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戒中的巨大收获,死士军团长,传承卷轴,月牙山(10K大章)(1 / 1)牛头羊面
时间在平静与暗涌中悄然流逝。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芬萨王国南地,男爵领,灰叶镇。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这座小镇依旧保持着固有的迟缓步调。
十二阁楼顶层,修行室之内。
马克缓缓收势,结束了今日例行的生命激活术修行。
精纯内敛的猩红生命能量在他皮肤下游走,随后渐渐隐没,归于沉寂。
“最多再有二十天,我就能将生命种子孕育到二阶段极限,达到开花阶段的圆满。”
马克感受着体内勃勃生机的生命种子,心中默默估算。
修行至今,他对自身进度的把握已然十分精准。
距离他成功将生命种子孕育到开花阶段,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一日懈怠。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枯燥的修行之中。
生命激活术的每次运转,都让他的生命能量更加凝练,更加浑厚。
马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距离开花阶段的顶点,已经越来越近。
“系统。”
可以,他心念微动,系统面板被他唤出。
淡蓝色透明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声望:Lv.14(威震一方 652986/800000)】
【体质:2.7】
【精神:1.5】
【死士:11605】
【基于Lv.14声望,宿主每日可召唤197名死士,死士基础体质与宿主相当,死士可随机生成一项专长与四个技能。】
【当前可召唤死士数量:0】
目光扫过面板,马克的神情平静无波。
“死士数量已经突破一万一千。”
“声望距离下次升级,也只差不到十五万点声望值了。”
他心中了然。
声望的提升,主要依赖手下死士在王国各地建立势力,影响力的巩固与扩大。
死士数量的稳步增长,则是他最坚实的根基。
至于体质与精神属性,自从突破到二阶之后,数值便稳定了下来。
这似乎就是当前阶段的瓶颈。
想要继续提升,需要生命层次再次跃迁。
马克并没有纠结于属性的停滞。
他很清楚,生命激活术的修行效果,并不仅仅体现在简单的属性增长上。
十数天的苦修,他体内流淌的生命能量总量提升了近三成。
那种对磅礴生命能量的掌控,是面板无法完全体现的。
体质与精神的提升,或许要等到他成功凝聚生命之果,踏入三阶超凡领域,完成又一次生命蜕变之后了。
马克心态沉稳,并不着急。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
确认了自身状态后,他心念微动,眼前的淡蓝色光幕瞬间消散。
就在这时,轻盈的脚步声从修行室外传来,停在门口。
马克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莫妮卡见他出来,立刻将手中的木盒递给马克。
木盒不大,材质也普通,没有任何装饰。
马克伸手接过,眼中掠过一抹期待之色。
他等待这个木盒已经五天。
如果不是此时王国动荡,替死移形的主动传送又有冷却期,他甚至一刻都不想等。
木盒里装着的,正是来自那位陨落的巫师学徒索恩的遗物,空间魔具戒指。
拿着手中略显冰凉的木盒,马克转身回到修行室中央,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轻轻打开盒盖。
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静静躺在盒内。
戒指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暗淡的灰白色。
戒面平整,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只有数道彷佛天然形成的白色纹路。
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与“巫师”、“魔具”这些词汇似乎毫不沾边。
但马克知道,这枚不起眼的戒指,内部很可能承载着那位名叫索恩的巫师学徒的全部家当。
“希望,能给我一个惊喜。”
马克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他将戒指从盒中取出,置于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体内沉寂的生命能量瞬间被调动起来。
一缕精纯的猩红光泽从他掌心涌出,如同被牵引的红色丝线,缓缓缠绕上掌心的戒指,然后向着戒指内部渗透而去。
这是开启空间魔具最常见的方法。
持续注入能量,直至激发内部结构,与使用者建立初步联系。
马克并不懂空间巫术的原理,但他传承自猩红纹章的记忆碎片中,有关于此类物品使用的粗浅认知。
戒指静静躺在掌心,对涌入的生命能量没有任何反应,彷佛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但马克并不气馁,心神沉静,持续而稳定地输出着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戒指,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起初波澜不兴,但随着能量的累积,量变开始引发质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修行室内寂静无声,只有马克平稳的呼吸声。
掌心的猩红光芒微微闪烁,将灰色的戒指映得通红。
某一刻,变化终于发生。
原本静静不动戒指突然轻轻颤动一下,随即竟自行悬浮起来,脱离他的掌心,停留在离掌心约一寸的空中。
戒身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白色纹路,此刻亮起了微弱的纯白光芒。
纹路流转,彷佛活了过来。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从戒指上传出,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层面。
这种感觉很奇异,与通过意识转移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意识转移更像是将自身的“视角”和“控制权”投射到另一个载体上,主体意识依然清晰。
而此刻,马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的感知,被戒指内部某种结构吸引、延伸。
仿佛进入了一个与现世重叠却又独立的小空间之中。
现实之中,马克闭上了双眼。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戒指建立的联系之中。
随着精神力的探入,一副清晰而奇异的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左右,被切割的无比规整的立方体空间。
空间的边界并非墙壁,而是如水流般流动着的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膜。
光膜之外则是宛如虚空般深邃的黑暗。
空间内部漂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物体。
这些物体都被一层薄薄的,与马克生命能量同源的猩红色光芒包裹着,静静悬浮在空间的各个位置,彼此互不接触。
光芒的来源,正是他持续注入的生命能量。
这些能量此刻充当了“标记”的作用,让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魔具内每件物品的存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它们的基本形态。
“果然可以!”
马克心中一喜。
虽然他没有点燃灵魂之光,开辟精神之海,无法像真正的巫师学徒那样精细地操控精神力。
但凭借足够精纯的生命能量,他依然成功开启了这件空间魔具,并与之建立了初步联系。
这验证了他从猩红纹章中传承到的记忆。
开启空间魔具,能量才是关键,对精神力的精细要求反而在其次。
心念微动之间,马克“锁定”漂浮在空间中的两个光团。
下一刻,现实中的修行室内,马克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两点红光闪烁,两个被猩红色生命能量包裹的光团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两米。
马克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手掌一挥,包裹两件物品的生命能量如同潮水褪去,收回体内。
失去能量托举,两样东西向下坠落。
马克双手探出,稳稳地将它们抓在手中。
他强压下心中瞬间翻腾起伏的情绪,让自己的呼吸迅速平复下来。
目光落在掌心的两件物品上。
左手掌心,是一枚约莫拇指指节大小的晶体。
通体呈现出纯净的血红色,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表面光滑,隐隐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但又比玉石多了几分血肉的质感。
一丝丝温和精纯,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气息,正从血色晶体的内部散发出来。
仅仅只是握在手中,马克就感到自己体内的生命种子传出阵阵悸动,彷佛久旱逢甘霖。
“红玉叶髓……”
马克低声念道,眼中闪过炙热的光芒。
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甚至能够帮助普通人凝聚生命之果,突破三阶的珍宝。
价值对于任何渴望超凡之人,都是无价之宝。
下一刻,马克的目光移向右手的物品。
那是一卷由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用一根银灰色的细绳系着。
卷轴本身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但上面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却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湛蓝纹章的线索卷轴……”
马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在那场拍卖会中引发了最大轰动,最终被格雷戈里大公爵的代表以十二万金莱尔天价拍下的东西。
谁能想到,它最终并未落入格雷戈里公爵手中,反而和红玉叶髓一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我判断的没错。”
“索恩果然把那场拍卖会的东西,都放在了这件空间魔具之中。”
他再次调动生命能量,精神力探入戒指内部的空间。
仔细“观察”下,除了手中的红玉叶髓和卷轴,空间内还漂浮着数十个被淡红色能量包裹的光团。
那些光团内,是各种形态的物品。
灵性果实,灵性矿石、金属残片、盛放着未知液体的水晶瓶……
琳琅满目,赫然正是那场拍卖会上出现过的所有拍品。
包括开场的星露果,和诸多珍贵的灵性材料与巫师相关物品。
索恩的本意,或许也不是同归于尽。
“这次的收获,有点太大了。”
马克缓缓合拢手掌,将红玉叶髓和卷轴牢牢握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不同触感。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这种丰收般的喜悦,带给他的满足感极强。
一件内部空间一立方米的空间魔具,其本身的价值就已经很高了。
是无数超凡者梦寐以求的宝物,能极大方便物品的携带与隐藏。
而魔具内部存放的这些物品,价值甚至更高。
灵性材料是修行生命激活术的重要资源。
而这份卷轴,更是牵扯到传说中海灵塔主留下的巫师传承。
湛蓝纹章,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与猩红纹章同级的传承。
至于红玉叶髓,对目前的马克而言,更是具有直接的意义。
可以说,仅是凭借红玉叶髓,只要马克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尝试冲击三阶,凝聚生命之果。
红玉叶髓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本源力量,足以弥补生命种子孕育所需的所有灵性,显著缩短突破所需的时间。
不过随着目光再次落在掌心的血红晶体上,马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之色。
喜悦过后,是冷静的权衡。
真的要现在就使用这枚红玉叶髓,助自己突破三阶吗?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如果能立刻突破到三阶,他的个人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体质和精神属性也必然会有显着提升。
对生命能量的掌控也将进入新的层次。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尝试点燃灵魂之火,推开通往巫师之路的大门。
至少,能为他节省下来二十天的苦修时间。
但,也就仅仅如此了。
按照他目前的进度,即使没有红玉叶髓,他也有把握在二十天内将生命种子孕育到二阶极限尝试突破。
使用红玉叶髓,不过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二十天到来。
马克微微蹙眉。
他此刻并不缺少灵性资源。
不提这次从索恩戒指中获得的大量灵性材料,即便是之前在雾境中收获的灵性,也足以支撑他将生命激活术修行到三阶。
红玉叶髓对他而言,最大的价值在于加速这个过程。
而非突破的必需。
“如果换一种使用方式呢?”
另一个想法在马克的脑海逐渐清晰。
比如,将这枚红玉叶髓用在他手下的某一名死士身上。
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马克有着系统带来的专属能力,可以随时将自身意识转移到任何一名死士身上,直接操控死士身体。
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限制。
那就是他无法将自身的“记忆”和“知识”,比如生命激活术的详细修炼法门,猩红纹章中传承的巫师冥想法等,通过意识直接灌输或传授给死士。
死士不是机器人,同样拥有灵魂与意识。
也可以通过训练学习普通人能学习的一切。
但普通的超凡知识还好。
一旦涉及到生命激活术与巫师冥想法,马克根本无法通过文字转述。
文字,似乎无所作为这类修行法的载体。
当然,理论上马克也可以直接掌控某一名死士,然后用死士的身体来修行生命激活术。
但他并未这样做过,原因很简单。
时间和资源成本太高。
他自身的修行永远是重中之重,不可能将宝贵的时间长期耗费在操控死士修行上。
而且,死士的数量庞大,他也不可能同时操控所有死士进行修行。
资源也是问题,将有限的灵性资源用在死士身上,远不如集中用于他自己,性价比太低。
毕竟他自己每次突破,提升体质属性,死士的属性同样也会增长。
但现在,情况似乎不同了。
有了红玉叶髓,拦住死士修行最大的阻碍:‘时间与资源’,可以被瞬间打破。
他不需要花费漫长时间培养一个死士从正式剑士慢慢修行到三阶。
他只需要选择一名死士,付出这枚红玉叶髓,便能直接造就一位三阶超凡剑士。
而且拥有一名三阶死士,好处有很多。
马克完全可以亲自掌控这位三阶死士,尝试点燃灵魂之火,开辟精神之海,向巫师学徒的境界发起冲击。
巫师冥想法的记忆,就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远比从零开始培养一个巫师学徒要容易得多,也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能为他自身的未来突破,提前积累宝贵的经验。
借助死士身体亲身经历一次从三阶超凡剑士至巫师学徒的突破过程。
其中的感悟,对他自己日后冲击巫师学徒境界,无疑有着极大帮助。
除此之外,死士还有一个独有的优势。
那就是他自身目前都不具备的“专长”。
每一名被系统召唤出的死士,都天生携带着一项独特的“专长”。
这些专长千奇百怪。
有的增强力量,有的提升速度,有的强化防御,有的精通隐匿……
若是能将一项强力的战斗专长与三阶超凡剑士的强悍实力相结合,甚至未来再叠加上巫师学徒的手段……
那样的死士,战斗力将会有多恐怖?
马克心中畅想着。
即便只考虑前者,一位拥有强力专长的三阶超凡死士,也绝对能成为巫师学徒之下的顶尖战力。
放眼整个芬萨王国,明面上的巫师学徒能有几位?
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意味着一旦成功,他将立刻拥有一位芬萨王国境内堪称顶尖的强者。
“这似乎……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马克的目光越来越亮。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
对他自身而言,使用红玉叶髓,无非是节省二十天时间,提前达到三阶超凡剑士。
但以他稳扎稳打的修行速度,二十天并不算长。
而将这枚宝贵的红玉叶髓用在死士身上,却能立刻获得一位强大的三阶战力。
不仅可以给未来的巫师之路提前探路,更能充分发挥死士体系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更符合他一直以来在幕后掌控一切的规划。
他本人需要隐藏实力,避免意外发生。
而一位强大的,站在明面上的死士,则可以替他处理许多他不便直接出面的事务。
甚至在日后统率日渐庞大的死士军团。
如果未来他真正发起征服王国的战争,一名强大的死士军团长,足以充当最锋利的长矛和最坚固的盾牌。
毕竟,即便他自己成功晋升巫师学徒,拥有强大的个人实力。
但手下的死士如果普遍停留在一阶超凡剑士的水平,中间的断层太大了。
而一位强大的统帅型死士,对于整合力量、指挥军团、应对复杂局面,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马克自己,更适合作为隐藏在幕后的掌控者和最终底牌。
思路渐渐清晰,权衡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摊开掌心,凝视着这枚散发着诱人生命波动的红玉叶髓。
血色光泽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倒映流转。
“看来,是时候给我未来的死士军团长,准备一份厚礼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从如今这一万一千多名死士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技能、资质、潜力,以及……最关键的“专长”。
他要利用这枚红玉叶髓,打造出一把最锋利的剑,一个在他登上更高舞台时替他扫平前方障碍的代言人。
马克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红玉叶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最终还是将其重新收回空间戒指中。
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表面的微弱光芒与纹路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毫不起眼的模样。
与一枚普通的旧戒指无异。
此事关乎未来死士军团长的塑造,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即便他亲自筛选,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最终还得将死士召回到灰叶镇,同样需要时间。
整个过程,至少也需要数天时间。
好在马克并不着急。
他给自己留的时限很宽裕。
二十天。
这甚至比他预估的自己突破三阶所需的时间还要长。
之所以不急于一时,除了需要谨慎挑选合适的死士之外,马克心中还有一个一直存在,却在之前没有验证过的问题。
那就是,死士的属性,是否可以超过他这个主人?
无论是系统面板上关于死士的描述,还是他查询单个死士详细信息时看到的面板,都从未明确提及这个规则。
从逻辑上看,似乎是允许的。
然而,现实情况却耐人寻味。
自从他获得系统以来,召唤出的死士数量已过万,其中不乏天赋异禀,专长卓绝的死士。
但无论是体质属性还是精神属性,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死士能够真正超越他。
要知道,死士一旦召唤出,就是与他体质相当的。
如果系统把死士的体质属性禁锢在了与他相当的数值。
那精神属性呢,是否有超过他这个宿主的可能?
一旦不行的话,那么会不会死士即便使用了红玉叶髓也无法突破三阶。
这是马克所担心的。
之前他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去验证这一点。
提升精神属性的方式本就很少。
而他自己也一直在快速进步。
现在,有了红玉叶髓这种能直接催生出三阶超凡剑士的珍宝,验证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但马克内心却并不想主动验证这个模糊的边界。
他不希望因为一个不确定的规则,影响到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
“不着急。”
马克低声自语。
他一向不缺耐。
二十天而已,他完全等得起。
在此期间,他自身也会不断变强。
他对自己的修行速度有着充分的信心。
将关于红玉叶髓和未来死士军团长人选的思绪暂时搁置,马克收敛心神,目光落在手上的兽皮卷轴上。
湛蓝纹章的线索。
这件在拍卖会上引发轩然大波的物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然而,比起得到红玉叶髓时的欣喜,马克此刻的心情要平静得多。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怀疑。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得到猩红纹章传承时的他了。
死士构筑的情报网络,为他源源不断收集了许多信息。
他很明白一个能够直通巫师之路的完整传承,是多么的珍贵与罕见。
猩红纹章的传承,其价值和来历非同小可。
马克甚至觉得,即便是统治芬萨王国近五百年的亚瑟王室,也未必拥有同等层次的完整巫师传承。
那么,与之齐名,甚至可能同出一源的湛蓝纹章,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马克心中对这份线索的真实性和价值,并没有抱有太高的期待。
如果湛蓝纹章的下落轻易就能被知晓,那它恐怕也等不到今天了。
那位很可能来自王国之外的巫师学徒索恩,难道自己不清楚湛蓝纹章的价值?
当然,要说一丝一毫的期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终究是可能与一位正式巫师的传承相关的信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值得花费一些心思去探究。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马克不再犹豫,伸手解开系着卷轴的银灰色细绳。
他迈开脚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缓缓将卷轴放在书桌上摊开。
预想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色彩鲜艳,笔触细腻的图画。
不,准确说,是一幅绘制在特殊兽皮上的,带有明确地理特征的地图。
只不过其表现形式并非传统的用墨水勾勒线条,而更像是一幅写实风格的油画。
“这是……一幅地图?”
马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卷轴的表面。
触感光滑坚韧,兽皮质地优良。
画面的颜料鲜艳夺目,彷佛刚刚绘制完成不久。
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斑驳或褪色痕迹,纸张本身也缺乏古老物件应有的那种历史沉淀感。
太新了,新得有些刻意。
与“古老线索”应有的神秘感格格不入。
他微微皱眉,将注意力集中到画面本身。
这幅油画地图尺寸不大,约莫两尺见方,但描绘的内容却异常清晰。
山川河流、森林路径、甚至一些建筑的轮廓都栩栩如生。
不同色彩之间的对比极为鲜明。
恍惚间,马克甚至有种在看前世高清图片的错觉。
画面的整体构图和谐,唯独中间部分,一道刺眼的,彷佛用鲜血涂抹的红色粗大线条,粗暴地圈出了一片区域。
虽说线条破坏了画面的美感,但也凸显了意图。
马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被红线圈出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地形特征颇为独特,中心是一座形如弯月、两侧山势陡峭、中间凹陷的山峰。
山峰周围是茂密的森林,森林边缘有三条蜿蜒的河流流过。
画面一角,还能看到两处带有尖顶的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小型城堡或哨塔。
“这个地形……”
马克回忆着。
他麾下的死士遍布各地,尤其是南地。
通过他们的眼睛,马克见到过无数地方的地貌风景。
这些记忆碎片平时沉淀在脑海深处,此刻被眼前的画面激发,开始纷纷涌现。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庞杂的记忆洪流中搜索比对。
一幅幅清晰的,关于芬萨王国不同区域的地形图景闪过脑海。
有粗糙地图的记忆,有死士亲自踏足某处留下的地形印象,也有从某些书籍或卷宗中瞥见的简略图示。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马克很有耐心,将脑海中那些零散的地形记忆与眼前的油画地图进行反复对照,排除。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月牙山?”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幅囊括南地大部分区域的地图记忆浮现出来。
在那幅记忆地图的某个位置,有一个被标注为月牙山的地点,其地形特征与油画中被红线圈出的区域,相似度极高。
同样是弯月状的山体,周围是广袤的月影森林,附近似乎有三条名为“银溪”的河流经过。
马克脑海中的记忆经过反复比对,排除掉那些似是而非的地形。
他心中的把握越来越大。
“如果这幅油画地图所描绘的区域,确实是芬萨王国境内……”
“那么,被红线圈出的这个地方,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就是南地的月牙山,以及其周边的月影森林区域。”
马克心中自语。
他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毕竟这只是一幅油画,没有任何文字标注。
他甚至都不能保证这幅地图画的一定是芬萨王国。
“拜伦侯爵的领地……”
下一刻,马克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没错,如果他判断无误,月牙山及其周边区域,是南地侯爵,拜伦侯爵的领地范围。
在王国,贵族的领地并非只有城池、小镇和村落。
疆域通常也包括领地内的山川、森林、河流、矿藏等一切自然资源。
就像希尔男爵的领地包括灰叶镇以及镇外的迷雾森林一样。
月牙山和月影森林,同样也是属于拜伦侯爵的领地。
“这条关于湛蓝纹章的线索,指向的是拜伦侯爵领地内的月牙山?”
马克陷入沉思,“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枚纹章不会已经落入拜伦侯爵手中了吧?”
“或者,知晓一些内情?”
这个推测并非没有可能。
拜伦家族是南地历史悠久的大贵族,底蕴深厚。
先祖更是曾追随亚瑟王室开国的功臣。
数百年的经营,谁知道他们家族隐藏着多少秘密…
猜测永远是猜测,想得再多,也不如探查一番来得实际。
毕竟,拜伦侯爵的领地上,早已有他埋下的眼睛。
他麾下隐藏在拜伦侯爵领的死士并不少。
甚至由他手下死士组建的势力,都已经在拜伦侯爵领内的数座大城站稳脚跟。
下一刻,隐去心中杂念,马克瞬间将一道意识转移了出去。
新的指令,被他下达。
........
同一时间,拜伦侯爵领。
核心城堡,罗德里克堡。
主堡顶层的书房内。
厚重的深色天鹅绒窗帘半掩着。
空气之中,弥漫着上等松木散发的淡淡香气。
拜伦侯爵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此刻,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的放松神情,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投向城堡外广袤的领地。
书桌前,霍尔茨身姿笔挺地站着。
霍尔茨此刻刚刚汇报完关于领地边境防务调整,以及西地战事平息后的家族应对预案。
“……父亲,家族的铁荆棘军团还需要继续维持在隘口的戒备状态吗?”
“虽然战争暂停,但两大公爵家族的动向依旧不明,我们是否需要……”
霍尔茨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拜伦侯爵抬手打断了。
“不必了。”
拜伦侯爵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铁荆棘军团可以撤回来了,维持常规轮换即可。”
“西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王室已经表明态度,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静观其变,而非过度反应。”
霍尔茨的话语被打断,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垂首表示遵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这种近乎外露的轻松愉悦,在他记忆中并不多见。
不过他并未深想,只将其归因于西地战火的熄灭,让拜伦家族避免了一场可能被迫卷入的战争洪流之中。
这确实值得庆幸。
略一停顿,霍尔茨想起另一件事,再次开口:
“关于妹妹那边……她似乎对西地战争结束后,母亲的安危依旧十分担忧,情绪有些低落,几次请求想去西地探望。”
“您……”
“我知道我的女儿在想什么。”
拜伦侯爵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他端起手边的镶嵌着宝石的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红茶,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宽容:
“她刚刚成年,性子跳脱,又与她母亲感情深厚,担心是自然的。”
“一直将她束缚在城堡里,反而会让她心生郁郁。”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做出决定:
“让温特陪她走一趟西地吧。”
“战争既然已经停止,路上应该还算安全。”
“让她去见见她的母亲,报个平安,也让她自己安心。”
“不过,不论是路线,还是这次的行程与随同的护卫,都必须安排妥当,速去速回。”
这次,霍尔茨心中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他抬起眼,目光停留在拜伦侯爵身上。
父亲不仅接连两次打断他的话,这在以往严谨的议事中并不多见。
竟然还如此爽快地同意了妹妹前往此时依旧暗流汹涌的西地?
尽管有温特陪同,但穿越小半个王国,进入刚刚结束战争的加布里埃尔公爵领,其中潜在的风险依然不容小觑。
拜伦家族与加布里埃尔家族家族虽是姻亲。
但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动向都可能引发意外。
出于对家族和妹妹安全的考虑,霍尔茨下意识地再次开口:
“可是父亲,西地的局势刚刚平定,暗中……”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拜伦侯爵第三次打断了长子的话。
语气依旧平缓,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更加明显。
他看向霍尔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茉莉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经历一些事情了。”
“一直把她保护在温室里,无法长久。”
“有温特在,我放心,至于西地……有些事情,也需要有人去看看。”
霍尔茨沉默了。
他有些听出父亲话语中的深意,似乎不仅只是满足妹妹愿望那么简单。
于是他压下心中疑惑,不再多言,微微行礼:
“是,父亲。我会安排妥当。”
“嗯,你去吧。军团回撤和茉莉出行的事情,一并处理好。”
拜伦侯爵挥了挥手。
霍尔茨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拜伦侯爵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中,脸上的笑容并未完全散去。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向城堡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眼神明亮锐利,彷佛穿透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再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最后,六个月……”
语气中,是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笃定。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将半掩着的窗帘彻底拉开。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似乎驱散了屋内的所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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