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7.甜水沙龙(1 / 1)苦労骑士
对于街头小子来说,街头斗殴并不是一件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虽说二零一零年洛杉矶的帮派暴力事件已经比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前后的巅峰期下降了不少,但是帮派本身并没有销声匿迹,打架斗殴依旧是家常便饭。
不过相比过去的“光辉岁月”,如今暴力冲突的烈度确实下降了很多。
换做是以前,由于地盘争端和帮派世仇引起的大规模火并时有发生,哪怕最低级的街头小子都会随身带枪,见谁不顺眼了二话不说掏枪就干,稀里糊涂就横尸街头的年轻人比比皆是。
而现在,由于官方的管制和犯罪手段的演替,大规模的冲突要比以往少了很多,尤其是那种一见面就拔枪开干的情况可以说基本已经退出时代舞台了。
现在的帮派年轻人,还有那些游离在帮派之外的街头小子,经常会采用“约架”的形式来解决彼此的争端或者私人恩怨。
规矩很简单:把人约到一个固定地点,大家都带上刀具、钝器之类的冷兵器,或者干脆用拳头决一胜负——很少会用到枪支,因为枪声会招来警察,没人愿意让条子横插一脚,这只会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就像这回怀亚特打电话把伊蒙叫到“甜水沙龙”,本质上就是一场“决斗邀请”。比起当街开枪乱战,这么做的好处是既能规避在街头巡逻的警察,又能很好地解决各种恩怨。
——这些转变充分反映了时代在进步。
但进步的幅度十分有限,毕竟帮派没有被取缔的迹象,该有的冲突还是一样不落,该流的鲜血也一滴没少。
闲话休提。
伊蒙带着娜塔莉亚和罗曼穿越整条街道来到了甜水沙龙的门口。
期间,一直有一辆银色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伊蒙当然发现了这一点,确切来说他前脚刚离开安斯利家,后脚就已经发现了自己被人盯上了。
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他知道车里坐着的便是迭戈派来支援他的疯子帮打手们——由泰诺克带队,正在等待战斗打响。
伊蒙站在甜水沙龙门口点了一支烟。
一边抽烟,一边打量起四周的街道。
这里是圣佩德罗西区。
和巴顿山那种到处都能闻到尿骚味儿和叶子味儿的破败街道不同,这里的街道明显更干净、更整洁、更体面。
明晃晃的路灯照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道路两边坐落着中高收入群体的住宅,也有一些沿街的商铺店面,就比如快餐厅或者药店之类的。
酒吧对面就是一栋私人独立住宅,前院有白色的木栅栏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院子里的自动喷淋系统正在工作,水流沙沙沙地从管子里喷出来,打在了叶片之上,把周遭环境衬托得十分静谧。
甜水沙龙就开在这片中高收入住宅区边缘的商业街角,时不时地就会有轿车减速驶过此处,或许是看到了沙龙的电子标牌上闪烁着“停业”的字样,这些汽车很快便又加速驶离。
这个点儿,街上的行人没多少,不比东边的商业街,这里的情况还是相对冷清的,尤其是酒吧还没开门,来这边走动的人就更少了。
那辆跟了他们一路的银色面包车停在了街对面的一个消防栓旁边。
车灯熄了,发动机也熄了。
它安静地停在阴影里,看起来就像是夜幕里的一块儿白色污渍。
伊蒙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一切准备就绪。
他将烟头随手丢在了水泥地上,用鞋底碾灭。
“我们进去吧。”
伊蒙带着两个人推门进了沙龙。
刚一进门,他就瞧见了等待多时的怀亚特和亚当。
以及其他几个橄榄球队的壮汉。
——除此之外。
伊蒙还看到了几个黑人,脖子和手臂上还有帮派纹身。
毫无意外,怀亚特果然带了几个瘸帮的混蛋过来撑场面。
——妙极了。
伊蒙心想。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很好,我还担心你没胆子来呢。”怀亚特盯着伊蒙说道。
“哦。得了吧,如此盛会,我当然得来了。”伊蒙一边说一边用力推开面前的海盗队队员,走进酒吧深处——舒舒服服地往吧台椅上一坐,“再者说,我不是说了吗,谁不来谁孙子,我可不想当孙子。”
说完,他抬起头,又对着酒吧的黑人老板开口道:“给我来杯威士忌,加冰,谢谢。”
黑人老板可没想到自己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黑人壮汉——显然是瘸帮的人,似乎是在寻求许可。
伊蒙也看向那人,摊开双手说道:“我人已经来了,你们应该不着急干架吧?毕竟你们的人明显比我带的人更多,我被包围了,跑不掉,先让我喝一杯呗,你们一人一杯,我请客,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干架也不能伤了和气,是吧?”
那人朝黑人老板点了点头,老板这才动身给伊蒙倒了杯威士忌,然后又往里面放了一颗球形大冰块儿。
——伊蒙当然不是真打算喝下这杯威士忌,万一吧台后面的这个黑鬼给他加料了怎么办?
他象征性地举起酒杯:“先生们,你们有谁知道为什么一个优秀的酒保喜欢用大冰块儿吗?”
伊蒙环视一圈儿,没有人给他任何回应。
那些瘸帮成员面面相觑,心里想的都是“这傻逼白皮猪到底在他妈干嘛?”
“——伙计们,就当是逗我开心,毕竟我马上就要被你们打爆了,给我个面子。”
最后还是酒吧老板开口回答道:“大冰块融化慢,不会冲淡威士忌。”
得到答复的伊蒙将酒杯放回到吧台上,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正如一个紧密的计划容不得半点干扰——怀亚特,我不禁注意到你找来了几个来自道奇城瘸帮的伙计,这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不干涉其它方面的问题。”
“没错,就是私人恩怨。”怀亚特说道,“我单纯就是想痛扁你一顿,当然人越多越好。”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好吧……”伊蒙晃了晃酒杯,“我知道你和‘小托盘’私交甚笃,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今天也来这里给你助阵了,他是不是就藏在后面?没有吗?我希望你们能光明正大一点儿,毕竟你们本来就长得黑,再藏起来阴我就太下作了。”
“——你废话完了没?”怀亚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甩棍,刷的一声将甩棍展开来。
“嗳。”伊蒙才不搭理怀亚特呢,他朝着酒吧后头喊道,“——小托盘!!快他妈滚出来!!!别跟个小娘们似的在后头猫着!!!!否则我就告诉道上所有人你是个娘炮!”
那么小托盘到底来了没来呢?
伊蒙其实也拿不准。
也许他不屑于参与这种级别“街头斗殴”,所以只派了几个手下来帮怀亚特。
又或许他和怀亚特的关系真像传闻里的那么好,所以他亲自带人来撑场面了,只不过由于各种原因不方便露面。
——管他呢,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
在伊蒙的计划里,小托盘来与不来都不影响大局,来了当然更好,不来也无所谓,所以伊蒙对此非常放松。
结果他这两杆子打下去,还真打到枣了。
因为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开门声。
“小托盘”特雷冯·华盛顿带着两名手下从后面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走进吧台,直面伊蒙。
这还是伊蒙第一次见到特雷冯。
该怎么说呢?
这个青年完全符合他想象中的特雷冯的样貌:极端的寸头,棱角分明的发际线,脸上没有半点儿年轻人的朝气,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
(特雷冯·“小托盘”·华盛顿【Michael Rainey Jr.】)
于是伊蒙开腔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感受,我是觉得当你亲眼见到明星的时候,会发现他们比想象中的要矮许多……”
“你知道你摊上大事儿了吗,多诺万?”特雷冯开口道。
“从你们的架势来看,是的,我知道——但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值得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修理我?”
亚当本想开口,但是被一旁的怀亚特给拦住了——特雷冯在场,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首先,你们兄弟惹到了我的朋友怀亚特。”特雷冯说道,“其次,你还为疯子帮做事——你弟弟又在为那帮该死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跑腿。可以说我早就盯上你了。你最近太跳了,多诺万。”
“哦,这么说你是我的粉丝?”
“你可真是个傻逼白皮猪,”特雷冯看了一眼站在伊蒙身旁的娜塔莉亚,扬了扬下巴,“——你不该把女人带到这里的,她的下场不会很好。”
“操你妈的!”娜塔莉亚张嘴就骂,“先管好你自己吧傻逼!”
伊蒙撇了撇嘴,用食指挠了挠鼻头:“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你们就是一帮废物,我的纳蒂一个顶你们五个——知道为什么我敢这么说吗?因为你们一听说长滩人要来,吓得蛋碎了一地,连滚带爬地来找我们疯子帮联合,这真是他妈丢人丢到家了,要是我是你,我现在就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特雷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酒吧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旁边看戏的几个瘸帮成员立刻收起了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将手纷纷摸向后腰或者口袋,准备去拿武器。
“你说什么?”特雷冯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是一群没种的软蛋。”伊蒙毫不退缩地盯着特雷冯的眼睛重复道,甚至还挑衅般地把身体往前探了探,“长滩的黑鬼一放话,你们这些黑鬼就吓得尿了裤子,跑来求我们帮忙。怎么,你们道奇城瘸帮是马戏团吗?养了你们这一窝小丑?
哦,差点儿就忘了——嘿!亚当!你知道你妹妹为什么会住院吗?就是这个小黑鬼制作的摇头丸害了她。”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亚当吼道,“派对是他妈你办的!!”
“派对也许是我办的,但毒品肯定不是我卖的,我讨厌那玩意儿,对脑子不好,”伊蒙朝特雷冯笑了笑,“是欧玛瑞——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是你干的?”特雷冯质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他死了,特雷冯,死得老惨了,我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肠子什么的都挂在外面,眼珠子也被挖出来喂狗了——而他因你而死。”伊蒙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觉得这会给你带来什么深刻的感触吧……就像那些被喷火器活活烧死的黑鬼一样,你恐怕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忍无可忍的特雷冯一巴掌拍在吧台上,伊蒙面前那杯威士忌里的冰块也因此撞在了玻璃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会杀了你,白皮猪,因为我们还跟疯子帮有协议——但等这里结束了,我会把你的这张臭嘴撕烂,让你这辈子再也吐不出来一个字!”特雷冯紧咬牙关,威胁伊蒙道,“然后再当着你的面,让我的兄弟们好好‘用一用’你带来的这个墨西哥小婊子。”
“你可以试试,黑鬼,看看到时候那玩意儿还在不在你们身上!”娜塔莉亚回敬道。
“哈哈哈!好吧,好吧……”伊蒙从吧台椅上跳下来,“——呃,在我们开打之前……”
伊蒙当着众人的面脱下外套。
“特雷冯,麻烦你下次见到你叔叔‘大托盘’的时候,帮我捎句话……”伊蒙一边说,一边将外套叠好,叠成整齐的方形,“就说——操你妈的德安德烈,操你们华盛顿全家。操你妈!操你妈!还有你妈!”伊蒙边指边骂,“你妈也跑不了,还有你妈,尤其是你妈!”
最后,伊蒙的手指落在了怀亚特的鼻头上:“哦,你没有妈妈,所以操你马子。等这边完事儿了,我就回去找安斯利,这次我肯定不会戴套——你意下如何?”
伊蒙一边骂一边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罗曼早些时候交给他的指虎,在外套的掩护下将其戴在手上。
怀亚特的嘴都被伊蒙气歪了,没等特雷冯给信号,他就直接抡起了甩棍。
但伊蒙明显反应更快,怀亚特的甩棍还没落下,伊蒙戴着指虎的右拳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侧脸上。
挨了重重一拳的怀亚特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两张吧台椅,手里的甩棍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成了全场动手的信号。
“——弄死这头白皮猪!!!”特雷冯怒吼。
离伊蒙最近的那个瘸帮壮汉立刻挥着甩棍扑了上来。
伊蒙先是侧身躲过他的攻击,然后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的指虎直接凿在了他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从那人的鼻腔里飙出来,他捂着脸惨叫,然后被伊蒙一脚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娜塔莉亚也在对付一名瘸帮壮汉,那人仗着体型优势,直接撞将过来,揪住了娜塔莉亚的头发。娜塔莉亚弹出弹簧刀的刀刃,一刀扎进了那人的大腿,然后又用力转了一圈儿,接着又拔出刀刃,朝着那人的肚子就是突突两刀。
“——妈的!臭婊子!”
娜塔莉亚被踹翻在地,撞倒了一张吧台椅。
但她迅速爬了起来,重整态势,继续对敌。
另一边,罗曼被亚当等几个橄榄球队的白人给盯上了——他们不在乎伊蒙和娜塔莉亚,他们是专程为了罗曼来的。
而巧就巧在,罗曼也不在乎别人,他的眼里只有亚当。
哪怕其中一名球员抄起木椅砸在了他的背上,木椅被砸了个稀碎,罗曼也不在乎。
他抡起甩棍将亚当打倒在地,然后跟疯魔了一样对着他乱打。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亚当很快就落入下风,只能勉强用手臂阻挡罗曼的攻击。
但罗曼并不是在用拳头,而是在用甩棍,每一击都砸得亚当痛不欲生。
整个酒吧乱成一锅粥。
——拳肉相交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女人的咒骂和男人的怒吼混杂在了一起。
——这种场面在平时可不多见。
伊蒙被三个人围攻,他用手臂硬抗了一记闷棍,然后反手一记重拳击碎了一个黑人的下巴,随后又被另一个人从侧面踹中了腹部,踉跄着退到了吧台边缘。
——特雷冯的人太多了,光靠他们三个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一名瘸帮成员高举棒球棍,准备从背后抡向伊蒙的脑袋时。
“砰!”
一声巨响。
甜水沙龙紧闭的双扇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力道之大,甚至连门框上的合页都被硬生生扯断了,半扇门板直接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让酒吧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泰诺克带着疯子帮的打手们闯了进来,他一眼就锁定了小托盘:“——逮住他!逮住那个小黑鬼!!!”
“操——”特雷冯立刻急眼了,他看向伊蒙,“——你他妈早知道我会来!?”
伊蒙咧嘴一笑,然后扭头一拳干翻了身后那个准备偷袭他的黑鬼。
“该死!!”
随着数名手持铁棍、棒球棍等钝器的墨西哥人鱼贯而入,酒吧内的战局态势瞬间逆转。
瘸帮的成员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根本没料到会遭到疯子帮的伏击,顿时阵脚大乱。
泰诺克手里拎着棒球棍,盯上了吧台后面的特雷冯,一马当先地朝他冲了过去。
特雷冯看了一眼涌进来的墨西哥人,又看了一眼逐渐陷入劣势的自家兄弟,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疯子帮的打手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按理说多诺万兄弟不应该知道他今天晚上会来这里啊!
——该死的怀亚特!这回坏了!
特雷冯几乎没有半点儿犹豫,转身就往吧台后面的办公室跑去,准备从后门开溜。
“——想跑?”
伊蒙左右开弓,一拳又一拳地打向其中一个非裔帮派分子的面门,在确定他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后,立刻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倒塌的椅子,单手一撑,翻过吧台追了上去。
这一翻带倒了不少酒水和杯子,玻璃制品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特雷冯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落锁,伊蒙就已经杀到了他身后。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飞扑狠狠撞在了特雷冯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摔进了办公室。特雷冯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办公桌的边缘,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后两人一起滚落在地毯上。
吃痛的特雷冯挣扎着想要翻身爬起来,右手也去摸腰间的配枪——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道上的规矩或者和疯子帮的停战协定之类的狗屁了,他现在只想在伊蒙的脑袋上开个洞。
当然,伊蒙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迅速骑跨在特雷冯的胸口上,左手死死按住特雷冯的右手手腕,戴着指虎的右拳抡圆了,对着特雷冯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砰!”
特雷冯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鼻血喷涌而出。
“砰!”
又是一拳,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特雷冯的颧骨上。
“砰!”
特雷冯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眼角的皮肤直接被指虎撕裂,左半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他翻了个白眼,双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两侧,昏死过去。
伊蒙喘着粗气,摸走特雷冯腰间的手枪,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甩了甩指虎上的血渍。
“——噼里啪啦!”
酒吧的大厅依旧打得热火朝天,打砸声和叫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伊蒙丢下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特雷冯,准备折返回去寻找娜塔莉亚。
结果他刚一转身,娜塔莉亚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办公室,在看到伊蒙已经制服特雷冯后,她松下了紧绷着的神经,靠着墙壁一屁股滑坐在地。
“纳蒂!”伊蒙马上迎了上去,半跪在她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翅膀的状况,“——你没事吧?”
娜塔莉亚的呼吸有些急促。
借着办公室的昏暗灯光,伊蒙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额角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又顺着脸颊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她的头发里有不少碎玻璃渣——显然是被人用啤酒瓶结结实实地爆了头。
“我没事。”娜塔莉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却把血污抹得更开了。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脱力感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觉得很累,连说话都费劲。
所以她不再吭声,而是直接向前倾倒,把头埋进了伊蒙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伊蒙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娜塔莉亚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温热的血液蹭在了他的衬衫上。
伊蒙摘掉指虎,用宽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轻安抚着。
“没事了,纳蒂。”伊蒙抱着娜塔莉亚,轻声说道,“都搞定了。”
本站域名为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