毒的布莱恩还他妈能有生育能力?

就算多诺万家的基因再顽强,也经不起这么造吧?

反正伊蒙是觉得这个说法挺荒谬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亨德森似乎买了这个账。

——不管怎么说,这显然是一颗由克里斯蒂娜亲手在她和亨德森之间的感情里埋下的定时炸弹,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至少伊蒙是这么认为的。

伊蒙觉得克里斯蒂娜应该早点儿向亨德森坦白一切,因为这种谎言留到最后会很有破坏力。

但克里斯蒂娜显然不觉得伊蒙有资格给她提供恋爱建议。一方面是因为伊蒙在她眼里是个纯粹的渣男,这一点甚至连伊蒙自己都承认;另一方面,克里斯蒂娜身为长姐,二十多岁,连孩子都有了,坐过的男人比伊蒙骑过的女人还多,根本轮不着伊蒙来教她怎么谈恋爱。

所以伊蒙后来也不管了。

只是希望克里斯蒂娜在经历过那么多次失败的恋情后,这一次能够擦亮自己的眼睛,找个真正的好男人,取得一个好结果吧……

罗曼·多诺万还是会时不时地偷偷跑去医院探望泰勒·佩尔茨。

在伊蒙“主理”的仓库派对中,因为服用劣质摇头丸而OD的泰勒至今仍然没有苏醒。

一转眼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泰勒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副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肮脏世界的模样。

这让罗曼感到无比的愤怒。

——是的,愤怒。

能做的他都做了。

他每天都来探望泰勒;他尽量避着泰勒的哥哥亚当和她爹加里,不跟佩尔茨家族里的任何人起冲突;他一直在夹着尾巴做街头小子,这段时间也很少跟人干架了,以至于他手下的那两个唯他马首是瞻的纹身小子——马克和比利,都在怀疑罗曼是不是误入了“改邪归正”的歧途。

更别提,他已经亲手帮泰勒解决了欧玛瑞这个死黑鬼,并把他的死讯“昭告天下”。

他替泰勒完成了复仇。

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可为什么泰勒还是醒不过来?

抱着这样的心情,罗曼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十来天,哪怕他的另一个女伴妮娜·米莱塔每天都会来“安慰”他,罗曼的心情也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暴躁,以至于妮娜都开始担惊受怕,生怕哪天罗曼情绪失控把她暴打一顿,最近明显减少了去找他的次数……

当然,妮娜也找伊蒙告过状,说罗曼最近怎么怎么样了,总之就是不太正常。伊蒙也为此找过罗曼两次,试图和他谈心。

——按理说,这他妈应该是克里斯蒂娜的活儿,她才应该是这个家族中掌握所有人心理的“大家长”,可奈何她目前正深陷热恋期,自己的脑子都不太清醒,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所以伊蒙只能暂时接管她的职责。

但两个大老爷们能怎么谈心?

这可不像罗曼之前安慰失恋的妮娜那样,喝点儿小酒、滚一次床单、抱着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别提伊蒙根本不知道罗曼心情低落的真正根源。他本以为让罗曼亲手解决掉欧玛瑞,让他发泄出心口的那股恶气就足够了。可他在那之后只正常了两三天,接着就越来越不对劲——问他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伊蒙也懒得问了,毕竟他自己还得忙着备考。

不过,伊蒙也确实用他的方式“安慰”了一下罗曼:他带着罗曼以VIP的身份去了霓虹码头,在贵宾包间里狠狠“放松”了一把。可罗曼始终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萎靡样。反观伊蒙,哪怕肋骨还断着,却依旧“发挥神勇”。

那个叫“莉莉”的短发女孩儿技术高超,甚至要比娜塔莉亚还要高出一个档次,这还是伊蒙第一次体验到“棋逢对手”是个什么感觉——当然,此莉莉非彼莉莉,她的名字是莉莉丝,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反正她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至于罗曼。

伊蒙最终也没能解决他的心理问题。

天知道罗曼什么时候才会正常。

——也许得等到泰勒醒来之后?

艾达·多诺万。

作为伊蒙的“贴心棉袄”,艾达自从得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后就深陷其中,整天神龙不见首尾。哪怕是伊蒙,一天到晚都和她见不了几次面——天知道她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搞什么鬼。

但不管怎么说,伊蒙始终相信艾达。毕竟艾达是他“一手带大”的,总不至于像家里的其他人那样不声不响地给他捅个大篓子出来……

当然,伊蒙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会时不时地捅篓子,更遑论其他人——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不会犯错的人,一生从不犯错的不叫人,那是神仙,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仙,所以也不可能存在不犯错的人。

相信艾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至于伊蒙的那两只翅膀,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

是的,她们已经被伊蒙单方面划入了“家人”的范畴,哪怕她们不姓多诺万——但这在伊蒙看来是早晚的事,毕竟娜塔莉亚都已经把他的名字纹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伊蒙总不能逼得她到时候再去把纹身洗了吧?

那得多疼啊。

无论如何,她们目前正住在西格妮·费尔柴尔德的豪宅里。

娜塔莉亚一开始极其抗拒这个安排。一方面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莉莉安娜的存在,现在又要去适应西格妮,还得适应一个崭新的富人区环境,这对她来说多少有一点儿超纲了。但伊蒙基本上每天都会去“鼓励”她,所以她勉强接受了这一安排。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白天开车去医院探望哥哥埃米利奥,晚上再开车回到西格妮的豪宅——反正油钱都是伊蒙报销。

至于上学……

娜塔莉亚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每天准时准点去圣佩德罗高中报到的乖乖女。

这和莉莉安娜截然相反。

莉莉安娜依旧保持着优良的作息,每天准时去学校上课。毕竟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她目前的新目标是争取在明年毕业后考入西部大学,跟伊蒙汇合。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为了确保此事十拿九稳,她目前正在加倍努力。

当然,“失去了”宝贝女儿的多梅尼科不可能对这样的现状感到满意,伊蒙现在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他的神经上跳舞——是个正常父亲都不会坐视自己的女儿在一个混小子的影响下一步步滑进深渊。

至少他就是这么看待伊蒙的,深渊。

从他的视角来看,伊蒙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伊蒙可以理解“老丈人”对他体现出来的敌意——但理解归理解,有关莉莉安娜的事,伊蒙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如果多梅尼科想要把他的女儿夺回去,重新关进笼子里,伊蒙也愿意接受他的挑战。

——他能打倒多梅尼科一次,就能打倒第二次。

再加上第一次的“打倒”其实多少带点儿偶然因素,伊蒙不介意再来一次,把未来的“老丈人”治得服服帖帖。

哦,当然,和女孩儿们生活在一起的西格妮目前也在努力适应她的“新生活”。

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女孩儿,所以西格妮需要时间去磨合——更不要提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两个……“不是仆人的外人”,姑且可以这么形容,长时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在这期间,她的父亲,也就是盛大影业的总裁普雷斯顿来这里看过她两次,又或许这位老父亲就是想看看伊蒙有没有住进西格妮的家——毕竟他始终没有收到伊蒙的体检报告。

可想而知,当他发现和西格妮住在一起的不是伊蒙,而是伊蒙的两个女朋友时是什么表情。

——这显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此,他还专门派人去调查了一番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的底细。莉莉安娜身家清白,履历无可指摘,所以普雷斯顿并不介意让女儿和莉莉安娜同住。他甚至觉得这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一件好事,前提是莉莉安娜别被他这个叛逆的女儿带坏。

至于娜塔莉亚嘛……

普雷斯顿并不喜欢她。

这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把娜塔莉亚赶走。

或许是他觉得,娜塔莉亚要比起西格妮以前结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好得多?

又或者是觉得娜塔莉亚的遭遇很可怜——毕竟孩子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娜塔莉亚生在那个家庭里,错不在她。

不管怎么说,普雷斯顿最终默许了这种状态,还特意问过西格妮,需不需要多给她点儿零花钱以应对上涨的开销——现金,不是信用额度。

不过被西格妮给拒绝了。

这显然也出乎了普雷斯顿的意料,因为换做是以前,西格妮是不会拒绝的,甚至都不会犹豫。

因为西格妮觉得这是普雷斯顿欠她的,她收得心安理得。

——怪事年年有啊。

至于伊蒙·多诺万……

普雷斯顿只是觉得“新奇”。

——新奇,这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词语。

要知道西格妮身边有过不少男孩儿。

其中的绝大部分都会在一周后被她一脚踢开,就像踢死一条路边的野狗。

伊蒙还是为数不多的,能在西格妮身边存活一个多月之久的异类。

抛开这点不谈。

这小子居然同时谈着两个女朋友,还敢大摇大摆地把她们介绍给西格妮认识,甚至还把她们塞进了她的豪宅里?而西格妮对此竟然没有任何意见?

——贫民窟出身的臭小子也能玩儿得这么野?

普雷斯顿倒是真想瞧瞧伊蒙还能给他整出什么新花样儿。

当然,这对他来说连调味剂都算不上,因为在他眼里,伊蒙依旧是那个随时可以丢掉的玩具,这一定位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顶多是从“千篇一律的玩具”变成了“令人眼前一亮的玩具”。

——但玩具依旧是玩具。

既然刚才提到了娜塔莉亚,那就不得不提一嘴埃米利奥。

埃米利奥是伊蒙的“兄弟”,虽然不是亲的,但胜似亲人。

伊蒙这些天没怎么去医院看过他,因为他在备考,埃米利奥也能理解伊蒙现在分身乏术,所以有关伊蒙的近况,他都是通过妹妹娜塔莉亚获悉的。

在得知伊蒙终于拱了自家妹妹,埃米利奥还是多少感到有些欣慰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肥水不流外人田,埃米利奥知道伊蒙很可靠,也值得相信,娜塔莉亚跟了他至少不会留在海港区吃亏受苦,所以他对这一情况表示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点是,伊蒙是个花花公子。

埃米利奥也知道自己的白人兄弟是个花花公子,但他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他也是。

男人嘛。

他一开始还担心娜塔莉亚绝对无法容忍莉莉安娜的存在,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但在得知她和莉莉安娜之间竟然相处得“还算和谐”之后,在震惊之余,埃米利奥不由得赞叹起了伊蒙高超的“驭侣技艺”……

羡慕啊。

但也只能羡慕了。

埃米利奥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学不会这种本事的。

应付一个女孩儿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更别说是两个。

而且看伊蒙那架势,这个数字未来还有望继续增加……

当然,埃米利奥的身体状况正在稳定恢复,但距离出院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后,伊蒙还有两个家人没有提及。

真正的血亲。

布莱恩·多诺万和肖恩·多诺万。

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亲弟弟。

长幼有序,先说老的。

布莱恩自从在伊蒙的“默许”下成功越狱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十多天了。

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儿。

去问附近的邻居,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说见过他的都是比他还瘾大的瘾君子,这些人嘴里也没个把门的,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毫无参考价值。

但话又说回来,多诺万家目前也没有人在乎他到底死哪儿去了,无非还是那老几样:吃喝嫖赌抽吸酗。

就算哪天突然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他的尸体,伊蒙也不会感到意外。

——不过,话虽如此,伊蒙还是希望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倒不是因为伊蒙对布莱恩还有感情,而是因为家里目前根本没有一个合法成年人能够接替布莱恩成为这帮未成年的监护人——克里斯蒂娜虽然已经成年,但她的工作并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布莱恩被确认死亡,儿童福利局绝对会介入,孩子们会被彻底打散,像丢垃圾一样分散到洛杉矶的各个寄养家庭中去。

这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即便对伊蒙来说也是一样,他会失去自己的坚实后盾。

所以,希望布莱恩还在某个地方活蹦乱跳。

就算真的死了,也最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至于肖恩……

他最近也在忙自己的事。

自从上一次被迫和罗曼一起处理掉欧玛瑞的尸体后,肖恩那本就脆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血淋淋的冲击。

而他一个人没办法自行消化,他需要别人的开导。而在这件事情上,克里斯蒂娜帮不了他,伊蒙也帮不了他,罗曼……那就更别提了。

他又不觉得艾达能帮到他。

而佐伊,自从上次在霓虹码头里见了伊蒙一面后就开始对他爱答不理的。

死党约书亚更是深陷在自己的麻烦里自顾不暇……

走投无路的肖恩只能去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这个人是一个起点。

多诺万家族的起点。

——至少是肖恩认知里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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